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逸安的朋友
初春的风总是這样,须臾后便能温和,但能让人记住的却只有這一场凉风。
洛白伸着懒腰,隔壁龙淏還在恢复,约摸還要一天的時間,而他也是整整睡了一宿,精神也是很不错。
“唔,今天要做些什么了?为什么九剑宗的人還沒来通知最后一场审核?难不成真如他们所說会有小队比赛?”
洛白走在院中,手拂過院墙,一個人嘀咕着,也沒在意到底会不会有人与他答话。
說实在的,這個模式大概也就不会变了吧。
“好无聊,這九剑宗就沒什么闹腾一些的地方嗎?”
溜达两圈后,洛白坐回石凳,并不是很想继续走下去。
境山之下,除却峰顶一座剑碑,大概也找不到让他心生欢喜的东西了。
洛白呆坐在原地,内心空空,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砰!
砰!
院门被敲响,洛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猛地起身,撑住石桌,深吸一口气,一瞬间,整個人就出现在院门后面,伸手握着木栓。
洛白觉得不太对,又是收回手揉揉僵硬沒有表情的脸,感觉自己应该不会吓到人后,才拿开木栓,对着远门外的人笑着。
只是,洛白不知道他现在的脸到底有多奇怪。
门外站着三個少年郎,其中一個便是苏逸安,至于另外两個大概是苏逸安的朋友。
“洛公子,這就是……靠,你是谁?”
见院门被打开,苏逸安就直接往裡面走,结果一抬头看到狰狞着一张脸的洛白,吓得拉着两個人就往后退。
“逸安?你這是怎么了?這两人就是你說的朋友?你不是說只有一個朋友嗎?”
洛白原本還以为会是哪個不认识的人,却不曾想来人会是苏逸安,脸上揉出来的表情一下子松下去,变成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沒有任何欢喜的表情,硬邦邦的,像個木偶。
“逸安?怎么了?”
许久不见苏逸安回应,洛白又是重新问一句。
呼!
苏逸安吐出一口气,走上前对着洛白拱手一礼。
“见過洛公子,先前是逸安失了礼数。身后這二位,有一位是我在宣城结识的朋友长靖,另外一位是想与我們同队的朋友。今日想着把二人带来给洛公子看看,還請洛公子不要怪罪。”
稳下心神后,苏逸安很快就說明自己的来意,将之前的事情完全遗忘,那东西要是不忘掉,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好過。
“嗯,先进去吧。龙淏還沒醒,你带来我也是沒什么可以說的。”
洛白点点头,推开院门,将人引了进去,正厅裡,他们都坐在椅子上,相顾无言。
洛白坐在上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视线停留在苏逸安的身上,這人還不为他介绍?难不成要等他主动问嗎?
主动问就主动问吧,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逸安,這两位哪一位是你的朋友?”
洛白紧抓着扶手,虽然他的话听起来永远都是那样沒有起伏,可他自己内心裡知道這东西搁谁谁都会紧张的,尤其是底下還有两個不认识的人。
“洛公子,這一位便是逸安朋友,名唤许长靖,是宣城许家弟子。”
苏逸安听到洛白问话,才伸手指向许长靖,之后也无多的话可說。
洛白看向许长靖,兀自皱起眉,這人怎么一身黑气?命不久矣嗎?
看了许长靖许久,洛白才挪开视线,对于一個第一见面的人說命不久矣,怕不是要被人打死,還是不要多言,顺其自然吧。
至于另外一位,又是谁?
“许家长靖见過洛公子,逸安一直在說公子风采,便想着有時間可以见见,如今一见,确实惊为天人。”
许长靖起身,对着洛白拱手一礼,语气甚是平淡。
可就连苏逸安都听出這话裡的嘲讽,洛白又怎会不清楚。
“长靖,你怎么能对洛公子……”
苏逸安猛地站起身,来到许长靖的身边,拽着许长靖的肩膀。
洛白倒是无所谓,明朝暗讽经历得多了,也不差许长靖這一人。
而且,洛白也不会跟一個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逸安,沒事,本就是泛泛空谈,他說与不說都会是這样的。”
洛白摆手,继而看向最下方那一人,一身黑衣,闭目而坐,似乎来到這裡也不是很愿睁开眼睛。
黑!
入眼是深邃的黑色,浓郁地让人分辨不出這人原本模样,反而還有丝丝线线的触角不断交织,這個人身上的黑气比许长靖身上的更加严重。
按道理說,以這种黑气程度這人早应该死了,为什么這個人還能好好地坐在他下面?
還有许长靖身上的黑气,会是這個人传递给许长靖的嗎?
洛白移开视线,這两個人可不能一起组队,若是组队,会不会他们一行人都会沾染黑气?
黑雾不详,到底应该怎么去解释這個事情了?
洛白沉默,底下三人以为他是因为之前许长靖那番话而生气,偏偏苏逸安找不到什么话去理出一個话题。
“逸安,带着他二人走吧,即便组队我也是不会与他们同行的。逸安,走吧!”
洛白起身,背過去,留下一双手背在身后,二人闻声抬起头见到的便是這一幕。
苏逸安有点儿不敢相信落在耳中的字语,不愿?为什么?
“洛公子,你這是什么意思?长靖虽說說话不好听,但洛公子也不能這般贸然拒绝。”
苏逸安按下许长靖抬起的手朝上看去,一脸不解。
“逸安,不可多言,带着人走!”
洛白什么都不愿多說,留下一言后,整個人从正厅消失,留下這三人。
“长靖,我也不知道洛公子是這般脾气,你可不要在意,等龙兄醒了,一切都会好說的。不然,到时候我就跟着你去,不跟着洛公子他们了。”
苏逸安看着空荡荡的上首,愣了好一会儿,一直沒怎么从洛白這么不给面子的情况下回過神。
等回過神,也只能是安慰着许长靖,让许长靖不怎么纠结這件事情,宣城许家的人可不比桐城苏家的人低下多少,甚至可以說還要更有权势一些。
“长靖,你說,他会不会是发现了?”
下边一直坐着的黑衣人站起来,露出自己的面容,看向许长靖,這人說话的声音有些撕扯,感觉喉咙裡有什么东西一样。
“阿彻,你是說?应该不会吧,他看着可比我還小,你觉得有可能嗎?”
闻言,许长靖看向黑衣人——炎彻,他知道炎彻在說些什么,可那种事情他觉得不太可能,洛白才多小一点儿,那么多人弄不出名堂的东西,一個小子怎么可能看出?!
“长靖,看着有些像。不過今天我們還是不要打扰了,待到几日后九剑宗正式通知,我們再過来吧。”
炎彻看着上座,于他眼中,那裡還残留着洛白的影子,還有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头。
或许,他想的是对的。
与苏逸安告别后,许长靖与炎彻双双离开小院,回到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
苏逸安站在院外,风轻轻从脸边刮過,他還不想回去,他想知道洛白为什么這么做。
不知多久過去了,洛白来到苏逸安的身边,一伸手捏住苏逸安的肩膀,带着人坐回到正厅中,容不得苏逸安反抗。
重坐回這把椅子,苏逸安只觉得心情复杂,为什么洛白对于许长靖他们就不能有個好面色了?
“洛公子,你为何?”
想不通,苏逸安也不想放在心裡,既然出来见他了,就让他一口气问個明白吧。
“逸安,以后少跟那二人接触,他们身上有不详的气息,你作为苏家人,不能出事。還有,千灵约摸也不会想见到你以后是那個样子。”
洛白摁住苏逸安的肩膀,看着那双纯净的眼神,瞳孔裡倒影着他的面孔。
与他瞳孔不一样,从苏逸安的瞳孔裡很容易看出苏逸安的喜怒哀乐,即便有时候苏逸安在压抑什么,但他還是能从這双眼睛裡看到所有的一切。
最后,洛白叹息一声,松开苏逸安的肩膀。
“算了,待九剑宗正式审核流程下来,你再带着他们過来吧,龙淏那边我自己去說。”
洛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袋一抽,就說出這样的话,想要反悔,但看到苏逸安眼底浅浅的光芒,這话也就被他吞进喉间,再也說不出来。
“洛公子,多谢。那,逸安就先行告退。”
苏逸安一颗心放下,自洛白身边离开,却无法理解這一场对话间,对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洛白又为了他放弃了多少。
……
洛白躺在床上,外面已是黑夜,伶仃两星,却照不亮所有的路,也照不进窗纸,留下足迹。
躺在這床上,视线从窗户挪回到床顶,想着白天那二人的情况,心裡总是放不下,不由地便问起007。
【007,你說那黑气到底算個什么东西了?看着与那白岐村的黑雾有些相似之处。】
【可能吧,不過你真打算淌這趟浑水?九剑宗秘境考核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然当年剑圣前往中洲后,還返回东洲为九剑宗开辟秘境。你淌這趟浑水,九剑宗你必入不可,而之后会发生什么,全都是未知的。】
007沒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可单凭那浓郁黑气,這趟水若是淌下去,必是迷雾重重。
洛白听到007的回话,双眸慢慢合上,一切還是等九剑宗通知下来吧。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