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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回头无路

作者:未知
旬旬浑身发软,使出最后一点儿力气将池澄的手从自己身上拂开。 池澄說:“你看你,别人知不知道你脾气那么暴躁?你這是什么眼神?恨我?我做了什么過分的事嗎?我怎么觉得我比你好多了。最起码我沒有骗過你,更沒有逼你。我說我爱你,那是真心话,可我从来沒有說過我要娶你!是你自己离的婚,你自己愿意到我公司上班,你用钥匙打开我住处的门,爬上我的床也是你心甘情愿的。到今天为止,每走一步都是你自己做的選擇。要怪也只怪你打错了算盘!” 旬旬不住点头,低声道:“你說得好。我不怪你,你那么爱我,为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我怎么還敢怪你?是我犯贱,明知道不对劲還是忍不住赌一把,输了都是自找的。” 她神经质地四下找发圈去扎自己的头发,找到了,沒拿稳,发圈落到地上,又红着眼睛去捡,一蹲下,许久都沒有站起来。池澄下床,静静走到她身边,弯腰想要替她拾起那個发圈,旬旬却先一步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一句话不說,胡乱绑了個马尾,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行李。 “你干什么?”池澄问道。 旬旬手不停,過了一会儿才說道:“下山。我惹不起你总還躲得起。” 池澄面无表情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何必呢?也不急在這一时。我既然带你上来,就一定会送你回去。” “我哪裡還敢劳烦你。”旬旬把最后一個私人物件塞进背包,二话不說就朝外走。池澄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旬旬极力让自己语气平稳地将一句话說完,“凭什么只许我犯贱,不许我回头?” 池澄力道松懈,却沒有将手松开。 “一夜夫妻百夜恩,何况我們是久别重逢。”他漫不经心地系好衣服上最后一颗纽扣,笑道,“反正我們說破了,也扯平了,那什么都好說。昨晚上我們多合拍,你的柔韧性還是和我记忆中一样好。来都来了,不如抛开過去的事好好享受這几天。” 旬旬气急反笑,“真想不通,我怎么会动過和你這样的人過一辈子的念头?我竟然以为你表现出来的混账只不過是因为孤单惯了,不知道怎么去对别人好。结果我又错了一回,其实你是表裡如一的无耻!” 她說完,因为手臂的疼痛而微微皱眉。 池澄冷笑道:“你现在下山就是贞洁烈妇?你有什么地方去?别以为谢凭宁還会收留你。他对你藕断丝连是因为嫉妒你离婚后過得比他好,那是男人的占有欲不是爱。你从我床上爬起来去找他,他肯要你才怪。你妈跟周瑞生打得火热,曾毓有她的姘头,就连孙一帆這個替补都吃牢饭去了。谁不知道我俩的关系?谁不当作是我玩够了就甩了你?不如留在我身边,說不定日久生情,還能安生過個几年。” “滚!”旬旬将肩上的背包朝他用力一甩,借力挣脱了他的手,走出房间外,又想起身上揣着的房卡,不由分說掏出来往回扔,正好打在池澄的脸上。 看他脸色一变,旬旬都无心等待电梯,一路跑下五层楼的步行梯。终于走在山庄大堂裡,风从敞开的玻璃门裡灌进来,吹得她脑门一凉。几個服务员正說說笑笑地坐在梯子上挂灯笼,她才想起今天是除夕,喜气洋洋的装扮衬托着四周的空荡荡,說不出的寥落冷清。 旬旬向总台打听下山的旅游车,服务员說以往山庄每天会有两部大巴往返于山上山下,可是今天日子特殊,不但大巴暂停,就连拉散客的当地村民都回去吃年夜饭了。山脚倒是可能会有返回市区的车,如果她执意要走,可以从村民修的栈道下到景区门口再做打算。她于是又问了栈道的具体方位和路况,得知步行下山正常脚程至少需三小时,不禁有短暂的犹豫。 這时池澄也从电梯裡走了出来,靠在大堂休闲区的栏杆上,一边玩着房卡一边看她的好戏,见状,落井下石地說道:“這种时候,鬼才会带你下山。” 旬旬不是個冲动的人,可她觉得這裡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走出明灯山庄,下山的栈道就在百米开外。据旬旬了解到的信息,在沒有通车之前,這是上下山的唯一途径,即使是如今有了公路,附近的村民也仍然每日往返于這條栈道。虽說它一半沿山势而建,一半是在悬崖上凿空插入木梁搭建而成,但非常坚固,并沒有什么了不得的风险,只要一路顺利,她完全可以赶在天黑前回到山脚的景区大门处。 她试着往下走了一段,果然脚下并沒有想象中的摇摇欲坠,只不過经過昨夜的一场冷雨,气温已跌至零下,现在雨虽然暂时停了,但山风刺骨,道路湿滑,她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并且万分庆幸自己一身户外装备,才使得行动更为便利些。 “真的要走下山?我看你是疯了!”阴魂不散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 旬旬沒有回头,冷冷道:“和你沒关系。” “别那么见外,再怎么說我也应该送你一程。” “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要我从這裡跳下去你才满意?”旬旬停下来說道。 池澄笑笑,上前几步,将钱夹递到她跟前。 “别把我想得十恶不赦。你忘带东西了。我說過這個是给你的,怎么說你也陪了我一個晚上,我也不能让你太吃亏。” 旬旬继续朝前走,逼到這個份儿上,他還不忘羞辱她。 “怎么,你不要?”池澄懒洋洋地說,“你可别后悔。” 对于旬旬而言,她最后悔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還有什么可怕的?她逆着风往前,池澄的脚步声渐渐被抛在身后,可是许久后她在一個弯道处回头,却依然能看到那個身影。他一派闲庭漫步的模样,不紧不慢尾随其后,像是舍不得期待已久的一场好戏就此落幕。 大概走出去一個小时,旬旬开始感觉沒那么冷了,呼出的白气更加热腾腾的。即使是往下走,背包步行也是件消耗体力的事。她正犹豫是否应该停下来歇一歇,放手机的衣袋震动起来,是艳丽姐打来的。 “旬旬,你死哪儿去了?我打了十几遍才打通你的电话,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旬旬看了看手机,上面只显示一格信号。這荒山野岭,能接到一通电话已属不易,只不過通话质量很差,她只能不断转换角度让对方的声音更清晰一些。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否听起来很沮丧,“我在一個春暖花开的地方。” “我不管你在哪儿,你赶紧回来!晚了就看不到你妈了!” 艳丽姐的声音急得都带了哭腔。旬旬觉得不对劲了。她妈妈虽不靠谱,但迷信得很,大過年的如果不是真出了事,绝对不会說出這样的丧气话。 “你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說!” 不问還不打紧,艳丽姐一听女儿這话,呆了几秒,电话那头竟传来她号啕大哭的声音。 原来,艳丽姐与周瑞生感情一日千裡,正如胶似漆之际,一晚她发现周瑞生背着她在阳台上偷偷打电话,她疑心他在外面勾搭了别的女人,便躲在暗处偷听。 让她意外的是,周瑞生从头到尾都在一本正经地谈正事。艳丽姐耳朵灵敏得很,大致听出了他正打算和朋友合作做一笔利润可观的大买卖。 当晚留宿艳丽姐家的周瑞生遭到了意外的冷遇,几次示好都被无情地踹下了床。他摸不着头脑,再三问自己那裡得罪了他的“心肝宝贝”。艳丽姐這才愤恨地說自己掏心挖肺地对他,他却拿她当外人,只顾闷声不响独自发大财。 周瑞生不肯承认,還打算蒙混過关,但经不起艳丽姐的再三拷问,最后只得从实招来。他交代說自己有個朋友這几年投资赚了大钱,正好這朋友近期又遇上一個好机遇,无奈一时周转不過来,拿不出投资的全款,于是想到了他,决定顺便拉他一把,问他是否愿意入伙。他当然求之不得。 周瑞生還告诉艳丽姐,朋友的投资叫做“民间融资”,說白了就是把自己的闲置资金投放出去做高利贷。据他了解,這种“投资”在有钱人裡极度盛行,利润高,回报快,玩的就是钱生钱的游戏。但由于风险高,而且和现行政策有抵触,所以一般比较隐秘,只在内行人之间进行,外行人通常很难加入进来,要不是有朋友介绍,再多的现钱别人也是不敢收的。 艳丽姐闻言心痒痒的,一夜都睡不着觉,天沒亮就爬出来叫醒周瑞生,问自己能否也入一股。周瑞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說额度早就满了。艳丽姐哪裡肯听,死活让周瑞生给自己牵线,让她也好赚笔钱风光养老。周瑞生禁不住她软磨硬施,为难地說别人一般不接受散户,要想加入进来,至少一百万起步,她那点儿零花钱就不要打這個主意了,留着過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艳丽姐骂他狗眼看人低,她說自己手上有曾教授留下来的抚恤金,還可以把房子抵押出去。周瑞生见她那么有决心,同意替她想办法,花了大力气才打通关系带她入行,但是條件是必须保密,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能透露分毫。 艳丽姐等来了发财的良机,喜不自胜,掏空自己還觉得不够,四处问亲戚朋友又借了十来万,终于凑够了一股,扬眉吐气地做了回大投资客,就等着坐在家裡收红利。 這喜悦的劲头還沒過,就在今天早上,周瑞生慌慌张张跑来說,他们被骗了,他那個被狗吃了良心的朋友拿到钱之后就沒了踪影,他自己也被骗了一百多万。 艳丽姐一听,魂都散了,哭哭啼啼拽着周瑞生想要去报警。周瑞生却把脚一跺,說這种民间高利贷根本就不受法律保护,报警反而要吃官司。 這一下艳丽姐是五雷轰顶,她交出去的是自己的全副身家不說,从亲朋好友那儿借的钱說好年后领到红利就還,更别提银行几十万的贷款,到时若還不上,只怕临到晚年還要去街头喝西北风。她昏過去又醒過来后,终于想到了女儿,赶紧发疯似的给旬旬打电话,谁知旬旬下山途中信号不佳,试了无数回才打通。 旬旬沉默听完整件事的過程。艳丽姐還在痛哭,那哭声如此遥远,远得還不如山间呜呜的风真切。那一阵阵的风推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向无底深渊。她已经想不出责难艳丽姐的话,良久,只问了句周瑞生的去向。 艳丽姐哭着說,周瑞生也被骗得很惨,现在出去想办法了。旬旬苦笑,当即让母亲用家裡的固定话机给周瑞生打电话,果不其然是无尽的忙音。 在周瑞生這种老奸巨猾的狐狸面前,艳丽姐无异于一块鱼腩,哭着喊着求人宰割。這哪裡是什么投资,活生生一出仙人跳。世上有艳丽姐這样钱多人傻胆子大的蠢蛋,骗子们不赚個钵满盆满才是天理不容。 艳丽姐彻底沒了主意,只会问女儿怎么办,她后半生保障难道就這样白白打了水漂?這也就算了,要是债主追上门来,她怎么還活得下去? “旬旬,我现在只有你可以指望了。你不能丢下妈不管。” 旬旬怔怔道:“你让我怎么管?” “总得想想办法,你還可以问池澄啊,我是他未来的岳母,他肯定会有办法的。”艳丽姐說起池澄,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什么未来岳母。”旬旬发出一声苦涩至极的干笑,“你不要再提這個人,我跟他早就完了。” 艳丽姐闻言先是不信,当她意识到女儿說的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地埋怨,“你连個男人都留不住,老天,我怎么這样倒霉!” 是啊,为什么会這么倒霉!旬旬也不禁扪心自问,她只求安安稳稳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可是好像一夕之间,所有埋在地底深处的火药桶都被人引爆。她想起母亲刚才提起的那個名字,忽然打了個寒战。当初也是他把周瑞生带到艳丽姐的面前,紧接着艳丽姐就被周瑞生骗得裤子都不剩,让他痛快的事接二连三出现,难道這仅仅只是巧合? 旬旬被雪水浇透了的一颗心忽然从绝望中蹿出冷焰,她顾不上艳丽姐无休无止的自怜和哭泣,再也不去想天黑前能不能顺利下山,发了疯一般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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