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表叔,我错了
景王止住笑声,走過来,主动为蒋庆之点燃药烟。
蒋庆之看了朱载坖一眼,看看,你但凡有景王這点眼力见,何至于被嘉靖帝不喜?
朱载坖讪讪的苦笑。
景王回到座位上,看着自己的随从,“出去。”
随从看了孙重楼一眼,景王骂道:“這是表叔家,难道表叔還能害了我不成?滚!”
啧!
這话裡话外都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头。
蒋庆之觉得自己是嘉靖帝,面对這几個儿子也得头痛。
等随从走后,景王拱手,“父皇很是恼火,我虽无能,却也想为父皇分忧。只是见识不多,還請表叔指教。”
朱载坖眼前一亮,“表叔……”
景王是假意,想寻個机会套近乎罢了。
而朱载坖却是真心实意請教。
蒋庆之微笑不语。
景王一咬牙,“商税不加,大明必亡。”
這娃,聪明!
话已出口,便是投名状。
但凡他出去說蒋庆之支持增税,便是打自己的脸,而且也会被人不齿。
一個名声坏掉的皇子,還想争什么?
朱载坖后知后觉,“商税不增,大明难以为续。我想支持父皇,可……先生们尽皆反对,說這是与民争利。”
“正是。”景王恼火的道:“不過确实是与民争利。”
两個半大孩子看着蒋庆之。
一個想讨好表叔,一個知晓表叔学问了得,只想求教。
蒋庆之看看烟灰,這次朱载坖反应快,把陶瓷烟灰缸递上,蒋庆之抖抖烟灰,问:“何为民?”
“不就是民嗎?”景王說道。
“前汉覆灭谁手?”
“内侍与世家。”景王平静的道,却掩饰不住得意之色。
“浅薄当有趣!”蒋庆之突然讥讽道:“沒有黄巾之乱,前汉岂会突然崩塌?”
正是席卷大汉的黄巾之乱,把這個老大帝国拖下了水,這才给了那些野心家机会。
“表叔的意思。”景王被讥讽后面色微红,他虽說聪明,可哪有后世小军阀的先知。
“你說的民,可是那些士大夫,那些权贵豪绅?”
“是。”
景王說的理所当然。
“那么,百姓是什么?”
景王看了表叔一眼,突然醒悟,“表叔是說,民乃黎民百姓?”
“是谁种地养活了你,养活了天下?”
“农户。”
“是谁从军保护了大明?”
“农户,黎庶。”
“是谁建造了城池,是谁修建了道路,是谁打造了器具,是谁……在养着這個天下?”
“是……黎庶。”
景王不解,“四民各司其职,這不是应当的嗎?”
“应当你妹!”
蒋庆之大怒。
“我沒妹妹。”景王愕然,觉得表叔的怒火来的莫名其妙。
“滚蛋!”
景王讪讪告辞,朱载坖在身后突然就笑了。
“你也滚蛋!”
蒋庆之突然觉得两個皇子都碍眼。
景王回宫求见母妃。
“怎地一脸丧气?”
卢靖妃问道。
“我想和表叔亲近,便提及了商税之事,只是表叔他……”
“說了什么?”
景王毕竟還是半大孩子,在母亲這裡流露出了些天性,委屈的道:“表叔說民乃黎庶。可先生们說了,民乃士大夫,乃豪绅。”
“你說了什么?”卢靖妃问道。
“我說四民各司其职,這是理所当然。”
景王羞恼的道,“母妃,表叔竟让我滚蛋。”
“你父皇的对手是谁?”卢靖妃问道。
景王一怔,“不是草原异族嗎?”
他发现母妃面色铁青,脑子裡的轴转了過来,恍然大悟,“是臣子。”
“与民争利,那個所谓的民,便是士大夫,是豪绅,是你父皇的对头。你這個蠢货,却和你表叔据此争执,滚!”
景王幡然醒悟,苦笑行礼,“母妃,如今表叔恼火了。要不,以后我疏离他些就是了。”
“你觉着疏离他无所谓?”卢靖妃问道。
“表叔看着就是個平庸的。论大才,我不缺他這等才情的人。论宠爱,母妃在后宫說一句话,比表叔管用十倍百倍,我何苦去看他的冷脸?”
卢靖妃拿着茶杯就想扔他,景王惊讶,“母妃,难道我說的不对?”
“你父皇对蒋庆之可比太子亲热?”
“远不及。”毕竟那是亲儿子,而且是太子。
“那么,你可算算你父皇最近召见蒋庆之的次数,再算算你父皇令人去太子那裡探问的次数。”
景王一怔。
“不用算了。”卢靖妃叹道:“最近你父皇召见蒋庆之九次,令人探问太子六次。你以为,這是为何?”
“难道是……”
“表兄弟的亲情固然有之,可更多的是,蒋庆之有才。你父皇聪明绝顶,却对這個少年如此看重。
這等大才,你却說他平庸。我想尽办法想让你与他亲近。而你却想疏离他,你,你想气死我不成?”
卢靖妃面色惨淡。
這时,有人进来禀告。
“太子那边令人送了礼物去蒋家。”
景王面色一变,回首问,“是哪個蒋家?”
他心中還有一丢丢侥幸心。
希望是别的蒋家。
来人說,“鸣玉坊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