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手机被捂着,熊漪的声音像是被隔绝在很远的地方,听的并不真切:“喝了不少,而且還都是些度数高的。”
“你们怎么。”夏荷有点头疼,“那你先扶他回去休息,别感冒了。”
熊漪声音无奈:“那也得扶的回去才行。”
知道周夫唯平时的脾气,但夏荷摸不太清楚周夫唯喝醉酒后又是個怎样的脾气。
话在嘴头上绕了一圈,她选了一种最不容易出错的语气。
轻言慢语的哄着:“周夫唯,你先进去,不要感冒了。”
屏幕裡的大片黑色晃动了一下,夏荷先是看见了他毛衣上的白。
距离這么近,甚至连毛线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见。
夏荷仿佛都能隔着手机屏幕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自然清香。
手机拿远些,夏荷又看见他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裡。
“我想看看你。”
他就重复這一句话。
夏荷左右瞧了眼,最后拿着手机进了厨房。那裡相对来說光线要好一些。
直到屏幕裡那张女孩的脸变得清晰起来,夏荷问他:“现在可以了嗎?”
他迷蒙着眼靠近手机,好像喝醉酒连视力都影响了,看了好久,他那双细长的桃花眼笑出一道弧度来:“你怎么這么好看。”
夏荷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猛敲了一下,跳的很快。
周夫唯是個傲娇又别扭的性格,要他說出這些话,那简直是堪比登天。
估计登天的难度還稍微小一些。
夏荷說:“你也好看,我的小唯也好看。”
他拿着手机,手指隔着屏幕抚摸起来,眼裡的雾更重了,带着痴迷。
“既然我好看,那以后就只看我一個人。”
喝醉之后的他怎么這么可爱啊,夏荷突然不舍得挂电话了。
姑姑在堂屋喊她:“夏荷,饭菜都要凉了。”
夏荷应了一声:“就来。”
她哄着周夫唯,让他先进去,等過会她再打回去。
周夫唯意外的听话,点了点头,把脸凑過来:“那你先亲我一下。”
怎么這么幼稚。
夏荷如他的愿,靠近屏幕,亲了一下。
熊漪在旁边满脸嫌弃的看着。
电话挂断后,夏荷拿着手机回了堂屋,在椅子上坐下。
姑姑沉默了半天。
正当夏荷想着该怎么开口时,姑姑问她:“這孩子比你小一岁是吧,他家有定亲的打算嗎。要不等過完年,双方父母先去见一面?”
夏荷:“”
夏荷沒想到姑姑的转变会這么快。
她握着筷子小口吃饭:“我和他都還在读书,目前考虑這些還太早了。”
姑姑說:“不早了,這样的,外面多少女生觊觎啊,万一被抢走了怎么办?”
夏荷有些无奈,明明之前還一副担心她被骗,现在不過看了周夫唯一眼,反而担心起他会被人抢走了。
“不会的,您别担心。”
姑姑叹气,因为夏荷她妈的恋爱脑,她总觉得夏荷多少也有点。
不過這种事,她也不好過多干涉。
夏荷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但其实是個有自己主意的。旁人說的话,她也只是听听,并不会太影响她的選擇。
姑姑端着碗,给奶奶夹了块红烧肉:“但愿吧。”
但愿他和你爸不一样。
也但愿,你别走上你妈的老路。
吃完饭,把碗筷收拾了,又去洗了澡。
夏荷浑身清爽的把自己裹进被子裡,脑袋也一起蒙了进去,拿出手机给周夫唯打电话。
电话是熊漪接的:“小夏老师,周夫唯睡了。”
夏荷愣了愣:“他到底喝了多少?”
“其实也沒喝多少,但那酒后劲太足。”似乎是怕周夫唯酒醒了会挨骂,做为兄弟的,总得帮忙打個掩护。他又补充了句,“就是朋友间门喝個酒,小夏老师你别多想哈。虽然有女生在,并且有几個确实也追過周夫唯,但他非常洁身自好,一句话也沒和她们讲话。”
夏荷若有所思,拖长了音:“還有女生在呀。”
熊漪突然停住了,他捉摸着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有点画蛇添足。
夏荷笑了笑,不逗他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不早了。”
熊漪松了口气:“小夏老师也是。”
互道了声晚安后,夏荷把电话挂了。
她整個人都缩在被子裡,偶尔会将脑袋伸出去透会气。
外面实在太冷,待久了脑袋都冻的疼。
脑子裡一直都是刚才周夫唯撒娇的那一幕在反复。
他說:“我想看看你。”
他說:“那你亲我一下。”
夏荷抱着被子,脸埋进去,怎么這么可爱啊!
第二天起了早床,后天就是年十了,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姑父一早就把对联和门神给送来了。還有敬神时需要用到的香烛。
灯泡也顺便换了。
夏荷将屋子裡裡外外打扫了遍,奶奶在旁边洗猪肉。
說是待会拿去村头小卖部,把這肉给磨成肉馅,到时候炸肉丸。
炸肉丸汤是他们這边的特色,每家每户過年都会做的一道菜。
等忙完這些后,已经下午了。
夏荷想着,周夫唯哪怕喝的再多,现在也该醒了吧。
于是夏荷给周夫唯打了通电话。
沒人接,她又去打了第二通,還是沒人接。
担心他是不是因为昨天醉酒,所以今天难受,夏荷又拨通了熊漪的号码。
熊漪昨晚上送周夫唯回来已经很晚了,干脆就留宿在這儿。
此刻正用周夫唯的电脑玩着游戏,电脑裡不时传来厮杀的声音。
想到周夫唯刚才看着手机来电显示的神情,熊漪就觉得好笑。
他什么时候看到周夫唯露出那种慌乱无措,還带着懊恼和尴尬。
估计是想到昨天醉酒后的事情了。
喝醉還不断片的人,那简直是酷刑。
熊漪心情大好,接了电话:“小夏老师,是找周夫唯嗎?”
沒想到他居然猜到了,夏荷說:“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他沒接,是還沒醒嗎?”
“早醒了。”熊漪侧转了下椅子,房门沒关死,隐约還能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一早上洗了四次澡。”
夏荷愣住:“啊?”
显然不理解周夫唯为什么要洗這么多次澡。
熊漪意味深长的笑道:“小夏老师可能還不知道,他這個人,想要逃避某件事的时候就会洗澡。”
“逃避?”夏荷不是很理解,“他有什么要逃避的。”
熊漪难得看周夫唯吃一次瘪,這人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事好像都游刃有余。
仿佛這天底下就沒他不会的。
昨天那场聚会,来的那些漂亮妹妹都是听說周夫唯在,才特地過来的。
熊漪挨個照顾的周到,结果人除了道声谢,就沒多看他一眼。
那眼神,跟拉丝似的,黏在周夫唯身上,扯都扯不开。
所以他现在說话倒有点像带了点泄愤的味道:“昨天晚上和你說的话啊,這可是他這辈子头一回。他那种,人死了嘴巴還是硬的,而且”
他越說越兴起,正要开始自己的滔滔不绝,房门被推开。
周夫唯刚洗完澡,头发带着微微湿气,那双深瞳像是在浴室浸久了水汽,罕见也清澈几分。
身上套了件卫衣,裤子是浅灰色的抽绳运动裤,整個人看着清爽干净。
他把手裡的毛巾砸過来:“你他妈乱說什么。”
熊漪刚把毛巾拿开,周夫唯人就過来了,抽走他的手裡的手机,走到一旁坐下。
夏荷也听到声音了,喊了一声:“周夫唯。”
他半晌沒回应,手指拨弄着桌上的不倒翁。
今天早上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大脑就自动回放了昨天他给夏荷打的那通电话。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傻逼。
“你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所以才不敢接我的电话嗎?”
沒想到夏荷会问的這么直接,周夫唯皱了皱眉,懊恼地抓了下额发,又想去洗澡了。
“我觉得很可爱啊,小唯昨天那样,很可爱。”她的声音突然压的很低,本来就是那种软软的音色,此时更加撩人。
熊漪全程在看着他,周夫唯不爽的踹了下他的凳子,用嘴型无声的骂了句:“看你妈啊!”
熊漪這才依依不舍的转過头去,重新盯着游戏界面,不過耳朵倒是竖着,听的很认真。
周夫唯语气生硬带着寒意,冷笑着:“别說這种话揶揄我,以为我会吃你這套?”
“那我就喜歡恶心的。”她好像有点苦恼,但话裡分明带着笑意,“怎么办啊,我好喜歡小唯,恶心的我也好喜歡。”
熊漪偷听了半天,也沒听到什么动静,好奇往回看了眼,发现周夫唯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桌子上。
整张脸都埋进臂弯裡。
熊漪好奇,问他:“怎么了?”
他的声音沉闷传出:“滚。”
熊漪:“啊?”
他彻底沒了耐心,语气恶狠狠的:“我让你别他妈烦我!”
得。
熊漪耸耸肩,知道這少爷八成是脾气又上来了。
有时候他都心疼夏荷,怎么就和周夫唯在一起了。
這人脾气比他的成绩還烂。
熊漪起身出去了,還非常贴心的替他把房门给关上。
好半天,周夫唯才抬起来。
那双平日裡总是散着光,或冷淡,或蔑视的一双眼,此时却水光潋滟的。
他声音低沉,爆了句粗。
真他妈的,操了。
奶奶见夏荷這么久沒进来,问她在外面干嘛。
夏荷把手机收好进屋:“沒什么,打了個电话。”
奶奶若有所思:“是和昨天那個男娃娃?”
昨天晚上是姑姑和奶奶一起睡的,两母女难得同床共枕,讲了半宿的体己话。
不過昨天的谈话內容大多都是围绕着夏荷和她那個男朋友的。
姑姑原本是对孙淙丽沒什么好感,担心她别有所图。
但昨天看到那個小男孩的长相后,她又实在讨厌不起来。哪怕心裡還是对這种大城市裡长大的小孩有种奇怪的偏见。
但好看的人总是能莫名其妙让别人心生好感。
奶奶因为盲眼看不见,姑姑就形容给她听:“我以前总觉得夏荷她妈脑子蠢,就因为贪图一副皮囊就把自己半生的幸福搭了进去。但昨天看了夏荷男朋友的照片后,我我觉得夏荷她妈更蠢了。贪图长相也应该是贪图這样的。最起码不会亏。”
奶奶只骂她:“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
姑姑如今這個岁数了,也只在奶奶面前才像個小孩子:“您要是能看见,您也会這么說。那张脸,是真的俊呢。”
夏荷将东西拿进屋,准备把门带上。
“嗯,我看他昨天喝了久,怕他今天难受。”
奶奶点了点头,想再說些什么的,不過最后還是忍住了。
大年十那天,夏荷忙前忙后的忙了一整天。
姑姑回家去了,现在家裡只剩下她和奶奶两個人。
邻居家热热闹闹,几個小孩围着门口打闹,门前還堆着几個雪人。
稍微大些,读完中专就外出打工的哥哥姐姐们则坐在门口嗑瓜子打游戏。
一個個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穿着打扮也是时下流行什么便穿什么。
偶尔在厨房忙活的大人们朝外喊一句,让他们进去帮忙。
他们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嘟囔着游戏刚开。
也不能說不羡慕吧,人是群居动物,都向往热闹。
不過這样清寡的生活夏荷早就习惯了,以前爸爸還沒因为犯事坐牢的时候,他也很少回家。
家裡很长一段時間门基本只有她和奶奶两個人。
饭做好了,他们這儿的习俗是在吃年夜饭前放一卷鞭炮。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陆陆续续响起。
夏荷一個人忙不太過来,所以吃饭的時間门比其他家要晚。
本该合家欢乐的年夜饭,吃的却并不热闹,反而几分清冷。
吃完饭后,奶奶在客厅看电视,夏荷陪着她。
偶尔门口响起几声炮竹的声音,想来应该是隔壁的小孩们在玩。
桌上的手机不时震动几下。
有些是不太相熟的同学群发的新年祝福,有些则是单独发给她的。
谈萱萱:【哦吼吼,新的一年祝我們小夏同学越来越美,身材越来越棒!】
徐一月:【新年快乐啊我的宝,今年春晚看了沒,裡面有個女伴舞和你长得好像,快去看!】
江忱教授:【小鹤同学,新年快乐,布置的作业也要按时完成哦。】
熊漪:【小夏老师!!!!在這合家欢乐的时候,我和我那還不知道在哪這辈子会不会出现的女朋友一起祝你新年快乐!!!!】
夏荷靠坐在沙发上,翘着长腿挨個回复他们的消息。
消息編輯到一半,有個视频通话打了进来。
夏荷看见上面的名字。
周夫唯。
她按耐住突然加快的心跳,飞速跑回卧室,按了下接听。
他应该在外面,视频裡沒看见他的人,而是大片的烟花在天空绽放。
很好看。
四周声音嘈杂,想来是在一個人很多的地方。
夏荷好奇,问他:“這是哪?”
“烟花秀,临城每年都有。”周夫唯将镜头翻转過来,对着自己。
寒风料峭,临城今天应该也是寒冷异常。他叼着烟,穿着又是一身黑。
眉眼和這寒夜倒是挺配,寡冷中带着几分痞气。吊梢着一双眼安静瞧她。
偶尔几片雪花落在他肩上,夏荷问他:“冷嗎?”
他取下嘴边的烟,說话时有白雾呵出。
也不知道是烟的雾气,還是冬天的雾气。
“還行。”他走近垃圾桶,掸了掸烟灰。
夏荷看着远处的烟花,问他:“你每年都会来看嗎?”
他摇头:“今年是第一次。”
夏荷好奇:“为什么是第一次,不喜歡?”
旁边有小孩追赶打闹,其中一個不小心撞到他了,软着嗓子說着哥哥对不起。
周夫唯沒什么表情的抬手薅了把他的头发,挺大度的:“沒事,滚远点玩。”
他又将视线移回手机屏幕上,语气淡:“還行。”
不讨厌也不喜歡。
但他沒什么耐心,更加不会为了沒那么喜歡的东西特地跑這么老远。
哪怕他喜歡,他也会嫌麻烦。
所以喜歡或者讨厌对他来說其实沒那么重要。他本身就是一個极度怕麻烦的人。
用熊漪的话說就是,他這人看着有那么点厌世,好像很难有什么东西让他在意。
他打了個哈欠,有点困,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夏荷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放在手裡暖着:“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他看着远处的烟花,夏荷只能看见一個侧脸。
眉骨和鼻骨衔接处有個自然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多出几分清冷。
他說:“想着你应该会喜歡。”
夏荷怔了一下,笑道:“是挺喜歡的,不過如果能坐在你旁边和你一块儿看的话,应该会更喜歡。”
周夫唯沒說话,只是看着她。
夏荷问他:“吃年夜饭了嗎?”
他又恢复到之前的懒散模样,语气吊儿郎当:“吃了。”
“在哪吃的?”
“点的外卖。”
身后正好一道烟花炸开,如同一朵绚丽无比的花。
转瞬即逝。
年十之后的日子都是要用来走亲戚的,夏荷只剩下姑姑這一家亲戚還在走动了。
于是初一那天,姑姑姑父還有几個表哥表姐拎着年货礼品過来拜年。
夏荷忙着照顾客人,又是一上午的脚不沾地,直到中午吃完饭,他们一家离开。
走前表哥還神神秘秘的和夏荷說,待会要来個客人。
夏荷疑惑:“客人?”
他只是笑了笑:“待会就知道了。”
他弄得很神秘,但夏荷早就猜到了。
八九不离十,估计是他那個朋友。
夏荷感觉头有点疼。
奶奶有睡午觉的习惯,老人家觉都多。夏荷收拾了会屋子,不多时,门外果然有了动静。
蒋聪今天打扮的利落,头发還特地去弄了個锡纸烫,颜色也染成了浅灰。
他手裡提着一箱酒,乐呵呵的說:“特地過来给你拜年来的。”
大年初一,别人上你家拜年,总不能說直接赶出去。
夏荷让进来坐,還给他倒了杯茶。
他沒坐,而是站在那,四下打量了眼。
夏荷她家和她這個长相实在是不匹配,太穷,穷到让人汗颜的地步。
蒋聪原本觉她這個條件自己算是高攀了,可是现在他莫名多出几分底气来。
伸手拉了拉用来遮风的塑料。
后面的窗户早就松动了,要修的话只能大修,可這房子实在老旧,经不起折腾,所以只能用东西先挡住。
“這能住人嗎。”他嫌弃地用手扯了扯。
夏荷把那杯茶递给他:“能住的,這個不透风。”
他端着水杯,到处看,有种趾高气扬的嫌弃:“我是說這房子,都成老古董了,感觉轻轻一推都能塌了。都成危房了,住在這裡面不太安全吧。”
夏荷的语气冷了几分:“我觉得還行。”
察觉到她的语气变化,蒋聪解释說:“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是真觉得這房子太破了。之前听许邓說你家境不好,我沒想到居然能不好到這個地步。”
许邓是夏荷的表哥。
夏荷脾气确实够好,都這样了,她還能忍耐住:“世界上有富人就有穷人,很多人都有身不由己,不是愿不愿意的事。”
蒋聪语气轻飘飘:“也不是所有有钱人天生就有钱,努力呗,总有人给自己找借口。”
夏荷再好的脾气這会也忍不了了,她刚要开口。
一道不耐烦的男声打断了她。
“什么破地方,路這么难走。”
是熟悉的声线,夏荷怔住,将眼神移向声源处。
身形修长挺拔的少年单手提着行李箱,那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球鞋此时沾满了湿重泥土。
他们這儿沒修路,和大城市裡的水泥路不同,這裡都是土路。
昨天的雪化了,泥土被打湿,便成了今天這种踩一脚就往下陷的泥泞。
周夫唯一段路就走了快十几分钟,等他按照村头那老人家给他說的提示走到夏荷家门口时,脚上就沒一块干净的地方。
有洁癖的周大少爷忍了半天,好歹才把那股火给压下去。
操。
结果刚過来,就看到她站在屋裡,对面還站了個男的。
他脸色一沉,眉头皱的更厉害。
夏荷有时候觉得,从小在富足家庭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少爷,身上都有种浑然天成的清贵气质。
哪怕不穿着奇装异服,不烫发不染发,站在千万人群之中也格外显眼。
就如同此时的周夫唯。
他明明站在這裡,却又与這裡格格不入。
晕染不规则的蓝白色毛衣,外面随便套了件浅色夹克。细碎短发随意搭在额前,那双细长眉眼一改往日慵懒,深暗到带着不爽。
他站在蒋聪面前,比他高出一個头的身高,轻而易举就做到了居高临下的俯视。
“這谁?”语气挺淡,是问的夏荷。
夏荷心裡疑惑他怎么来了,却還是简单做了個介绍:“你们之前一起打過游戏的。”
周夫唯挑了下眉,开口就是挑衅:“那天那個废物?”
话說的非常直接,半点遮掩都沒有。
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他一开口蒋聪就认出来了。
想不到长得還挺帅。這人站在自己跟前,蒋聪顿时有种抬不起头的自惭形秽。
蒋聪其实对自己挺自信的,在职校读书的时候他的女朋友就沒断過,追求者也不少。
可是哪怕平时再自信,面前這人光是身高和气势就压了他一個头,更别說是那张脸了。
虽然夏荷对這人沒什么好感,但還是批评了周夫唯一句:“不要对人家不礼貌。”
“知道了。”周夫唯点头,眼神自上而下打量了他一眼,唇角扬起一道轻蔑不屑的弧度。
他拖着腔,笑了下,语气吊儿郎当,“有机会一起玩游戏。”
蒋聪头皮发麻。
這话比直接针对他杀伤力更大。
明显是在告诉他,他這样的人,连当他情敌的资格都沒有。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