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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煎蛋

作者:未知
“回来了?” 白艾泽到家已经是零点之后,乔汝南坐在大厅沙发上,即使是在深夜的家中,她依旧妆容精致,珍珠耳环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 “嗯,”白艾泽换了居家拖鞋,“您不上去休息嗎?” “时差還沒倒過来,不急。”乔汝南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淡色口红在杯檐留下一個浅印,“不和妈妈聊聊嗎?” “太晚了,”白艾泽打算上楼,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他注意到乔汝南只穿了一條单薄的连衣裙,于是到矮柜上拿起遥控,把温度从16c调到26c,嘱咐道,“您穿件外套。” 乔汝南笑了笑,再次把温度降到最低。 “不冷嗎?”白艾泽问。 “商界有這么一個不成文的理论,”乔汝南的背挺得很直,似乎无论在什么地点面对什么人都无法使她放松分毫,“越是高级的商业场所,所能够达到的温度极限就越低。” 白艾泽像是从未听過這么好笑的话,嘲弄地勾了勾嘴角:“這裡不是商业场所。” 乔汝南歪了歪头:“所以呢?” 白艾泽的眼睛在她的珍珠耳环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沒什么,我上楼了。” “你沒有什么要和我谈谈的嗎?”乔汝南问。 白艾泽上了楼梯,抛下一句:“我不出国。” “原因呢?”乔汝南追问。 白艾泽头也不回地說:“不愿意。” 乔汝南嘴唇动了动,笑着說:“尚楚?” 白艾泽脚步一顿,定格在了楼梯转角。 “那孩子是叫尚楚吧?”乔汝南头也不抬,似乎笃定了白艾泽還在听,“今天太仓促了,你应该给妈妈好好介绍介绍的。”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白艾泽缓缓问道。 “過来坐,”乔汝南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我去给你倒杯水。” “谁告诉你的?”白艾泽拦下她。 乔汝南淡淡一笑,从水壶裡倒出半杯還冒着热气的开水:“要茶包嗎?” 白艾泽皱眉,脑中冒出一個人名,沉声问道:“秦思年?” “有喜歡的人怎么也不告诉妈妈,”乔汝南沒有回答,温和地說,“你长大了,也应该谈一谈恋爱了,我儿子這么优秀,怎么会沒有人喜歡。” 白艾泽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精致优雅的妆面下找出一丝一毫的端倪,但乔汝南把她那個模板似的笑容维持得毫无破绽:“那孩子還是一個alpha吧?听說還是全国第一名的成绩考进青训营的?看来也非常优秀。” 白艾泽学着她刚才的样子,轻轻歪了歪头:“所以呢?” 乔汝南也给了他同样的答案:“沒什么,你可以上楼了,明天去中介办咨询申請手续,思年也一起去。” “我不出国,”白艾泽强硬地表示,“您在做關於我的决定前,能否事先征询我的意见?” “我认为在对你百分百有益的事情面前,我可以拥有决定权。”乔汝南看着他,上挑的眼线显得她的眼神极度锐利。 “同样,我认为在事关我切身实际的事情面前,”白艾泽慢慢地說,“我也可以拥有一票否决权。” 乔汝南戴着她完美无瑕的面具,从容自若地仿佛置身谈判桌:“艾泽,你沒有這项权力。” “我不是你的资产,”白艾泽說,“也不是你用来拉拢什么秦处长的筹码。” 乔汝南叹了一口气,做出了不起眼的让步:“我不反对你自由恋爱,你可以继续和那個叫尚楚的孩子在一起,你要怎么玩都可以。但我希望你能够早点明白,不要把感情投放在不能带给你资源的人身上,爱情到最后依旧是资源置换。” “听明白了,”白艾泽点头,又一脸不知所谓地问,“所以呢?” 乔汝南說:“我建议你尽早做出正确投资,不要過多偏离路线,以求利益最大化。” “当年和我爸在一起也是你投资计划的其中一步嗎?” 乔汝南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她很快就修复了面具上的裂痕,除了嗓音冷了几分,看上去沒有丝毫异样:“是的,那是我当时基于现实情况,做出的最优抉择。” 在极低的气温下,白艾泽有种整個人都被寒气包裹着的感觉,他从来不在乔汝南面前提起白书松和付世恒一家,因为不确定母亲对他们究竟怀抱着怎样的心情,他一直在天平中间极力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但此刻胸膛裡有一团一直压抑着的火在冷气中疯狂滋长,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撕裂乔汝南可笑的高级和精致,开始不假思索地口不择言:“哪怕爸爸当时已经有了付叔叔,哪怕付叔叔当时已经怀了大哥,你也坚持认为那是你做出的最优选嗎?你爱過爸爸嗎?你所权衡的现实情况裡,有考虑過感情這一项嗎?” 乔汝南眼裡闪過片刻慌乱,踉跄着扶住桌角,闭了闭眼,才說:“艾泽,你不该說這些话。” 白艾泽看着母亲难得的狼狈时刻,竟然升起了一种快慰的感觉,他逼近半步:“這些话我沒资格說嗎?我也是你利益最大化的其中一环,妈妈,請问我为什么不能說?” 他這声“妈妈”裡包含的讽刺意味過于明显,乔汝南站不稳似的靠在桌沿,一捋碎发从耳后滑到脸边,珍珠耳环在黑发后若隐若现。 灯火通明的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白艾泽仰头按了按眉心,疲惫地表示:“抱歉,我失礼了。” 他用這样敬意十足的语气說话时,乔汝南放倒松了一口气,仿佛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系本该如此,這才是正确的轨道。 “你爸爸有爱人,有儿子,生活美满,”乔汝南攥紧手边的咖啡搅拌棒,好像要抓着点什么东西才能底气开口的样子,“我只有你了,艾泽,你也要背弃我嗎?” 白艾泽已经恢复了理智,眼裡沒有丝毫波澜,平静地說:“我又有什么呢,妈。” 他又有什么呢,他连一個家都沒有,白书松和付世恒的家不是他的家,白御和叶粟的家不是他的家,這個冷气打到16c充满高级感的地方也不是他的家。 說白了,他什么也沒有。 乔汝南闻言背脊一僵,她深吸了一口气,避开這個难堪的话题,重申道:“我不同意你上警校。” “我一定要上。”白艾泽直面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要用你爸爸的势力来压我嗎?”乔汝南有些刻薄地笑了一笑,“在你通過你爸爸进了青训营的那一刻,艾泽,你已经背向我走向他了。” 白艾泽站在钢索中间,两端分别是他的父母亲,他连转脸朝父亲那边多看一眼都是错的。 他真的很累了,沒有心力再和乔汝南多說什么,顾自转身离开:“我沒有。” 到了楼梯转角,他听见乔汝南问:“艾泽,我从来都不明白你的诉求是什么。” “一颗鸡蛋。”白艾泽脚步顿了顿,上了二楼后对着楼下淡淡道,“加件外套吧。” - 刚一回房间,尚楚的电话就进来了。 白艾泽觉得自己状态不好,所以沒有接,回了條消息過去說太晚了要睡了。 過了一会儿,尚楚给他发来一個链接,白艾泽点开一看——经典爆笑幽默笑话大集。 他扫了一眼,第一個笑话還有点儿恶俗,說的是一個alpha去内衣店给老婆买胸衣,又因为不知道准确大小,只好用食物来形容,店员问是不是木瓜,他回答不是,又问是不是苹果、猕猴桃,他答還要再小点儿,店员說那就是鸡蛋了,alpha高兴地說這回对了,不過是煎過的鸡蛋! 白艾泽還真被這无聊的笑话逗乐了一下,进浴室洗了個澡,出来的时候见着手机有條消息,问他笑了嗎,他头上搭着一條干毛巾,发梢上挂满水珠都顾不上擦,打字回道笑了。 尚楚又问看到哪裡笑的,他想了想,回答說煎蛋,尚楚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输入了老半天才发過来一句: ——开视频,给你煎個蛋。 白艾泽坐在椅子上,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尚楚的脸,胸膛裡那股火突然就平息了,還挺神奇。 “发什么愣,想什么呢?”尚楚把手机靠在床头,自己光着膀子趴在床上。 “在想神奇。”白艾泽笑了笑。 尚楚问:“什么神奇?” 白艾泽說:“你。” 尚楚也沒问为什么,骄傲地吹了声口哨:“那可不,楚楚老公魔力无边。” 白艾泽的发梢還往下滴着水,水珠顺着擦脸挂在下巴上晃了晃,又“啪”地砸到锁骨的凹槽裡。 尚楚盯着那滴水珠看了半响,眼神都发直了,就差冲破屏幕過去舔两口。 “发什么愣,想什么呢?”白艾泽问了他一句一模一样的话,随意甩了甩头。 操!怪性感的! 尚楚讪讪地挪开目光,說:“你胸肌怎么练的,怪结实的......” “腹肌也不错,阿楚想看看嗎?”白艾泽问。 尚楚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又不是沒看過,腹肌再往下那玩意儿都看過......” “什么?”白艾泽沒听清。 “沒,”尚楚赶忙摇头,问他,“累不累。” 白艾泽仔细想了想,看着尚楚笑了笑:“刚才有点儿,现在不累了。” 尚楚也盯着他,伸出手指对着屏幕上他鼻尖的位置戳了戳:“如果你累了,我也能背着你,就像你背我那样。” 白艾泽心头一暖,静静看着尚楚水光潋滟的双眼,良久后才說:“你沒有胸肌腹肌,背得动嗎?” “操!别小看人!”尚楚振振有词地反驳,立马又心虚地补了一句,“我可以骑自行车载你啊!” “這倒是可行,”白艾泽想到那個画面觉得還挺好笑,于是和尚楚俩人隔着手机屏幕傻乐了半响,又问,“不是說要给我煎個蛋嗎?煎蛋呢?” 尚楚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伸直手臂把手机高高举起:“喏,煎蛋。” 手机屏幕裡出现了从脖颈到肋骨的一段位置,尚楚很瘦,但肌肉线條却很流畅分明,有种少年独有的力量感,丝毫不会显得孱弱。 白艾泽的目光自上到下地游移着,把他每一寸肌肤都纳入眼帘,呼吸不由自主地绷紧。 “行了,”尚楚收回手,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嬉皮笑脸地說,“看完了,该睡了。” 白艾泽抿了抿唇。 尚楚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說:“要不你今晚裸|睡吧,省得明早洗内裤了。” 白艾泽无奈地笑,說:“比起洗床单,我更愿意洗内裤。” “要不睡地上得了,”尚楚诚恳地建议,“多方便!” “胡闹。”白艾泽笑。 “挂了啊,该睡了,要不明儿起不来床该迟到了,我還等着拿最佳员工呢。”尚楚說。 两人互道晚安后挂了视频,白艾泽随意擦了擦湿发,躺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手机相册。 他刚刚截图了。 煎蛋? 他看着画面忍不住笑,這比喻還挺形象。 他看了会儿就觉着热,刚想手动给自己散散热,尚楚又给他发来了一條消息,是一张照片。 白艾泽点开大图一看,是一张粗糙简陋的画。 画面上是一個小房子的平面图,标出了厨房、客厅和卧室,客厅裡画着一张沙发和茶几,卧室是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床边摆着一個三层柜子,裡边放了一些奇形怪状的小东西。 白艾泽仔细辨认了半响才认出来,那些是小熊玩偶,穿着各种衣服的小玩偶;床头另一边放着那株相思树,小树苗已经长大了,不再套在玻璃罩子裡,足足有床那么高了。 他眼眶一热,把图片拉到最下方,那裡写着一行字,字迹嚣张。 【第一名尚楚和第二名白艾泽的家】。 這混账东西,這种时候都不忘了要压他一头。 白艾泽哑然失笑,仔仔细细地看着這张黑色水笔画出来的草图,良久后才点了保存,笑着合上了双眼。 - 八月中旬,录取通知书寄到了,請各位新生于八月二十九号上午十二点前前往首都警察学校註冊,一旦错過時間,则视为放弃录取资格。 二十九号早晨,白艾泽提着行李箱下楼,乔汝南坐在沙发上。 “艾泽,打算出门嗎,去哪儿?” 白艾泽站在楼梯上扫了一眼,门口守着几個身材壮硕的男人,统一穿着黑色西服。 “您从公司调来的?”白艾泽冷声說,“乔总,這么兴师动众,沒必要吧?” 张姨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安地站在楼梯边,看了看這对母子想說些什么,又被這冰冷的气氛吓了回去。 “你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非常有必要。” 乔汝南今天的妆容比往日更加精细,甚至戴上了那條翡翠项链,显得华贵且疏离。 白艾泽只在泛黄的旧照片裡见過這條价值不菲的项链,那是他和父母唯一的一张合照,乔汝南也是画了這样细致的妆,戴着這條翡翠项链。 “行。” 白艾泽一脚踹在行李箱上,箱子滚下楼梯发出巨大的声响,张姨吓得浑身一颤,哆嗦着說:“艾、艾泽,有话好好說......” 白艾泽攥紧拳头,眼底一片阴霾,還是選擇一言不发,转身上楼。 乔汝南笑了笑,故意拔高音量:“打算找你爸爸求助嗎?” 白艾泽沒有理会。 乔汝南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语气裡有明显的愤恨、不甘,還夹杂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過来又能怎么样,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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