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呲花 作者:未知 宋原給宋涯做了粉蒸肉和西紅柿牛肉打滷麪,這是她高三下晚自習最愛喫的。 她那會兒知道晚上喫東西容易長胖,但還是忍不了幾天就纏着宋原給她做,每次都喫的肚皮溜圓,癱在沙發上掀開衣服晾風。 有時候實在撐得厲害,還會喊哥哥給她揉揉。宋原洗過碗,手涼涼的,揉她肚皮的時候她舒服的直哼哼。 宋原揉她肚皮的時候就反思,下次不可以做這麼多了,可是到了下次,他又覺得做少了宋涯喫不飽,於是陷入死循環。 就像現在,宋原又做了很多。 他現在在建材市場算有一席之地了,最近也開始帶徒弟,只是宋原走的這些年,他生活過的潦草,飯是想起一頓做一頓,味道什麼的也不在意。 所以他很緊張,宋涯是否能喫得下。 宋涯一口一口喫着,卻在想別的事。 喫過飯,宋涯要刷碗,宋原不讓,把她擠出廚房,要她去看自己的房間。 宋涯提着行李來到自己房間,跟自己離開的時候並沒什麼區別,桌上也沒有落灰,她走的時候凌亂的書架也擺放整齊了。 宋涯在牀上坐了一會,心念一動,悄悄走到了宋原的房間。 是整潔的,但總覺得空空蕩蕩,好像沒有人住過一樣。牀邊有一個小小的牀頭櫃,宋涯記得自己小時候,每次宋原把她留在家裏出去幹活,她都會把自己塞外牀頭櫃和牀的縫隙之間,等着宋原回家把她撈出來。 打開燈,宋涯發現燈座下壓着一張小小的照片。 宋涯拉出來,發現是自己離開家前一天鄭理給她拍的拍立得。 她記得自己是隨手放在制服的口袋裏了。 拍立得的邊緣已經磨損嚴重,可以看出是被無數次的捏在手裏留下的痕跡。 宋原走過來扣了扣門,沒有責怪她進他的房間,只是說,“洗澡水燒好了。” 宋涯扭頭說,“奧,好,謝謝哥。” 宋涯在家待了兩天了,發現了一些痕跡,比如宋原已經把書房電腦裏的A片刪乾淨,比如她那天穿的制服整整齊齊地擺在衣櫃裏,比如她的白色牀單上,有一塊小小的,洗不掉的東西。 第三天,喫完晚飯,宋涯約他出去散步。 宋原說好,但是碗不能久放,要洗完才能去。宋涯靠在廚房門邊看他洗碗。 他真的是挺拔又幹淨的男人,頭髮比板寸稍微長一點,胳膊因爲常年幹粗活結實有力,手指骨節粗大,宋涯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跟他比過,發現自己的大拇指居然還沒有他的小拇指粗。 宋原發現宋涯站在門邊,手還放在起泡的水池,轉過頭趕她,“去,客廳裏坐着等,一會兒再濺到你身上。” 宋涯踮起腳摟過他的脖子吻上去,但很快放開,轉身回到客廳,留他在原地出神。 再過幾天就是春節,小區裏物業已經掛上彩燈綵綢,傍晚小孩子都獲得父母的首肯跑出來玩耍,女孩子站在花壇邊捏着細細的呲花繞圈,男孩子點燃擦炮塞進下水道。 宋涯皺眉,“這麼皮呢。” 宋原在旁邊輕笑,“你小時候比他們皮多了。” 宋涯好久沒有見到他這樣的笑容了,也呵呵的跟着笑,還用肩膀撞他,“我怎麼了。” 宋原低頭看她,目光比傍晚的霞光還溫柔,“你,你把一樓大爺放在樓道的大水缸炸裂了,水流了你一身,我接到電話趕過來,你還有臉哭。” “那我一個小孩子,嚇到了不就只會哭。” 宋原搖頭,“那翻牆去人家院子裏偷枇杷,結果褲子劃爛了不敢回家的是誰。” 宋涯轉轉眼睛,朝宋原露出一個假笑。 “非要爬小區景觀池裏的假山,結果掉進去的是誰。” “趁我不在家偷偷騎我的自行車,結果摔的膝蓋流血不止的是誰。” 宋涯撇撇嘴,“那我也有做好事的時候啊。” “比如?” “比如……”宋涯走到宋原前面,轉過身面對着他,“你給我買呲花放,我就告訴你。” 宋原捏她的耳朵。 “做壞事,就裝可憐,做好事,還要跟我談條件。” 天漸漸黑下來,傍晚在外面玩耍的小孩都被媽媽喊回家了,小區裏亮起一盞一盞的路燈。 宋原握着一大把呲花,蹦蹦跳跳好像回到小時候,準備找個暗一點的地方給放了。 “完蛋,”她停下來,“忘記買打火機了。” 宋原摸出一個打火機和一盒煙,“有也不給你用,燒到手怎麼辦。” 他抽出一支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等到菸頭火星明顯的時候遞給她,“用這個。” 宋涯點燃呲花,轉着圈繞,宋原站遠了點,找了個風口,抽着煙看她。 快放完的氣候,宋涯說,“哥,你還記得我第一天上小學,老師讓我們在本子和書上寫名字,我全部寫的都是你的名字嗎。” 宋原吐出一口煙,“記得,我那時候脾氣爆,還打了你。” “後來老師問我,爲什麼寫哥哥的名字。”宋涯點燃最後一根,朝宋原走過去。 呲花映亮宋涯的臉,宋原看着她,覺得她好像長大一些了。 “我說,因爲我是哥哥的,所以我的東西也都是哥哥的,在它們上面寫主人的名字,難道不對嗎。” 宋涯站到宋原面前,“宋原,我做過最好的事,就是做你的妹妹。” 煙花放完,宋涯踮起腳吻住宋原,宋原遲疑了一下,遂扣住宋涯的頭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