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饕餮纹,开盲盒 作者:一碗猪蹄面 :18恢复默认 作者:一碗猪蹄面 “它?老苟的那把高凳?” 虞老板一脸诧异地凑過去。 看了看,摸了摸,凑近嗅了嗅,最终摇了摇头直起了身。 “柴木的,民国上下的老东西,材料不行,工艺也不成,除了形制比较特别,就是普通人家裡的家具。” “我虽然对明清家具研究不深,這些基本的东西還是能看出来的。” 虞青钱刚要打趣下苏白是不是看走了眼,冷不丁地回過味儿来。 “等等,你刚說的是……怎么开?” 苏白点头:“开箱子的开。” 虞青钱猛地扭头,死死地盯着朝奉箱椅,屈指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脱口而出: “卧槽,這难道是……那個箱椅?!朝奉用的那种?” “靠!老苟居然真的掏過老当铺!” 一個儒雅风流范儿的古玩店主,脱口一声“卧槽”,闭口一声“靠”,瞬间就被直播间的網友们引为知己: 原来不止是我沒文化,一声“卧槽”吧天下。 主播牛掰(破音),把古玩店主都给震住了。 虞老板,你马甲掉了,原型露出来了。 苏白通過眼镜看着欢迎刷屏的弹幕,再看着虞青钱捶胸顿足的模样,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类的悲欢并不共通。 从虞青钱话裡不难听出来,他压根就沒有相信過老苟的說辞,纯当是听個故事。 类似的故事,在每個摊位,每個摊主,每一天,面对每一個顾客,都在不断地讲述的,有的不断重复,有的变着花样, 共通的是基本沒有真的。 信個标点符号,就算我输那种。 谁曾想,老苟說的居然是真的…… 虞青钱懊恼着再叹了口气:“哎呀呀,缘分呐,沒得說。” “既然這把是朝奉箱椅,小苏你是认为……,裡面有东西?” 虞青钱以目视意了下,苏白点头表示同意,他抱起箱椅晃动了几下,并沒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他也不意外。 如果晃荡起来哐当响,老苟就是神经再大條,也该察觉到坐了几十年的椅子有猫腻了。 虞青钱放下朝奉箱椅,问道:“小苏,你是怎么发现它的?還有,你怎么想的?” 苏白道:“我是冲着玉佛手去的,恰巧听了老苟年轻时候掏当铺的故事,本来也沒当真,直到我看到了這把箱椅。” “這东西,比较冷门,少见,即便是在当铺還开着的时候,也沒多少人认识。” 虞青钱点了点头:“确实冷门,小苏你博学强识啊。” 苏白在心中默默地回了句“不敢当,博物I级”,继续道:“我就想,既然玉佛手是大开门的物件,朝奉箱椅又在面前,老苟掏当铺的事,估摸着就是真的了。” 虞青钱点了点头,這逻辑是通的。 “那么,三十年前,老苟一個包工头,在当铺裡拿了一把椅子坐,是不是一直就把它当椅子,从来沒有想過它可能是其他的东西。” 苏白话音刚落,虞青钱先摇头后点头:“别說是三十年前,就是现在,老苟也认不出這是什么来?” 苏白笑着道:“虞老板你应该是知道它用途的吧?” 虞青钱点了点头,抓着一把茶桌上的紫砂壶,作势要往屁股下面塞。 “那么,有沒有這么一种可能……” 苏白指了指虞青钱:“像老苟那样的人,不明白它是什么; 像虞老板這样的行家,又压根不信老苟的故事,从来沒有往那方面去想過,以至于……” 苏白再次拍了拍朝奉箱椅:“……它从来沒有被打开過,裡面的东西,還在呢?” 虞青钱脱口而出:“有可能!” “太有可能了!” “我明白了,小苏你于是就来了個囫囵吞枣,哪怕裡面沒有好东西,无非是小赔上一点,毕竟有乾隆工的玉佛手垫底; 要是开出了好东西,就算是捡了大漏。” “搏得過啊!” 虞青钱连拍大腿,又是激赏,又是懊恼,恨不得冲上去搏一搏的是他自個儿。 “啪啪啪”的拍腿声,听着就觉得疼。 苏白担心他拍出個好歹来,忙道:“我這不就来請虞老板帮忙了嗎?” “這玩意儿,怎么开?” “要我就只能砸开了。” 苏白說的是真话,几次掀开老羊皮观察過,老鼠拉龟,无处下手。 說盖子沒把手,說有锁沒钥匙孔。 這是锁匠的干活了,着实是超出了“古玩鉴定(博物I级)”的范畴。 “我看看。” 虞青钱来了细致,拿着放大镜,趴到了朝奉箱椅上,仔细地观察。 “小苏你来看。” 观察片刻,他冲着苏白招手,“這是饕餮纹。” “大口吞吃,有头无尾,只吃不拉,雕在朝奉箱椅上也算是恰如其分。” 苏白凑過去看,发现虞青钱指的是箱椅表面雕刻的简陋花纹。 理所应当的,直播间的網友也全看在眼中。 饕餮?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這难道不是鬼画符嗎? 怪抽象的。 简陋,十分之简陋。 苏白深以为然,哪怕虞青钱指出来了,也沒能认出這是饕餮纹。 “应该是這样。” 虞青钱伸出两根手指,用力地在饕餮纹大张的嘴巴处,用力地按了按。 “咔!” 轻微的响动声传入苏白耳中。 有门、有点东西的弹幕,飞快地在眼镜裡飘過。 虞青钱手指晃动了几下,“哐”的一声闷响从朝奉箱椅裡传了出来。 “這是开了?” 苏白凑近了去看。 刚刚的那声哐的闷响,像极了老式木门拨开了门栓的声音。 “开了!” 虞青钱点了点头,按下机关的手指勾着,一用力,直接把整個椅面拉了起来。 就像是,箱子掀开了盖子。 苏白一打眼就看到,盖子内部,果然是一個类似门栓的结构。 說复杂也不复杂,甚至称得上是简单。 不過想到朝奉箱椅的用途, 苏白也就不奇怪了。 弄得太复杂,又是好几把钥匙,又是特殊手法的,就不实用了。 本来就是一個临时放东西,兼具椅子和箱子左右的特殊家具罢了, 又不是保险箱。 快看看裡面有什么?! 在不断飘過的弹幕催促下,苏白探過头去。 虞青钱已经开始把裡面的东西小心地往外拿了。 一件破棉絮上面都是洞,露出黑黝黝的棉花; 一片灰扬起迷人眼,呛人咳,那是属于三十年前的烟尘; 一枚薄铜板,叮叮当当地落下,又锈又薄,好似铁片。 一直到最后, 虞青钱双手捧着一個包裹在旧报纸裡的圆盘状东西,压抑着激动道: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