第20章 你這是挖人呢還是挖坑呢?
买個东西就差跪求了。
崔德贵见多识广,以前還出国考察過,对這种现象深恶痛绝,但是他改变不了。
售货员也是铁饭碗,辞退一個人太难了,人家有恃无恐,他這個经理都不好使!
只能拼命在各种福利和制度上卡他们,百货大楼的服务质量才好那么一些,轻易不会跟顾客打起来
现在,崔德贵在程惠身上见到了他理想中的售货员,该有的样子。
如果能把她调到自己身边,让她当模子培训一下所有售货员,那就更好了!
不到一個小时,程惠把所有小包装的威风蛋糕都卖了出去。
王会和李盐正好回来,看见空空的桌子,得意的陶娟,傻眼了。
“东西呢?被人抢了?”李盐道。
陶娟顿时白他一眼,都懒得跟他解释。
王会眼神晶亮地四处寻找:“副厂长呢?”
“喝水去了。”陶娟道。
连說了近两個小时的话,程惠也口干舌燥,拿着自己带的搪瓷缸子又去了经理办公室。
這两個小时,她也不光卖东西了,偶尔還要跟售货员聊几句,知道了很多信息。
比如百货大楼的崔经理,刚来百货大楼一年,很有干劲儿,风评也不错。
路過几個办公室的时候,她還特意往裡看了看,看见了几块切开沒吃完的威风蛋糕。
不是不好吃,是有时候剩一块两块了,谁也不好意思多吃,得個贪嘴的名声。
程惠满意,那包蛋糕其实是她的试探,想看看這经理是不是個贪小便宜的人。
现在看来還不错。
“崔经理,我倒点热水。”程惠敲门笑道。
崔德贵热情地迎過来,抢過她手裡的茶缸:“来来来,我给你倒水!”
程惠一愣,一时沒敢进屋。
崔德贵知道自己有点热情過分了,吓到人了。
他一边倒水一边开门见山道:“小程啊,有沒有想過换個工作?我看到你刚才的表现了,留在一個小小的阿县食品厂,太屈才了!
“我們百货大楼怎么样?办公室正好有個空缺!”
本来自然是沒有的,但是他能给硬挤一個出来!
程惠笑了,走进来接過他手裡的水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长舒口气。
刚刚一直满场转,真的有些累了。
她抿了口热水笑道:“崔经理,您真有眼光!”
崔德贵一愣,哈哈大笑。
小姑娘真会說话啊,既夸了他,也夸了她!
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就喜歡這么不谦虚的人!
“這個办公室主任呢,還有几年就要退休了....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可以力排众议,让你接了他的位置!”崔德贵道。
程惠扭头看了一眼敞开的屋门,回头笑道:“以后這话您可千万别开门說,您這是挖人呢,還是挖坑呢?简直把我和你,都埋坑裡了!”
门外就是各個办公室!
他說得是哪個办公室主任?想让她顶谁的位置?之前已经有多少人相中了那個位置?
她還沒来呢,就跟所有人树敌了!
而崔德贵也把所有办公室主任都得罪了。
程惠心裡暗笑,人无完人,她更喜歡跟不完美的人打交道。
崔德贵一愣,心裡也深深的后悔,冲动了,刚才沒关门!
可是单独跟一個年轻女同志在屋裡說话,也不能关门。
不過他更高看程惠一眼,小姑娘年纪不大,人情世故却老辣!
可惜,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沒看上他這個百货大楼的工作。
也是,人家是京城来的,什么好单位沒见過?凭那本事,什么好单位进不去?還不知道因为什么沦落到他们這呢。
崔德贵在疯狂脑补,程惠喝了几口水,终于缓過来了,說道正事:
“经理,百货大楼现在還有多少瓶飞天茅台?”
崔德贵一愣:“你问這個干什么?送礼?京城的领导不是都喝腻了?”
程惠笑道:“我們厂的员工還沒喝過,我想买点给他们当福利。”
催德贵一愣,8块钱真不少了,茅台都是在领导之间流通,互相送礼。
头一次听說给员工福利发飞天茅台的....他的福利裡都沒有!
還是一個小小的县食品厂。
关键是...崔德贵问道:“你能做這個主?”
他以为她就是個有能力的员工、最多小组长之类的,毕竟年纪在這摆着,要不是她的肚子,他都以为她未成年呢!
程惠沒有介绍自己副厂长的身份,因为還沒過明路,她神秘一笑道:“我能。”
“那好吧。”崔德贵道:“我去给你问问。”
某個商品還剩多少库存,這种事情他一個大经理不可能知道。
他去了隔壁办公室,果然敏锐地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特别是办公室主任。
崔德贵......得,又被小姑娘上了一课!她要是不点出来,他一时半刻都想不到怎么得罪這些人了。
“小王,你去看看飞天茅台還剩多少瓶了。”他說道。
坐在门口的小年轻偷偷看了一眼办公室主任,看对方拉着脸沒给他使眼色,才站起来道:“我這就去!”
崔德贵心裡叹口气,一年了,他也沒把這些人收服!结果今天還无意中得罪了
小王很快回来了:“经理,飞天茅台就還有10瓶了,普通茅台還有4箱。”
真正的茅台酒厂就一個,现在产量有限,对外出售的更有限,很多都成了特需、内供。
他们虽然是省会城市,但也只是個万年老二百货大楼,好不容易来点茅台,得先可着秋林商场!然后才能轮到他们。
而且省城不只他一家百货大楼,而是一個区一個。
崔德贵回办公室說了数量。
程惠立刻道:“10瓶,我都要了。不過我沒有酒票,崔经理有沒有?借我几张。”
现在每個工人每個月发几张酒票,数量不等,一般是6-10张。
以崔德贵的身份,肯定是不缺這东西的,就是他自己的用完了,去走廊裡喊一嗓子,立刻会有人奉上。
他還是有点本事的,刚刚那個办公室主任的脸拉长了,却也不敢跟他对着干。
這果然是個小事,崔德贵打开柜子拿出自己的公文包,从裡面翻出一堆票来。
他数了几张酒票出来,突然灵机一动,把所有票都推给程惠。
“這些票我也沒用,放了好几個月了,再不用就過期了,都给你...们单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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