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垭口鹰飞 作者:南派三叔 苏和我說,他对于各地少数民族的计时器都有兴趣,纳西族有一支還在山裡的寨子,還保有古时候的计时习惯,使用的装置很特别,和中原的很不一样,他就去寻访。结果遇到了一些意外。 “现在竟然還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我意外道,“那东西是古董嗎?” 苏皱着眉头,沒有回答,這個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他本来就很白净,脸色现在几乎毫无血色了。 “大哥,你肚子疼?”我之前的房东女朋友痛经的时候,我常看到這样的表情,那时候我就得去煮红糖水。 他解开自己的衬衫,我看到裡面的绷带血渗了出来,看来是伤口裂开了。 我换了他开车,我的开车技术是帮卖水产的拉货学的,拉的手动档的小皮卡,就是沒证,不過我身边有一個大伤员,遇到警察我還是有借口的。 看着导航,這赶路也就算了,顺着最近的口子我就拐下国道,虽然手裡有钱,但从来沒有住過高档酒店,县级市5星级酒店应该也不会太多,于是找了一家从外表看去很像洗浴中心的酒店,要了间房。 苏下车的时候已经走不动,我扶着他好像扶一個酒醉的人一般,门口站着两排姑娘,都穿着旗袍欢迎我們,她们似乎都很习惯這样的场合了。 进到房间裡,我给他换了绷带,他沉沉的睡去,我肚子饿的够呛,下去找了餐厅炒了两碗粉干,糊弄糊弄吃了一碗,另一碗放在苏的床头。 第一晚就這么凑合過了,第二天,苏的情况好转,继续上路。苏在开车前,很认真的說,不要把食物放在他床头。 一连断断续续开了三天,我們才开进木裡,俄亚是纳西最后的据点,我們得骑马进去,进到木裡已经到处都是少数民族的风味,各种民族在這裡混居。住在卡卓大酒店。 晚上苏调出木裡的地圖,和我說,我們进到木裡山区之后,還要往裡继续走,山裡面有一些非常零星的寨子和很多藏族的集居地,那一带有一條峡谷,裡面有几個大庙遗址,凶舍利一直指向那個方向。纳西乡就横在我們的路上,是我們补给的最后一站。在俄亚是安全的,再往裡走一些零星的寨子中,有一個寨子,就是他的仇家,如果被发现,在山上遇到那些鹰,估计连躲的地方都沒有。 “一般到俄亚之后,就再不会进的更深,你在导航图上会发现,俄亚大乡附近沒有任何的人类地标,什么都沒有。” 那些寨子是沒有标示出来的,只能靠步行到达,而且很长的路程沒有山路,只有被踩出来的一些痕迹。再往前就是滇藏线上的香格裡拉。 步行完全进入核心区域,都需要5天時間。以苏的身体,完全是吃不消的。 到了高原地带,空气干燥寒冷,我的身体也有点不适应起来,听着苏的讲解,我越来越觉得不妥当起来,但我始终沒有产生任何一刻退缩的念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我答应的事情,我就不太懂的反悔。 “罗为什么要进到這种深山裡去?”我就问苏,這简直不符合逻辑,如果要隐居,到木裡這個县城裡来已经很隐蔽了。 “大概是因为蠢吧。”苏认真的思考了几分钟,這么回答我。 我們在木裡修养了大概一周時間,我采购了装备,和各种本地人聊天,做攻略,我觉得,所有的攻略上,都写着大大的要死两個字。一周之后,我們上马前进,一路往高原山区挺进。到了海拔3000米以上,我连烟都抽不动了。该死的骡子一边拉屎放屁一边悠闲的往前走。那只猫几乎就完全不动弹了,我每次都以为死了,但都沒死,不知道猫科动物会不会有高原反应。 苏的身体显然不太好,他只要有自己行走的几段,都会非常疲倦,但在骡子上的时候,显然他比我放松,身子随着骡子的走动轻微摇晃,在几乎60度的大坡上,都好像在江南踏春一样。 他一路闲聊,和我說他抓到我的时候,就去查了我的资料,关了我半年時間,发现我反而安定了下来,就知道我不是一個普通人。 “你是天生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他這么评价我,“因为你对你自己的现实更不满意。所以,意外情况和困难,会让你更加适应。” 我是后来才知道那是什么病的,但苏并不知道,我当时被困安定下来的真正原因,我也不愿意和他說的那么清楚。 到达俄亚补给,往后再进入只能步行,我們需要找一個纳西族猎人或者牧民当我們的向导,我們停在村子十公裡外的垭口等待来往的猎人,喝了点酥油茶暖身体,忽然就听到几声鸟叫,接着,一行穿着纳西服装的猎人就鱼贯下马。每個人手上,都拖着一只大鹰。 我一下感觉到窒息,因为我看到之前的那個小女孩,也在裡面。 因为太過寒冷,我和苏都带着帽兜,我看到和二在小女孩身边一個大汉的手臂上,那個大汉非常魁梧,和二在他手上就和大個乌鸦一样。我把头转過去,心說狗日的太巧,一想又不对,這裡他妈的只有一條山路,会碰上很正常。 他们应该就是在我和苏修养的时候赶上来的。我和苏对视一眼,两個人蒙头喝茶,就听那小女孩用地方语言和身边的大人說话。纳西话我听不懂,但纳西话裡现在已经夹了很多汉语发音,我只听到了一個词语:“望远镜。” 我想立即离开,但苏把我按住了,我看他的表情,他在聚精会神的,听這群人聊天。 他们显然是急行军到的這裡,都很疲倦,所以歇息的時間很长,聊天也断断续续,苏的注意力空前的集中。我几次想走都沒走成。 大概坐了有40分钟,我紧张的汗流浃背,忽然垭口的老板搬来了一些有点像肉干的东西,所有的鹰一下就就躁动开始,开始鸣叫。几乎是同时,我背包裡的猫听到了鹰叫,吓的猛的扑腾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猫叫。 在争抢食物的老鹰和休息的纳西猎人全部都回头,看向我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