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拜祖师 作者:未知 過了几分钟,我稍微缓過来点劲,老爷子便端来了一盆热水,让我赶紧用毛巾擦個脸,一会去大厅還有事要办呢。 等我换了身衣服,清清爽爽的赶到大厅时,老爷子已经在墙上挂了一幅画。 “過来拜祖师!”老爷子催促道。 我沒敢怠慢,忙不迭的跑過去,抬头一看,只见那幅画裡什么都有,除开道家的三清四御之外,還有佛教的世尊如来,以及十八罗汉、诸位菩萨。 最顶上彩绘的那八個神像,穿着打扮与其他神明不同,看着都像是披了一身袍,头发长得就跟野人差不多。 听老爷子說,那几位都是巫教的祖师爷,各代表风雨雷电乾坤阴阳。 “這画上咋這么多人?”我有些纳闷的问道。 “這還算多?”老爷子笑道:“要是把所有祖师爷都画出来,這面墙都装不下啊!” “佛教的,道教的,巫教的......”我挠了挠头:“三個宗教的祖师爷咱们都得拜啊?” “你個瓜娃子!废话咋這么多?!”老爷子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說道:“老子让你拜就拜!赶紧跪下!叩谢祖师爷传法!” 被老爷子這么一吼,我也不敢磨蹭,扑通一声,直接冲着画像跪了下去。 “只要我一挥手,你就磕一個头,明白嗎?”老爷子问我。 我点点头:“明白!” 老爷子拿出一炷贡香,点燃之后,恭恭敬敬的冲画像拜了拜,然后将其一把插进了香炉裡。 “沈家子弟沈世安,恭听祖师爷赐法传道。” 话音刚落,老爷子就猛地挥手,我沒敢犹豫,直接一头就磕了下去。 待我磕完头,他又点了炷香,面朝画像站着不动,嘴裡念念有词的絮叨了起来。 “诸位祖师来厅堂,口言佛道法无常。” “道尊灵光高万丈,佛家普度人茫茫。” “弟子磕头拜门下,祖师有话对我讲........” 念到這裡,老爷子又是一挥手,我也随之磕了個响头。 “一拜天地人神鬼。” 老爷子挥手,我磕头。 “二拜祖师好心肠。” 老爷子再次挥手,我继续往下磕头。 “三拜真法透阴阳。” 念到這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被老爷子插进香炉裡的那柱贡香,其燃烧速度很突兀的变快了。 就像是有人对着贡香吹气一样,那种变化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四拜风雨雷电养四方。” 每念完一句,我都是一個响头。 這时,老爷子缓缓转過了身,握着那柱贡香,绕着我的脑袋转悠了起来。 “巫点灵慧,道化三光,佛法无量,祸福自当。” “度人解难,莫黑心肠,钱财易得,贪必遭殃。” “人做善事,树结善果,人若为恶,恶报還身。” “弟子谨记,祖师真言,修法一日,自见众生。” 等老爷子念完這一大段咒词,插在香炉裡的那柱贡香,也彻底的燃烧殆尽了。 见此情景,老爷子冲我使了個眼神,低声說:“连着磕三個头,要响!” 說完,他就将手裡的那柱贡香插进了香炉裡,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一听老爷子說要“响”,我也不敢偷工减料,咬着牙就磕了三個响头,脑门都给我磕紫了一片,疼得我直抽冷气。 听见那种极其悦耳的响动,老爷子欣慰的笑了,但他那种表情,我越看越觉得他是在幸灾乐祸。 “沈家后辈沈世安,拜請祖师赐仙丹,一口仙丹落下肚,五方福气自来攀。” 老爷子神神道道的又念了几句,之后就从兜裡摸出来了一颗黑乎乎的东西,說是沈家的密制“丹药”,吃了就能引来五方的福气。 我也沒多想,接過来张嘴一口就给吞了。 虽然這丹药的造型略微有些奇特,不是浑圆的那种,像是卷着的皮,但不得不說啊,口感還是相当好的,只是酸酸甜甜的有点像是那個....... “爷,這是啥子仙丹嘛?”我一脸好奇的问了句。 听我這么问,老爷子顿时就翻了個白眼:“憨批,那是果丹皮。” 得到這個答案,我有点反应不過来了,一愣一愣的问:“你不是說仙丹嗎?!” “意思一下就行了,要啥子仙丹嘛?老子从身上搓点泥给你当仙丹你要不?”老爷子說着,特别嫌弃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說话了,很无奈的看着老爷子,只觉得這老头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你现在算是沈家的子弟了,有的事你也够资格掺和进来了。”老爷子說着,缓步走上楼,头也不回的說道:“一会你帮我去外面挂個灯笼。” “挂灯笼?”我一愣:“啥子灯笼?” 老爷子沒给我回答就消失了,過了两分钟,才从楼上走下来,手裡提着一個足有暖壶那么大的红灯笼。 灯笼罩不像是纸做的,有点像是动物的皮革,凑近看還能看见毛孔,只不過是红色的罢了。 在那上面,還有不少用黑墨勾画出来的图案,兽形图案占了大多数,正面写着一個大大的“沈”字。 灯笼下悬吊着一串铜铃,凑近了看才发现,那些铜铃都是人头雕像,足有十八個。 這些铜铃雕像看着很是传神,每一個人脸上的表情,都刻画得惟妙惟肖,男女老少都有,样貌各不相同,但表情却是统一的。 所有雕像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两個字,眼睛瞪大不說,嘴也大大的张着,仿佛是在跟我們求救那般,越看越瘆人。 “這灯笼看着有点邪性啊......”我皱了皱眉。 “這是沈家的灯笼,也是沈家的招牌。”老爷子說着,随手将灯笼递给我:“人活一口气,门前一盏灯,只要沈家的人沒死绝,這灯笼就能挂。” “挂這灯笼有啥子說法嘛?”我好奇的问:“总不能是挂着玩的吧?” “這是叫人的。”老爷子笑道:“你去挂上就知道有啥子用了。” 闻言,我也沒再多问,提着灯笼就出了屋。 刚开始我還在琢磨,這灯笼挂哪儿比较合适? 结果我一出门,抬头就看见了门框侧面的那個大铁钩子,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抬手就把红灯笼给挂了上去。 在這时候,夜风恰巧刮了起来,那十八個吊在灯笼下的铜铃,也随之连连作响。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還是别的什么原因。 铜铃响起来的时候,我并沒有听见任何能跟铃响联系在一起的声音。 我所能听见的,只有那阵隐隐约约,飘忽不定的笑声。 真的。 那笑声不是一两個人能够发出来的,而是一群人在笑。 “爷!”我忙不迭的跑回屋,喊了一声:“那铃铛不响啊!!” “笑了嗎?”老爷子问我。 我下意识的回了句:“笑了。” “那就行。”老爷子点了支烟抽着,表情很是淡定:“笑了就证明灯笼沒坏,安生等着吧,過不了多久,那帮后生就得来跟我打招呼了。” “那帮后生?”我霎时就反应了過来,问:“你說的是那帮来老街找书的降师?” “是啊。”老爷子笑道:“我不是答应老陈了嗎?我得把那帮后生打发走啊!” “要是那帮人不听你打发呢?”我试探着问了句。 老爷子抽了口烟,似乎是一点压力都沒有,很淡定的說。 “只要我還有一口气在,那就沒有不听我打发的人。” 說着,老爷子的表情也渐渐冰冷了起来,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說。 “老街不大,但也容不得他们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