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借花献佛 作者:棠梨雪 正文 虽說羞答答的,但還是得了太后的一回赏赐,苏麻喇姑同宛宜见面次数少了,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是很难细究的。 就比如有些人天生就是個不对头的,有些人未曾见面却是目成心许。大宛宜和苏麻喇姑则是另一种,各自顾忌着身份,远了对方心却是近的。 因而苏麻拉姑拿出一尊巴掌大的观音像的时候,宛宜虽惊讶其他人倒抽一口气的模样,還是高高兴兴地收了。 贵妃钮祜禄氏褪了手裡的碧玉镯就给宛宜,推拒不了只得收下。随后众妃嫔们无独有偶,纷纷把头上戴地手边合适的物件拿了出来。 這一趟宫进的虽說腰酸背疼,倒是跟再婚一样又得了一次的见面礼。看着满满一大箱子的东西,宛宜靥足地叹道:“总算不枉费进宫被人当了猴子观看一回了。” 不是她眼皮子浅,实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府裡就那么点月例,怎么养活一大家子,出宫开府的时候,康熙倒是每個儿子给了几個出息不错的庄子,且佟佳皇后给四阿哥留的几個铺子也是不错。可偌大的一家子,送迎往来都要花钱。 她当然知道四阿哥手上的东西不会這么少,开始的时候对方還神神秘秘的,后来用了她的书房后,宛宜摸索到一些蛛丝马迹,索性也不敢過多的问起府裡的财政,只用着明面上的收入养着一家子。 說来她嫁妆是挺多的,若是真穷了不用她回娘家哭一哭,估计那几個疼着妹妹的兄长们就会自动奉上来。可拿着娘家或是自己的嫁妆养自己是沒关系,养自己的孩子更是心甘情愿。可养其他人,比如小妾之流? 别闹了,她還真的沒那么大方。 妃嫔们的东西自然不可能丢到当铺裡去,但是拿来做赏赐的东西也是使得的。這就是做大老婆不太好的一点,恩威并施,威不必說了。恩的话就要自掏腰包了。那個时候這些赏赐挑挑捡捡出来也能派上用场。 毓庆宫太子的侧福晋小李佳氏那肚皮又鼓起来了,应该也快生了。先前還在宫裡住着的时候虽說成家了,可送礼不過是兄弟间的往来,现在就是四爷府与毓庆宫的来往了。 這礼她還真不敢轻。 宛宜想着头疼。回去后說起這事。 才刚尝過自家福晋的這块嫩肉,已经逐渐往面瘫发展的四阿哥突然起身离开。 宛宜怔坐在原地,還沒等她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理清楚。四阿哥返回的同时,扔了一個荷包過来。 宛宜瞅了他一眼,沒有說话。 四阿哥喝了一口茶,满意福晋的表现,若是她问這问那的,虽說他也可以想些理由出来,但到底是会心烦的。 察言观色的本事,宛宜還沒有练到家。可研究四阿哥多时,還是能从他沒有啥表情的脸上窥出一点心思。 见他心情好,宛宜索性笑着說了今日宁寿宫的事情,只是在提到元帕之类的一句话含糊带過,主要還是点了点那尊玉观音。 今日那些人的反应。实在是让她奇怪,原本想问问苏麻,可她人還在宁寿宫,苏麻就已经走了,她也就不好再去慈宁宫了。可心裡有了不解之处,就好比千万只蚂蚁在心尖裡噬咬,心痒难耐。 “玉观音?”四阿哥神情一变。突然伸手就猛地抓住宛宜。 “怎么了?”宛宜被唬了一跳。 倒是不痛,就是怎么四阿哥都不对劲了?那玉观音到底是有什么来历? “在哪呢?”四阿哥松开宛宜的手下一刻又握住。 宛宜只好自力更生把手抽了出来,自己去开了大箱子,屋子裡有一侧是高高矮矮放了一排的箱子,可以装很多东西。 若是不熟悉的人,一时半会還不容易找见。 看四阿哥的反应。就知道這玉观音来历不一般,宛宜也就沒有叫了丫鬟进来找,而是自己踢了花盆底鞋,搬了一张圆墩踩上去找了出来。 “是……果然是這個。” 玉观音被四阿哥拿在手裡就是真的巴掌大的了。 “爷?” “你不知……”四阿哥细细地磨砂着:“从前這观音供奉在老祖宗屋子裡,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就有了皇玛法。”四阿哥全神贯注地看着玉观音上的雕琢。轻声說道:“這原本是不算什么,可你知道二哥嗎?”不等宛宜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說道:“大哥之前還有几個兄弟,其中就有太子二哥的同母兄长。” 那位叫承祜的皇子是赫舍裡皇后第一個儿子,那個时候帝后和睦,可生下他之后接下来的三年一直不曾有第二個孩子。可其实不然,只是在胎内就沒有保住。接二连三之下,承祜這個活着的儿子也沒有站住,三岁就夭折了。 后来不知道哪裡听說了這么一個传闻,求了当时的孝庄太后,請了那玉观音到屋子裡,后来還真的有孕,然赫舍裡皇后难产。 太子一出生就沒了额娘,可以說這個皇子是赫舍裡用命换的。为了康熙爷为了赫舍裡家族,当时康熙虽是亲政了,可還是处处受限。 赫舍裡家族在康熙有册封太子胤礽后,才在朝上极力为康熙办事。 当然四阿哥要說的并是不是這些。 他看向宛宜欲言又止,面对对方明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是怎么也說不出口。如鲠在喉,反而憋红了一张脸。 “爷快喝口水。”宛宜紧张地端了茶凑到四阿哥唇边,待对方喝下,人似乎也平静下来之后,才喜滋滋地看了玉观音一眼。 “正愁着到时候毓庆宫那边的礼怎么送呢,李佳侧福晋的礼倒简单,可太子妃是嫡母,伦理来說也是她的喜事,自然不能少了她的一份。可我摸索来摸索去,总是沒有合适的,真是想瞌睡了就送了枕头過来。”把玉观音从四阿哥手裡拿了回来郑重地放回匣子裡:“還是個不容多得的玉枕,回头還是得换個匣子装。” 宛宜锁好扣,在屋子裡环视一圈找個安全的地方放好,又上了锁。回身笑道:“丫鬟们毛毛躁躁地打翻了可不好。”也担心自己舍不得拿出来看,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锁了吧。倒不是为了這玉观音的意义,子嗣之事实在难說,只是因着是苏麻送的,如今反而是要借花献佛了。 想着苏麻的性子,必定不会不高兴。但出于礼节,自己倒是可以多了個理由去看她老人家,今日在宁寿宫统共沒說上几句话,這样一想,宛宜的心裡高兴了几分。 正欢喜的时候,一個抬头就看到四阿哥面色复杂地望着她。 宛宜瞪圆了眼睛。 四阿哥叹气道:“你,其实不必如此的。” “我倒是什么?”知道這位爷是在愧疚,宛宜轻轻一笑:“這有什么,我也不過是借花献佛。爷同太子好,难道我就与太子妃不好了?” 四阿哥沒有說话。 佟佳皇后是他的养母,因为不是亲生的,有时候会突然对他冷脸,当然大多时候是非常好的。 子以母贵,母凭子贵。 這個道理他完全是感同身受。若是换了一個人,知道這玉观音的缘故,怕是要藏着收着给自己用了,哪裡還這么大方。 宛宜微微一笑:“难道我和爷還生不下孩子?” 四阿哥一怔。 宛宜不好意思地笑道:“不過我也不想這么早生,榆嬷嬷說我這身子要多养养,健壮一些。這做额娘的身子好,以后的孩子才会好。” 趁着這位爷愧疚,宛宜干脆讲出了自己的心思。 她不会做避孕的事情,也不敢做。被這位爷知道,他那小心眼,吃苦的還是自己。乌拉纳喇氏后来为何病重了,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搬出宫去住,就是死了都沒有被送回皇宫,就是這位爷小心眼犯的。 歷史上弘晖是康熙三十五年生的,宛宜的身子被养得很好,从小就注意保护自己,长大了一些有榆嬷嬷看着,又定时請脉。這身子不是不能生,若是有提前怀孕也不是沒有可能。她现在這样說,全都是让四阿哥心裡有個底。 四阿哥目光微微闪动着,沒有說什么,只是去了书房裡看书。晚间的时候,還是歇在宛宜這,当然夫妻该有的事情,這位爷也沒有忘记。 隔上一阵子,七月的时候,小李佳氏生了太子的第二個儿子,康熙的第二個孙子。這份尊荣,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就是太子妃都要倒退三裡,端着笑容忙前忙后。 這七月份正是顶热的时候,宛宜被旗袍嘞得气都喘不得劲,整個人懒洋洋的。旁人說笑的时候,也沒什么兴致。 看着時間差不多,太子妃沒有那么忙的时候,偷偷找了個空当把准备的玉观音送了過去,只說是道喜。 等人都走光了,太子去了小李佳氏那边表情一家团圆的时候,太子妃才有了時間打开宛宜送的难怪木匣子。 “倒是……真不错。”太子妃嘴唇微翘,表情淡淡地,可眼底深处的喜悦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過几天,康熙在朝上命人修纂三朝国史、典训、一统志、明史等书。 太子在康熙面前举荐四阿哥领了這项差事。 明天双更一周,希望能坚持住,一章码字要3個多小时的人,好苦逼。为什么其他人可以一個小时6000字,是触手嘛。 推薦本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