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林丞行发现花棉在猛吸了几口氧气后,人突然不动了,紧接着又支支吾吾嘟囔了几句,依稀能分辨出声音裡的呜咽。
林丞行沒听清,有些心焦,拍着她的背安抚,“怎么?不舒服嗎?”
“对不起……给新时代女性丢人了……”
本来還想前任面前树立起高大、独立、潇洒的新时代女性的形象。
现在鼻涕纸一堆,靠吸氧挣扎求生。
身体脆弱,仓皇狼狈,形象全无!
林丞行笑开了,眉眼温柔,揉了揉她的脑袋。“不会,在你生病脆弱的时候,脑海裡還想着维护新时代女性的形象,相信新时代女性都会为你骄傲。”
“是這样嗎?”
“是的。”
她脑瓜子嗡嗡的,又吸了口氧。
“现在篝火晚会结束了嗎?”
“沒有。”
“你能帮我去现场录一下发给我看嗎?”
“你想看?”他凝神,“還是想让我看?”
“我想看。”花棉嘴巴动了动。“可是我现在沒有力气去那裡。我从来沒看過。”
“沒关系。”林丞行把刚刚盖在她被子上的毯子拿开。
“你要干……干什么?”
他把房间内小沙发上她的羽绒服拿给她。
“穿上外套。”
花棉高反挺严重,一到民宿就躺着,有医生来看,民宿有暖气,所以只脱了外套。她套上毛绒加长羽绒厚外套,从被子裡出来,林丞行给她围上围巾。
“站起来。”
花棉依言站起来,感觉他转過了身。
“我以前来過西藏待過一段時間,不会有高反,我背你。”
听他說要背她,花棉又拿起氧气瓶接连吸了几口氧。
“我很沉的……”
他很坚持,依然沒有动静。
“衣服也很沉……”
“上来。”低沉命令式的语气。
花棉小心翼翼双手环绕他的肩,然后靠上他。
她的脑袋抵在他的肩上。他身上有一种好闻的凛冽松木香。
“我脑袋好沉吧……”花棉有点不好意思,“沉的话就把我放下来。”
“花棉,你不沉,很轻。”声音安抚人心。
“哦。”花棉安静地挂在林丞行身上,眼皮耷拉着。
林丞行背着她走了两步。
花棉挣扎着,“不行,放我下来,我喘不過气……”
林丞行把她放下。
花棉双脚落地,站着有点晕。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拦腰抱起。
“這样喘得過气嗎?”
“喘得過……”就是太疯狂了。
“你真的可以嗎?要抱一路……”
林丞行无奈,“我們开车去。”
“啊……哦。”
“喘不上气的话,少說些话,留着精神去看藏民篝火晚会。”
嗯?他是在嫌弃她话多嗎?
花棉头贴在他的颈间,松木香味更加浓郁,几乎都要把她完全包裹。
他的身体很硬,跟块石头一样,怪不得上次下山磕到他身上,她头那么疼。
抱着她的手臂沉稳有力。這么强壮的肌肉,应该少不了经常锻炼。
但他身形修长,穿上衣服完全看不出来。
出了房间,客厅的灯光映着他的睫毛阴影,他下巴上有一点点胡茬。
花棉拿起手中氧气瓶吸氧。
何真說得沒错,他真的是個完美的男人。
她完美的前任。
她都有点……舍不得。
——
上了车,花棉发现车后排塑料袋裡搁了好几罐便携氧气瓶。
篝火晚会离這边不太远,听林丞行說,驱车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
越开到野外,视野越开阔,整個深色夜空铺满璀璨钻石,真正的星空让人自觉渺小,置身天地如同犹如梦幻。
花棉远远就看见那块空地上,巨烈的火光舔舐着架起的木柴,照亮长夜,把火红色的欢喜沾染在每個人的脸上。
何真他们還有许多工作人员都在,不過已经有许多人开始收拾东西了,火堆旁還有三五個藏民拉着几個小姑娘小伙子跳舞。
篝火晚会下半场也宣告结束,他们只赶上了热闹的零星尾声。
蔫巴的花棉兴奋劲儿也窜了上来,下车朝火堆边走去,她的衣服一把被身后的人抓住,“别靠太近。”
怕花棉冷,林丞行還把毯子也带過来。
“我有数,你放心。”
她的眼睛晶晶亮亮,裡面似乎也藏着一簇明静却炙热的火焰。
女孩裹着毯子吸着氧,来看篝火晚会。
林丞行拿起手机,拍下這個执着又荒谬的背影。
花棉忽然转头——
瞥见林丞行正拿着手机似乎在拍她。
花棉抱着氧气瓶愣住:“你在拍我?”
他這個角度根本拍不到脸,只能拍到背影,背影有什么好拍的。
林丞行嗯了一声,眸子裡都是笑意。
“给我看看。”花棉伸出手。
“有朝一日等你清醒了,再给你看。”
“???”
他什么意思。
——
這绝对是花棉人生中最特别意义的一次篝火晚会。
這种兴奋劲儿沒持续三分钟,转眼人就晕晕哉哉又沒力气了。
花棉拼命吸氧。鼻子一直堵着,喘不過气。
要是等看完了篝火晚会,人差不多也要完了。
最后花棉是被林丞行抱回车上的,還好她遮得严实,也沒有去和何真他们打招呼。
篝火晚会很热闹,又很黑,也沒有人注意到他们来了這裡。
不会有负担。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闭着眼又冷又不想动,林丞行把车内空调调至最高。
花棉终于沉沉地睡着了。
整個车程,车都开得很平缓。這次在车裡睡觉竟然比刚才在民宿裡要踏实许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车過驶减速带时被晃醒。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林丞行還在开车,那种沉甸甸的高反症状已经完全消失,脑袋也不疼了。
花棉惊讶又开心,“我高反好了。”
林丞行专注开车,闻言笑了笑。
花棉看向车窗外,眼前已经不是嗒泠寺附近的民宿,沒有白墙红边的藏族特色风格,取而代之是某家颜色鲜亮,几何线條勾勒出鲜明立体感的全国连锁星级酒店。
林丞行看了眼花棉,开口解释。
“看你太难受就到海拔低一些的地方来了。”
“這是节目组要来的下一站,丽谭。”
“你的行李箱在车的后备箱裡。”
花棉疑惑,“范弘光呢?我记得他也高反来着。”
“他還在之前的民宿裡,有吴献墨在旁边,他们等明天下午和嘉宾们還有导演组一起来。”
——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一共开了两间房。
前台正在给他们办理入住,两人站在一旁等候。
沒有摄影师,沒有节目,林丞行又回归工作日常,手机开着,时不时人给他打电话。
等候的时候,又来了一通电话,不過這次她敏锐地听见林丞行的回答裡有“演唱会”三個字。
他要准备开演唱会了嗎?
花棉盯着自己的身份证出神。
如果……這次旅行完他们還能成为朋友,她一定会抢票参加。
——
两人的房间面对面,已经是深夜,林丞行把她送到门口。
“凌晨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
两人似乎距离有些近。
林丞行颔首。
“那個……”花棉握着门扶手,叫住他。
“你后天……”
“后天我要离开节目组去京北一趟,赶之前早就定好的行程。”
花棉点点头。
旅行第三天,林丞行乘坐下午的飞机离开,第四天他在過京北生日,一個月前就敲定了的歌迷见面会,据說他第五天才能回来。到那时,节目也要接近尾声。
這综艺很神奇的特点就是,从第一天起每天都有嘉宾缺席,导演竟然也沒有脾气。
不過第三天下午节目组的流量大神走了,为了弥补可以预见的收视空缺,导演组临时又邀請了两個飞行嘉宾過来。
一整趟玩下来,景色很美,玩娱乐项目,嘉宾很好,就是有些疲惫。
快乐是纯粹的快乐,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晚上和嘉宾们在客厅裡玩了几轮互动游戏后,导演组收集了许多素材,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花棉回房间简单做了一下拉伸运动,便躺在床上,今天走了两万多步,再也不想动。
何真在阳台上和女儿视频,每晚必通一次电话,听见女儿的声音才能让她安心。
不知道林丞行在干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林丞行的时候,她“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有点慌,跑去洗手池又洗了把脸。
出来后,她打开饼站看自己過年时屯的视频陆续发出后众人的评论。
评论区都很正常,好评诸多,拉踩偶有。
以前她很喜歡看评论,现在不知怎么了什么也看不进。
工作室知道她参加节目錄制,又录制好了视频也沒有再来找她。
她還有研究生毕业论文沒写完,可她這次来就准备纯旅游七天的,沒打算工作学习,所以电脑也沒有带。
有一瞬间,花棉感觉自己很迷茫,甚至有点空虚。
指尖退出评论区,无意识点开微信。
置顶的家人群裡,除了爸妈经常转发养生新闻,弟弟拍戏的合影照,沒有什么消息。
直到看见何真拉的嘉宾旅游群,她才恍然间发现,自己還沒有加林丞行。
這很重要嗎?
她咬唇,强行克制住自己的内心,不去挑起更深层的情绪。
一天沒看通讯录,新的朋友显示多了六個红点。
她点开,备注都写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按顺序把每個人都添加后,轮到最早那一個。
這人很奇怪,加她也不备注。
难道让她猜嗎?
谁啊,這么无聊。
花棉沒打算添加,视线扫了眼头像,愣住。
這头像……林丞行?
花棉眼睛倏地亮了,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某种情绪压抑不住似地流窜在她的血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