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翻盘
在登基以来,他和臣子们斗了個翻天覆地。
多年后,臣子们看似低头了。
而他,则遁入西苑,成了大半個道人。
這是两败俱伤。
但嘉靖帝清楚,一旦自己露出破绽,那些臣子会蜂拥而起,把自己牢牢压制下去。
所以,他看似什么都不管。
這就像是一场拳击赛,双方筋疲力竭后在相持。
也是在蓄力,就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嘉靖帝本想保住张达,但张达不是文官,在以文制武的大背景下,加之大同兵败,加之朝中争斗至少不会亡国,而九边一旦溃败,顷刻间草原异族就会兵临京城。
嘉靖帝一旦护短,就会露出破绽。
——陛下竟不顾江山社稷,只为一己之私,便要护住张达這個败军之将嗎?
——陛下昏聩!
想到這裡,嘉靖帝握着拂尘的手紧了几分。
庆之這娃,真的有心了。
他想让朝堂上出现第二股力量,制衡严嵩等人。
多番考察和看似不经意的考验后,嘉靖帝把蒋庆之拉了进来。
第一次进朝堂,蒋庆之沒让他失望,压根沒考虑自己的得失,在建言大同总兵官,为自己积攒政治资源,与得罪严嵩等人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選擇了维护嘉靖帝的威权。
庆之這娃,真的有心了。
嘉靖帝坐直了身体。
久违的活力重新涌了起来。
朕,也该动动了。
“說来朕听。”嘉靖帝含笑。
這是姿态。
陆炳何其熟悉這位奶兄弟,见状心中一叹,越发觉得自己此次明哲保身的策略再英明不過了。
挖坑我来,埋人你们去。
崔元看着蒋庆之,见少年微笑从容,心想此事难道不妥?
但转念一想,此事从头到尾的布局都沒問題,人证物证俱在,蒋庆之就算是神灵在世,也沒办法翻盘。
想到這裡,崔元不禁低头一笑。
此战后,严嵩也该分些权柄過来了。
争来斗去,不就是为了這個嗎?
“臣半道接到了张达等人,当众问话。”
当众二字蒋庆之說的很清晰。
沒有情弊。
严嵩揉揉眼下的大眼泡,心中越发迷惑不解了。
胡宗宪令人报信,此事板上钉钉,再无翻案的可能。
除非胡宗宪欺瞒……可他哪敢?
“张达欲言又止,臣告知他此事乃陛下亲自過问,张达闻言泪如涌泉……”
庆之什么都好,就是学严嵩溜须拍马這一点不好。
嘉靖帝腹诽,但只要是人,就难免喜歡被人肯定和吹捧,一种飘飘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蒋庆之能在南美那個混乱之地混出头,对人心的揣摩堪称是入骨。
嘉靖帝摆摆手,看似不耐烦,“說正事。”
看似不耐烦,可语气中带着的亲热味儿,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
這個佞臣!
陆炳低头,眼中闪過厉色。
他几欲忍不住想开口,和崔元等人联手。
但,最后還是忍住了。
蒋庆之說道:“张达說,得知俺答麾下洗劫村寨,他便领军前往,进驻大同城外三十余裡的寨子。敌军在寨子外耀武,张达担心周围有伏兵,便无视……”
从土木堡惨败后,大明对草原异族败多胜少,故而朝中对九边将领就一個要求:守住就是功劳。
所以,曾铣建言攻伐河套,在朝中君臣這裡被否决,就是因为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過的守成心态。
张达,沒错!
“那他为何擅自出击?”崔元就像是一條毒蛇,吐着蛇信子,蜿蜒逼近了蒋庆之。
“只因有人逼迫!”
蒋庆之侧身看着他。
“谁?”崔元从严嵩這裡得知,此次出击浪战是张达所为。
而严嵩从胡宗宪那裡得知的消息也是如此。
所以,二人微笑看着蒋庆之,仿佛是两個长者看着一個顽劣撒谎的晚辈。
娃!
你又调皮了。
嘉靖帝看到這等眼神,心中冷哼一声。
蒋庆之微笑,一字一吐,“胡宗宪!”
严嵩瞬间失神,然后說道:“可有证据。”
蒋庆之說道:“此次随行文官便在场。”
“他在何处?”嘉靖帝的声音中突然多了情绪,好似欢喜,又好似……
意气风发。
谁愿意躲在西苑不出门?
道爷自然不愿意。
但外朝的那些臣子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少动,少出门,這是他的应对之策。
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帝王威权。
现在蒋庆之告诉他,大同兵败另有缘由,而他信重的张达,是被逼出兵。
“叫进来。”
官员进殿,颤栗着跪下。
朱希忠說道:“陛下,臣愿亲自拷问此人。”
一直不吭气的朱希忠不是墙头草,坐视蒋庆之孤军奋战,他在等机会。
陆炳想开口,却晚了一步。
和朱希忠争嗎?
朱希忠看了他一眼,狞笑着。
来,老子等着你!
這便是朱希忠的存在价值。
朱希忠得意看了蒋庆之一眼,哥哥抓时机的功力如何?
蒋庆之眨眨眼。
硬是要得。
上面,帝王淡淡的道:“說,免死。不說,一家流放交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