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抢钱
“你看看我,寒冬腊月,外面零下四十度,我却穿着薄棉袄,我原来的厚棉袄正穿在你身上!
“還有我的厚棉鞋,也在你脚上。
“還有我的洗脸盆、暖水壶、雪花膏,你当初說高家人靠不住,我就听你的沒有带過去,都留给你用!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借给你!现在我一分钱沒有,下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难道你還不還我钱嗎?”
众人看着程惠,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原来她对苏晓這么好啊!原来苏晓用的东西都是程惠的啊!
苏晓的脸通红通红的,表情却是比她還委屈。
“小惠,我真沒有钱,你也知道我一共就从家裡带了10块钱来,接到我妈生病的信,我一块邮寄给她了,一分都沒留!”
“真的沒有?一分都沒有?”程惠问道。
苏晓摇头:“真沒有。”
程惠顿时不好意思地看了高枝一眼。
高枝顿时眼睛一瞪:“好啊!原来你沒有钱!竟然骗我!
“我不管你是借也好要也好,你现在必须给我5毛钱!不然,不然你的铺盖也别想要了!”
她顿时去抢铺盖。
程惠也站起来跟她抢,一边抢一边哭:“這是我最后的东西了,沒有它我就得冻死....你,你,你去苏晓身上看看吧,她喜歡把钱缝在内衣口袋裡。”
借着身体阻挡,她朝高枝使了個眼色,伸手比了個“1”,做了個口型:“1块钱。”
高枝一愣...转身就朝苏晓扑了過去。
一把撕开她的棉袄扣子,一把掀开毛衣,一把抓住她上身内衣,眼睛顿时一亮,惊呼:
“我摸到了!一大把钱!”
“哇~~”屋裡几個女知青都傻眼了。
刚刚苏晓說得那么坚定,她们都信了!结果真有钱?
苏晓拼命挣扎。
但是她同样是京城来的小姑娘,来這一年了能让别人干得活从来不自己干,根本抵抗不了从小干重活的高枝。
高枝几下就把她缝在内衣上的小口袋扯了下来,当众打开。
花花绿绿,有零有整,18块3毛5分。
她鄙视地看着苏晓:“就這?是真沒有?一分都沒有?這是纸嗎?那就都给我吧!”
苏晓去抢,高枝一巴掌拍开她的手,从裡面抽出1块钱,剩下的塞到程惠手裡。
程惠嘴角一翘又很快耷拉下来,看着苏晓,眼神充满失望:“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样的人....”
“我沒有,我不是,這钱....”
程惠打断她:“你是不是想說這钱是你刚刚借的?给你妈看病的?你找谁借的?我們现在立刻就過去对质。”
苏晓心中划過几個人选.....有两個挺合适,选谁?
程惠又道:“這世上除了我還有谁能对你這么好,不打借條就借你這么多钱?男的女的?你们什么关系?”
所有人选立刻都用不上了!
18块钱也不少了。
如果是女的....除了程惠谁這么傻?她沒有第二個可以替她圆谎的姐妹。
如果是男的,那他们就是不正当关系!
苏晓還不想跟任何人扯上不正当关系,她的心上人在京城,她绝对不能坏了名声。
程惠把钱揣进兜,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奇怪道:“你手裡既然還剩下這么多钱,那到底是你妈沒生病?還是你把钱扣下了?”
這又是個送命题!
是苏晓撒谎了?還是她不孝顺?亲妈要死了她還扣下救命钱?
苏晓“嗷”一声捂住脸,跑了出去。
屋裡安静。
程惠又对众人叹口气:“我真沒想到她是這种人....我以前对她那么好....”
众人赶紧安慰她,并且把炕头让给她住。
她又是個孕妇,又是個被小姐妹欺骗了感情的大傻子...大家都同情她。
程惠抽空把高枝送到门口,小声道:“明天早上你来找我,跟我去個地方,我再给你1块钱。”
高枝顿时点头如蒜捣。
一個小时之后,苏晓在外面冻得受不了,硬着头皮回来了。
她這個人,能說会道,虽然爱占小便宜,但是也不会像对程惠一样下手那么狠。
她很聪明,知道看人下菜碟,其他人都不惯着她!
所以她以前跟這一屋子女知青关系都不错,大家虽然不像姐妹那么亲,但是也和和气气有說有笑的。
现在不一样了。
看到她回来,有人冷哼,有人嗤笑,有人装作沒看见。
而她的位置已经从中间变成了炕梢。
苏晓脸红红的,装作沒听见,钻进被窝把头蒙上就不出来了。
程惠這一宿睡得有些不踏实,她怕苏晓半夜起来伤她孩子,所以天亮她就醒了。
刚醒就听见高枝来敲门。
程惠看着眼前這個鲜活、漂亮、浑身充满活力的小姑娘,突然想起上辈子她死时的样子。
前世高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去城裡八竿子才能打着的一個亲戚家探亲,就相中了人家的小儿子。
硬是偷偷钻进人家房间,第二天就說人家跟她有一腿,必须娶她,不然就去告他耍流氓。
就這样,她搅散了男人原本的婚事,嫁了過去。
人家能对她好?
听說不是打就是骂,全家都鄙视她。
她忍了几年,就忍不住跟個有钱人跑了,去了南方。
结果“有钱人”是假的,转手就把她卖进了特殊场所。
高枝也是個狠人,愣是在那條道上混出了名声,后来跟了個“大哥”,当了“大嫂”。
最后跟“大哥”一起双双吃了花生米。
是她過去收的尸。
算是谢谢他们帮她找回丢失了十几年的女儿。
“今天要去哪啊?”高枝见到程惠立刻问道。
程惠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转身,去炕梢把苏晓脱下来放到枕头底下的棉袄抽了出来,穿上,又把棉鞋穿上。
对装死的苏晓道:“棉裤送你了,算是全了我們這么多年的姐妹情,以后,我們再不相干!”
实际是她膈应被人穿過的裤子。
高枝立刻道:“别啊,嫂子!我也是你姐妹!你送她不如送我啊!”
程惠一愣,這是高枝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叫她嫂子。
她顿时笑道:“好啊,那就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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