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游玩
俞蔓拿着药酒,顾锦程很配合地转身,后背对着她。
俞蔓看着他背上巴掌大的一块淤青,学着他刚才的方法,将药酒倒在手心,敷在伤处。她的手有些凉,而他的皮肤是热的,冷热相接,顾锦程沒什么反应,俞蔓倒有些羞赧。
她這是第一次碰男人的后背。
就当自己是护士好了,她给自己催眠。
她用掌心轻轻地搓了起来,不敢太用力。
“用力,你這样搓,搓一天也沒什么效果。”顾锦程回头看着她說。
俞蔓手上加大了劲,也不管他疼不疼了。
顾锦程的肌肉紧绷着,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后背也被搓得发红。但他感觉到俞蔓的动作又变轻缓的时候,還是說:“用力搓,药水渗入皮肤才能发挥作用,你不用担心我受不了。”
俞蔓咬咬牙,再不留情。
搓了十几分钟,俞蔓也出了一身汗,手也很酸。
顾锦程转過身,俞蔓甩着发酸的手腕,问:“還搓嗎?”
“可以了,手酸了?”
俞蔓点头,“嗯。”這可是一份体力活。
她的话音刚落,顾锦程很自然地就伸出手,一只抓着她的手腕,一只握住她的手掌,轻轻地转动她的腕关节。
俞蔓楞然,而顾锦程微低着头专注地帮她缓解酸痛感。
過了几秒,她回過神来,抽回自己的手,在他看過来时躲避他的目光,“我自己来就好。”
顾锦程耸耸肩,拿過刚才放在一旁的衣服套上。
“去洗手,然后出去吃饭。”
俞蔓拿過手机看時間,“才十一点多。”她還沒饿呢。
“我們去远一点的地方吃。”顾锦程說完,就给周豪打电话,叫他马上回来。
周豪真的是马上回来,俞蔓刚洗了手出来,他就到了。
“去哪了?”顾锦程随口问。
“去对面跟双双聊天了。”
顾锦程睨了他一眼,嗤道:“一肚子鬼心思。”
周豪撇嘴,心說我那么用心良苦還不是为了给你制造浪漫。
“我现在出去,今天可能不回来了,店裡沒什么事你就关门去玩吧。”顾锦程进了休息室换鞋拿东西。
俞蔓眯着眼看周豪,“你說有急事?”
周豪刚才跟顾锦程实话实說是因为自己骗不了他,而且骗他沒有好下场,說实话他反而不计较了。但是他忘记俞蔓不会不计较,他讪讪的笑,“我這不是给你们两個独处空间嗎。”
“擦药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你這是偷懒。”他的老板受伤了,他居然還跑去跟人聊天?顾锦程为什么還沒解雇他。
周豪眼睛一亮,“你帮程哥擦药了?”
俞蔓瞪他,這是重点嗎?
“怎么样?我們程哥的身材很好吧?”
俞蔓:“……”
“我偷偷告诉你,垂涎程哥身材的女人很多。”周豪贼兮兮地說道。
俞蔓双手抱在胸前,来了兴趣的样子,问:“很多是多少?”
周豪认真地回想,“一個月总有那么几個吧,我們這儿的女顾客還是蛮多的。”
“她们怎么垂涎了?”
周豪瞄了一眼屋内的顾锦程,见他還沒出来,压低声音对俞蔓說:“她们在背后說想睡程哥。”
俞蔓:“……”
“咳!”周豪突然站直身子,拉开与俞蔓的距离,大声說:“小蔓,今天多亏你照顾我們程哥,待会让程哥請你吃顿好吃的。哦,最好让程哥亲自做给你吃,他手艺很好。”
顾锦程已经走了出来,“小蔓?你還是她蔓姐吧。”然后对俞蔓說:“走了。”
“祝你们玩得开心。”周豪笑眯眯地欢送二人。
俞蔓觉得周豪這人,叫她姐姐也不为過,跟個小孩似的。
這次顾锦程带俞蔓去的地方果真有些远,是位于郊区的一個休闲农庄。
顾锦程跟农庄的老板是熟人,老板跟他寒暄几句,问他要吃什么,又问了俞蔓是不是他女朋友,然后就让他们自便了。
關於女朋友的問題,顾锦程是這样回答的:“還不是。”
不是就不是,多了一個“還”,意思就很不一样了,俞蔓听到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但是她假装看别处,沒听见。
不然要怎样?问他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答案,俞蔓现在都還沒做好面对的准备。
“我带你去转转。”
“好啊。”俞蔓欣然应道,继而问:“你跟老板很熟?”
“嗯,他是我一個远方亲戚,我偶尔跟周豪他们来這吃饭。”顾锦程走到墙边拿了一定宽沿的草帽,扣在俞蔓的头上。
中午的太阳火辣,来的路上俞蔓已经晒得皮肤泛红。俞蔓把帽子拿下来观赏了一番,然后高兴地戴起来。
农庄前面是一個院子,吃饭的地方是一栋修建得古朴的木质小楼,有两层。顾锦程带着俞蔓绕過小楼,呈现在俞蔓眼前的是另外一番天地。
后面是一個用竹篱笆围成的菜园子,菜园子外面是一個池塘,裡面有一群大大小小的鸭子在游泳。
看到這样的景象,俞蔓心情很好。“那些小鸭子好可爱。”
顾锦程:“大的不可爱么?”
“沒小的可爱,小鸭子毛茸茸的,小小一只。”俞蔓的笑容很甜。大多数女人都喜歡小动物,俞蔓自小就喜歡,曾经俞德海给她买過两只小乌龟,不過后来不见了。
“大的好吃。”顾锦程看着那些鸭子說道。
俞蔓:“……”
“带你去跟它们玩。”顾锦程打开菜园的篱笆门,从绿油油的蔬菜中间穿過,再打开通向池塘的另一扇门。
俞蔓跟在他身后,觉得很新奇,這竹篱笆做得都看不出哪是门。還有那些蔬菜,绿得喜人,干干净净的,有一种俞蔓不认识的蔬菜开了花,黄色的花朵上有蜜蜂在采花蜜。
她边看边走,落后了许多,等她出去的时候,看见顾锦程正在用刚折的草把子清扫一個竹排。
十几根大腿粗的竹子捆绑在一起,前后微微翘起,宽度只有一米多,长度大约三米,上面放着两张小椅子。上面有一些泥块和半干枯的草,不過现在已经被顾锦程处理地差不多了。
俞蔓满心满眼都是惊喜,“你要带我划竹排嗎?”她以前见過别人划,她只在在公园裡划過塑料做的船,用脚蹬的,但是感觉沒划竹排好玩。
“当然。”顾锦程把草把子扔到水裡。
“你怎么乱扔,破坏环境。”俞蔓批评道。這池塘的水是流水,上游有水渠,下方也有出水口,因此池塘裡的水很清澈,水面沒有杂质。
“我這是喂鱼。”
“狡辩。”
“裡面养了不少草鱼,待会你看,会有鱼来吃草。”
“真的?”
顾锦程点头,随即向她伸出右手,“上来。”他的左手正握着撑在水裡的竹竿。
“我自己可以。”岸边有石头砌成的石阶,竹排就停在旁边,一步就可以跨上去。
顾锦程抿了抿嘴,收回手,并放到身后,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
俞蔓今天穿的是平底鞋,行动方便,她很有自信。
但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第一只脚踩上去的时候,竹排只是移动了一点点,第二只脚离开地面时,竹排却往前划出去了。俞蔓站立不稳,竹排旁边光秃秃的,沒有可扶的地方,她吓得“啊”了一声,同时双手胡乱往旁边的物体抓去。
竹排上的物体,除了一米半远之外的椅子,就只有顾锦程了。
此时的俞蔓抓住的是顾锦程的衣服,但是哪裡抓得稳,她的重心向前,扑到了他的胸口。
而顾锦程眼疾手快,握住她的肩膀,扶住了她。
感受到他坚实的胸膛,俞蔓的脸倏然发热,慌乱地后退。
她已经忘了现在的处境,竹排由圆滚滚的竹子做成,本来就不平坦,這下又是顾锦程拉住了她,不然她要摔水裡去。
一次沒注意還好說,這又犯了第二次,俞蔓自己都唾弃自己了。
顾锦程一脸无奈的笑,低头轻轻地对俞蔓說:“我可以理解为你是……”
俞蔓心虚,赶紧辩解:“我只是不小心,你别乱想。”
“我乱想什么了?”顾锦程玩味地看着她,“我只是想說,你是不是想去跟那群鸭子一起游泳。”
俞蔓瞪他,然后看向那群一直嘎嘎叫的看似无忧无虑的鸭子,說:“我不会游泳。”
“原来是只旱鸭子啊。”
俞蔓:“……”她本来有点失落的,现在不失落了,跟顾锦程這种几句话就可以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人在一起,失落個什么劲。
“以后有机会我教你。”顾锦程說道。
游泳什么的,要穿泳衣,“我不想学。”
“等你想学了可以来找我,免費教练。”
俞蔓:“……”为什么耳朵有点烫?因为她的脑海裡出现了两人穿着泳装泡在水裡的画面。
竹排突然动了一下,俞蔓一扫脑袋裡乱七八糟的东西,紧张的保持平衡。
“我要去那儿坐。”她不敢乱动,竹排晃动地太沒规律,她可不想掉水裡。
“嗯,你慢慢走過去就行,不用紧张。”顾锦程宽慰道。
俞蔓放松了一些,慢慢迈出步子,两三步的距离,她走得小心翼翼。
顾锦程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很好,同时有些怀念刚才她扑到怀裡的感觉,心裡盘算着要不要再来一次。
最后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头,暂且忍一忍吧,外公以前常說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俞蔓很快就掌握了在竹排上保持平衡的技巧,也看出了竹排滑动的规律。竹排上放着一個船桨,俞蔓抱着好奇心拿起来划船。
顾锦程在前面撑船,本来稳稳当当方向准确,可是因为俞蔓在后面左划一下右划一下,竹排已经偏离了他们要去的方向。
“怎么這样?我要划到左边去的。”俞蔓很纳闷。
顾锦程早就收起了竹竿,他不做无用功。
“你怎么不划了?”俞蔓不满道,旋即恍然,“是你那個比较好用对不对?”不然为什么他划得好好的,她就不行。
“你来试试?”顾锦程将竹竿递给她。
俞蔓起身走到他身边,接過长约四五米的竹竿,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插|入水裡,再用力一撑。
竹排动了,俞蔓的成就感顿时爆棚,兴奋地跟顾锦程說:“动了动了,我划动了!”
“嗯,划得不错。”顾锦程看见她那么开心,也被感染了。
今天遇到的那些人,想起的那些事,现在都随风飘散了。
他们在竹排上玩了大半小时,如果不是农庄老板来喊他们吃饭,俞蔓還真不想上岸。
农家菜跟寻常餐厅的菜味道很不一样,更原汁原味,俞蔓很喜歡。
两人难得相处得那么和谐愉快,顾锦程也沒怎么惹她,俞蔓在心裡偷偷地想:其实顾锦程也很不错。
午后的阳光实在太强烈,俞蔓吃饭前還想着吃完再去玩,但是被太阳逼得不愿出去。
顾锦程将她带到木楼的顶层,那儿搭了個大大的草棚,四处透风,很凉快,而且草棚下摆着几张竹子做的躺椅。
俞蔓太喜歡這儿了。
顾锦程:“在這休息一会,晚点再回去。”
俞蔓笑着点头:“好。”
正在這时,俞蔓的手机响了,是李杰打来的,她皱了皱眉,犹豫片刻,接了。
李杰說:“俞蔓,我有两张演唱会的门票,今晚7点的,我們一起去好么?”
“我今晚沒空。”俞蔓淡然回道。
這已经是很明显的拒绝了,可李杰不放弃,继续說:“你晚上有什么事嗎?你不是沒什么朋友么?”沒什么朋友的人,周末時間不会沒空的吧。
他這种语气实在令人不爽,如果不是顾虑同事关系,俞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想给他。
“我就算沒有朋友,也沒有時間跟你去看演唱会。”俞蔓语气已经不好了。
李杰却還要說:“俞蔓,你那么清高其实不好。”
俞蔓气笑了,“我……”
她话還沒說完,手机就被顾锦程拿走了。
顾锦程把电话放在耳边,說:“大周末的又是午休時間,不要随便打搅别人。”
“你是谁?”
顾锦程:“你打搅了我和蔓蔓,還用问這個問題么?”
“你是她男朋友?”
“這理解能力太差劲,以后别骚扰蔓蔓,就這样。”顾锦程說完就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递给俞蔓。
俞蔓看着他,颇感无奈,又无语。
他刚才說那些话会让人误会的好嗎?不過让李杰误会也好,省得他总来烦她。
有些人俞蔓一直搞不懂,自己明明把话說得很清楚了,为什么還总要来烦她,难道惹人讨厌自己不难受么?
石秋芳是這样,俞莎是這样,现在又来一個李杰。
“你的追求者?”顾锦程问。
俞蔓皱眉思索一会,“算是吧。”她知道李杰不是真心喜歡她,恐怕更多的是征服欲。
“烂桃花。”顾锦程评价道。
俞蔓第一反应就是想问他:那你呢?
当然,她沒问。
“還有几個?”
“啊?”俞蔓一时沒反应過来他问的是什么。
“烂桃花。”
“就他一個吧。”俞蔓不确定地道,其实她想问:你算嗎?
顾锦程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再有這样的就告诉我。”說完之后他就躺到躺椅上,抬起胳膊挡住眼睛,休息了。
俞蔓看了他一会,也去躺下了。
下午两人回去,俞蔓径直回家了,顾锦程送她到楼下,就简单地跟她說了声再见,沒有约定下一次见面。
当天晚上,俞蔓的后爸给她打电话,說她妈妈兰月出了车祸,骨折了,让她有時間去看看她。
俞蔓听到這個消息之后马上就给俞德海打电话請假,俞德海问明情况,叫俞蔓去照顾她,時間长一点也沒关系,公司的事不要紧,還叫俞蔓多给她买些补身子的东西。
俞蔓挂了电话马上订机票,最近的航班是明早八点的。机票刚订完,就收到一條银行短信,俞德海汇了十万给她。
俞蔓有些惊讶,其实這些年他给的钱俞蔓沒用多少,现在也有十几万,回来的时候他给了一张卡给她,只說裡面有一些钱,具体沒說。俞蔓也沒放在心上,毕竟她不打算用,前几天她去银|行取钱,抽错了那张卡,于是就查了一下,裡面也是十万元。
也许是俞蔓心底裡认为爸爸不完全是她的爸爸,還是别人的,所以她花太多他的钱会不自在,会有一种剥削了他的感觉。
但是石秋芳和俞莎得到的更多,這让她的心裡也不平衡,不然的话,她也不会他给,她就收,不拒绝,也不讨要。
今天去顾锦程那儿找茬的是什么人,俞蔓沒问,但是看他们年纪不大不小,却开那么好的车,看起来也不像社会精英的样子,想来都是花家裡的钱。
俞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会觉得羞耻,反而去嘲笑靠本事挣钱的顾锦程。
不是一类人,真的很难理解。
从他们的今天的对话裡,俞蔓知道顾锦程的家境以前很不错,能让那些二世主嫉妒成那样,似乎已经不是不错這么简单了。
至于他为什么落魄了,他外公生病好像也沒见他们家其他亲戚去看望,家人呢?
俞蔓沒有深究。
伤痛总会過去,重要的是以后能否得到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