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姑逢山(2) 作者:千山茶客 千山茶客: 姑逢山很大,若要在其中寻某种药草,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夜藤枝除外。 夜藤枝生长在黑沼泽边,沼泽池底源源不断冒出瘴气,這瘴气渐渐飘散,将方圆十几裡的树木都给毒死了。所以,只要照着山最秃的那一块去找,准能看见。 绕過一处清溪,攀過几百步云梯,远处的山崖林间,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金光。 這金光似雾非雾,似云非云,笼罩在树林上头,再看那一处树林,树木枯焦,隐隐散发出一股湿霉腐气,就知,应该是找对地方了。 她喘了口气,谁能想到,成日在写字楼裡一坐就是一整天的社畜,穿越到书中世界,竟然变成了一個暴走徒步爱好者呢?修仙修的不只是脑力,還有体力。 歇了片刻,继续往前走,越靠近那片树林,湿热之气越重,连身上的青纱袍都被雾气打湿了。从树林中蜿蜒流出一道溪水,這溪水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绿色,鲜艳又污浊,看着就让人心生不适。 越往裡走,那股不适越明显。她拿出提前备好的雄黄包,放在鼻尖吸了一口,不适的腥秽之气略散了一些,但還是觉得胸中滞闷,恶心发寒。 這地方,确实不怎么适合人来。 待又艰难地走了几百步,红绿相间的溪水到了尽头,出现了一汪黑色的沼泽。 這沼泽像是有生命,正当中,隐隐形成了一個流动的漩涡,像是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再看沼泽周围,一棵草也无,从沼泽漩涡处不断的蒸腾起金色的瘴气,颜色越是鲜艳,看起来就越是危险。 黑沼泽的斜边,生长着一棵树,這树不高,约莫一人来长。整棵树都是斜着长的,树干有手臂粗,树干的尽头,又抽出一條血色细枝,正垂在黑沼泽的上空。 這就是夜藤枝了。 夜藤枝,有枝无花,一棵树只生一根枝,一年只生一次。采摘了一枝,就得等第二年。 估量了一下自己与這棵树的距离,觉得有些难办。 要采夜藤枝,只能先爬上這棵树,且不论這棵树牢不牢固,她自己爬得稳不稳,光是要靠近那個瘴气发源地的漩涡,就很难。 她抚了抚心口,期望枭元珠能给她一点灵感。然而自从上次打出了“镜花水月”,枭元珠短暂地爆发了一下之后,這颗珠子就像是死了一样,再无反应,不知是不是进入了休眠期。 不得已,把准备好的布巾戴在脸上,蒙住口鼻,又含了几颗薏米仁在嘴裡,才走到夜藤枝前,脚一蹬开始爬树。 不得不說,自从开始修炼了以后,她的身体素质倒是变好了不少。爬起树来,也算顺利, 這树看起来不粗,爬起来倒是很稳很结实,只爬到枝头端点就不敢爬了,纵然如此,扑面而来的瘴气還是令她觉得险些支撑不住,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裳。 她一只手紧紧抓住树干,另一只手抽出腰间小刀,想要将树枝切下来,沒想到切了两下,连個刀印都沒留下。愣了愣,索性以元力包裹刀锋,用力一砍。 “铛——”的一声,刀被弹了回来,刀刃出现了一個缺口。 “這树枝是铁做的嗎?”目瞪口呆。 她再用力地砍了几下,那树枝浑然不动,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 懵了,东西是找到了,带不走又该怎么办? 正想着,忽然觉得背后有劲风袭来,猛地皱眉,一道剑光朝她胸前横扫而来,她往后一退,身后却是那从只有手指长的夜藤枝,脚步顿滑,一头栽向黑沼泽中,千钧一发的时候,一手握住那根夜藤枝,整個人悬在空中。 身下是不断冒着瘴气的黑沼泽,身前......站着一個穿金纱袍的男子,手持长剑,目光不屑地看着她。 “华岳?”震惊:“你干什么?” 华岳踏在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语气阴沉:“你說我干什么?” 蹙眉:“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她心念一动:“你想为段香娆出头?” “嘁,”华岳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女人之间的争夺,本少爷哪有那個功夫参与,交出来吧。” 一愣:“什么?” 他逼近一步,眼裡是不加掩饰的贪婪:“你身上藏着的秘宝。” “秘宝?” “你在短短一月時間裡,从初入炼气到筑基前期,连升三级,還越级打败了香娆。要說沒有秘宝相助,怎么可能?”他笑了笑,语气阴森,“你若乖乖交出来,我還能饶你不死。否则......”他作势要去砍那截夜藤枝。 心下一沉。 华岳竟然猜得八九不离十。 原著裡,關於华岳和牧层霄结仇的剧情,的确到现在沒有发生。然而,应该出现在牧层霄身上的剧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可是,原著裡并沒有写到這一处黑沼泽,难道接下来的剧情,她也会惊动什么妖兽,从而杀兽抢崽嗎? “你在发什么呆?”华岳皱眉:“還不快交出来?” 定了定神,看向他道:“我身上并沒有什么秘宝,我也不知道你从哪裡听来的谣言。不過,你陷害同门,就不怕东窗事发,被逐出师门嗎?” 华岳浑不在意地一笑:“這黑沼泽极少有人踏足,同门师兄都忙着在另一头摘取灵草,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不過,”他嘴角的笑容散去:“你真的很不识相,既然如此......”他突然拔剑往前,吓得心跳骤停一刻。 只觉浑身一凉,她的衣袍竟然被剑锋劈开了,华岳忌惮着黑沼泽,不敢上前,却用剑风将她衣袍切碎,的乾坤袋飞到了华岳手中,他再以元力扫過全身,脸色蓦地难看起来:“怎么会沒有?” “我早就說過了。”双手抱着树枝,悬挂在半空:“我沒有秘宝。快拉我上去。” 华岳盯着她,片刻,他笑了:“之前在宗门考核上,你伤了我的女人,如今,你害我白跑一趟,耽误了這么久功夫,我不杀了你已经是开恩,杨,你怎么還有脸要我救你?” :“是你暗算我在先。” “那又怎么样,”华岳往后退了一步:“你有本事的话,自己上来就是。不過,你也应当沒有這個机会了。”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目光蓦地一凝,只见之前那根刀劈不断,坚硬如铁的夜藤枝,枝头陡然出现了一隙裂纹。 “不是吧?”喃喃:“是不是玩不起?” 下一刻,只听一声脆响,那根夜藤枝从中间断裂,和坠在枝头的人,一同掉进泛着瘴气的黑沼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