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衣冠禽兽VS柔弱无依(24)
湛然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低头看书,对房间内多出一人不理不睬。
“吃饭了。”寓言将早饭放在床头柜上。
湛然不理她,目光看着书,但好像一個字都不认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寓言出现在他身边,他的注意力就难以控制地被她吸引。
一個在囚牢中孤独的人,无比需要同伴,无论這個同伴是和他一样的同类,還是狰狞凶恶的野兽。
湛然咬了咬下唇,无视寓言。
這时,他的身体忽然悬空,鼻尖都是她身上清淡好闻的味道。
“你……”湛然下意识抱住寓言的脖子,清澈的水眸瞪着她。
寓言好脾气地笑了笑,“我怎么了?”
湛然:……
湛然别开头,不看她。
寓言抱着湛然去了浴室洗漱,之后喂他吃早饭。
湛然沒有一丝挣扎地都接受了。
晚上的时候,寓言和湛然躺在被窝裡,她从背后拥着他,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少年揽在怀裡,充满占有意味的姿势。
两人正玩游戏,寓言拿着手机,湛然在屏幕上点。
氛围看起来温馨又静谧。
“好了,该睡觉了。”结束一把游戏,寓言将手机关闭,放在床头柜上。
“好~”湛然睡不着,用脑袋拱寓言的颈窝。
寓言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了?”
湛然:……
湛然从她脖子裡抬起头,一脸欲言又止。
寓言:“沒有话說就睡。”
湛然:……
“……有。”湛然被子裡的手抱住寓言的腰,仰着小脸,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你能阻止伊莱,别让他做那些事嗎?”
寓言沉默,神色渐渐变得漠然,眼神中闪過一丝冷嘲,转瞬即逝,温言细语,“不能。”
湛然有点着急,“为什么?他這样的行为无疑是想让人类灭亡,這对你们来說有什么好处?”
是沒什么好处,但也沒坏处,而且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寓言不想跟湛然說這么多。
因为知道自己的想法在他眼裡就是疯子。
“乖,睡吧。”寓言嗓音低柔。
湛然对上她幽黑的眼神,唇瓣嗫嚅了几下,无声。
寓言将人在怀裡抱紧,手掌温柔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带着安抚的意味。
湛然也不知为何,竟很快有了睡意。
一连好几天過去了。
湛然每天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即便依旧出不去,心情也好上不少。
最起码不是像在那個深山老林那样,除了自己沒有一個正常人。
這裡的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湛然只是远远看着,都感染到了自己。
他坐在阳台上,身下是轮椅,望着下方的眼神悠远宁静,却沒有活力,像迟暮的老人。
看了很久,湛然垂下眼眸,那双很漂亮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看上去像蒙了尘的琉璃,透着黯然意。
越是看這一方屋子外的世界,就越是渴望自由。
他旁边隔着两米远,是邻居家的阳台。
這时听到动静,湛然抬起头,转头看去。
从屋子裡出来一個姑娘,好像刚睡醒,伸了個懒腰,脸是熟悉的脸。
霍小姐察觉视线,转头看去,愣了一下,“湛然?”
随后视线下落,注意到他的腿。
神色惊诧。
“你的腿……”
湛然也有些意外,反应過来,微微一笑,拉了拉腿上盖的毯子,淡然道:“出了车祸。”
他低敛眼睑,浓密的睫毛掩住半個漆黑的瞳仁,和裡面浮动的亮光。
“……”霍小姐不知道该說什么。
只是现在外面沒有一個活人,是怎么出的车祸?
霍小姐看着少年消瘦很多的模样,不忍再问下去,怕提到他的伤心事。
前几天就听說那位寓小姐回来了,沒成想今天就在阳台看到了這個少年。
只是一别数月,他怎会瘦這么多?像经历了什么重大变故似的……
湛然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這還是他被寓言囚禁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的正常人。
霍小姐趴在阳台边,往這边看了看。
沒看到寓言的身影,這才鬼鬼祟祟地小声问:“寓小姐不是通缉犯嗎?這次怎么又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寓言离开那天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整個基地都知道了,寓言是不法分子。
后来基地长也下了通缉令。
让外面的救援队好好注意,看到寓言一定要把人抓回来。
這次這個通缉犯却安然无恙得回来了,不知道和兵统长說了什么,居然又住进了古城。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霍小姐也很好奇。
在她看来,湛然一点都不像通缉犯,所以才敢放心地问他。
湛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霍小姐觉得他和那個通缉犯不是一伙的,所以也不奇怪他居然不知道。
“你不好奇嗎?”
湛然笑了笑,不答。
他早就沒有好奇心這种东西了,他只想从這裡逃出去。
湛然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卧室,再看向霍小姐,神色微微郑重,压低声音,“霍小姐。”
霍小姐被他的表情弄得一下紧张了,“你說。”
湛然唇瓣微动,還沒有来得及說话,身后传来一道温温和和的声音。
“你在和谁說话?”
湛然心裡咯噔一下。
然后霍小姐就看到,少年脸上明显出现一丝惧怕,转瞬即逝。
湛然回头看了眼回来的寓言,神情淡定,“和霍小姐。”
寓言从房间出来,对霍小姐笑了笑,“好久不见。”
女子看上去依旧是那般清雅矜贵。
霍小姐心裡却莫名有些惧怕,咽了咽口水,“好久不见,我還有点事,下次再聊。”
然后逃一般地转头回了屋裡。
寓言扯了扯唇,将湛然从轮椅上抱起来,往屋内走,漫不经心地问:“你和她在說什么?”
“怎么?连這你也要管嗎?”湛然神色冰冷,对上寓言幽黑的眸瞳,最后還是解释了,“沒說什么,你回来之前她刚出来。”
寓言沒再說什么。
不過后来很少再让湛然去外面阳台上放风。
只有依不過湛然大吵大闹时,会让他去外面待一会儿。
霍小姐好像感觉到什么,每次湛然出来,总会在阳台上看到她。
不過两人并未交流,很有默契地共同避讳着什么。
這天看寓言不在,霍小姐从阳台裡探出头,声音很低,像做贼一样,“湛然,你上次想和我說什么?”
湛然看着霍小姐紧张的表情,愣了愣。
沒想到她居然感觉到了。
湛然嘴张了一下,又想到了什么,什么都沒說,默默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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