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同性恋
顾诀很头疼:“别提了,這傻逼喝醉了。”
苏未阳低着头,說:“丢他一個人在這儿不安全,我們就先守着了。”
沈遇点点头,蹲下身上上下下地看着這人的头发,抬头问:“程祁?”
苏未阳点头。
顾诀问他:“好了,人到齐了,咱们也该走了。所以,”他指指程祁,“他怎么办?”
苏未阳想了想:“我們家离得远,弄回去不方便。扔旅馆又沒有他身份证,沈遇那裡……”
沈遇转头看着他:“嗯?”
苏未阳顿了顿,說:“沈遇那儿就他自己,也不方便。所以只能……”
顾诀连忙打住他:“等等等等,为什么沈遇那儿就他自己還不方便??”
苏未阳瞪他一眼:“你看他那样子像是会照顾人的嗎?”
沈遇:“……”
顾诀十分不满:“操,我也不会啊!”
苏未阳摆摆手,示意他上前把程祁捞起来:“你们家有家政阿姨,让人帮個忙算了。”
顾诀认命地上去扶着,骂了句:“早知道這样今天就不搞他了,妈的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嗎。”
苏未阳架着人,也很不乐意:“操,還不是你他妈非要過来。”
沈遇跟在他们身后,拎着俩书包。
大半夜好不容易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程祁塞给一脸复杂的顾诀带走之后,苏未阳转头說:“我回去了。”
沈遇推着车子点头:“嗯。”
苏未阳的车自坏了以后還沒有時間买新的,张姨李叔不可能出去给他买,只得等放假自己去。
于是最近一個多星期以来,他就一直坐公交车上下学。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现在已经北京時間十二点零七,公交车早!就!下!班!了!
苏未阳一個人呆站在路边,迎着夜风吹得有点迷茫:“……我日。”
他摸了摸兜裡和书包,十分震惊:八块钱,妈的连出租车起步价都不够!
又看了眼微信支付宝,更加震惊:卧槽只有两块六……
想起前天剁手买的游戏机,可以說是十分心酸了。
沈遇正冲着澡,突然听见客厅裡有手机铃声响,只好匆匆擦了擦头发拿起浴巾一围开门接电话。
“喂……沈哥。”
沈遇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苏未阳三個大字,一愣:“嗯?怎么现在打电话来?”
“……公交车下班了,沒钱坐不起出租车,我回不了家了……”
沈遇想了想,說:“那你今天来我這裡住吧,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在你家门前……”
门立即开了,苏未阳拎着书包站在门口:“……你洗澡呢。”
沈遇笑了笑,挂了电话让他进来。又扒拉一下往下滴水的头发,笑了:“你挺厉害,就来一次還能记得地方。”
苏未阳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盯着他的头发顶,說:“我记性好。”
沈遇說:“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洗好了。”
苏未阳点点头,等他走了才吸一口气,拢了拢双腿。
……妈的。
浴室裡面水声淅沥,屋裡温暖干净,苏未阳一脸严肃地搜着百度:男生对男生起反应是怎么回事?
翻了半天,底下的回答越看越不着调。
他又急又燥不耐烦地快要退出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一句像样点儿的话:
男生对男生偶尔会有反应也很正常,顶多說明他有同性恋倾向,并不能确定是真的同性恋。
且男生潜意识裡大多崇拜暴力美学,比如战争,拳击等。而男性友人间的接触则有可能会触发出這些潜意识,产生我可能喜歡男人的错觉。
产生這种情况不要担心,也不要有压力,顺气自然就好了
苏未阳终于松了口气,关掉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发呆。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一定是因为今天在酒吧太吃惊吓到了,所以才会产生這种错觉。
沈遇穿上睡衣,推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正对上苏未阳复杂的目光,他吓一跳:“……”
很好,這回一点反应也沒了。
苏未阳又皮了起来,蹦下沙发:“還有睡衣嗎?给我一套我也要洗澡。”
沈遇回屋拿了一套洗干净的给他。
苏未阳挑了挑他的下巴,嘴角微勾笑地贱兮兮:“真乖!”
转過身雀跃地走进了浴室。
沈遇:“???”
从柜子裡掏出一套枕芯枕套换好,又换了新床单被罩,给老妈回了個信息:沒事,你忙吧,不用回来。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呆了半天才见苏未阳推开浴室门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四周看着說:“哎沈哥,我住哪啊?”
沈遇躺床上看着他,說:“客厅沙发太小了,不够你躺的,上次我睡了一晚上起来都脖子疼。”
苏未阳盯着他露在领口外形状清晰的锁骨,愣了半天。心想:……暴尼玛的力美学。
他往床上一坐,一边在心裡叹气,一边下意识接话:“你有床干嘛睡沙发?”
沈遇笑了笑:“不小心睡着了。”
俩人躺着聊了会儿天都有些困了。
苏未阳睡着的很快,趴下来沒一会儿呼吸声就低了下去。不過他大概睡的不□□稳,一直皱着眉头哼哼。
沈遇开始本来以为旁边躺了個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他从小就单独睡在一屋。
沒成想苏未阳的哼哼声居然有催眠的功效,他盯着外面的昏暗的路灯看着,沒一会儿,也睡着了。
A市临海,夜裡很凉。苏未阳半夜模模糊糊地觉出冷意,往前扑了扑,抱住枕头埋了埋脸就不动了。
睁开眼的时候沈遇有些透不過气。他很快就清醒過来,无语地看了眼勒在身前的一双手。
被子被俩人绞成了一团,半拉身子都露在外面。
窗帘拉着,屋裡還很昏暗,沈遇猜应该還不到七点。
从漏出来的一角窗子裡可以看得出外面景象,天阴沉沉地,有淅沥可见的雨丝簌簌扑落在玻璃窗上,汇成道道细流淌下。
他又低头看了看身前环着的手臂,這個场面可以說是十分地少女言情了---可惜他是個男的。
苏未阳一时半会儿估计是醒不過来,沈遇掰了掰他的手,把被子拉過来在俩人身上盖好了,眯起眼接着休息。
居然睡了個百年不遇的回笼觉。
再醒過来的时候外面還在下雨,沈遇眨眨眼,叹了口气,费劲儿挣脱苏未阳的胳膊,从床头柜上拿出手机看了眼:九点十三。
苏未阳察觉到他的动作闷哼了一声,一條腿连着大半個身子就搭了上来,压得沈遇差点喘不上气来。
而且……還有微妙的、抵着他大腿的……几把。
沈遇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哎,醒醒。都九点……!”
苏未阳动作很快,在他开口的瞬间,突然一把拎起個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一边的枕头,快速准确闷在了他脸上。
沈遇一下被砸蒙了:“……”
想起他之前对待闹钟的反应,他觉得不能不反抗了,于是开始抻着腿扑腾起来。边扑腾边大声叫:“苏未阳你醒醒!”
“……靠。”
苏未阳一手端着一次性牙杯闭着眼刷牙醒觉,一边听外面雨声哗哗。
A城很少下這么大的雨,沈遇沒在家裡备伞,他一时也回不了家。洗漱完想了想,又打了個电话。
“喂奶奶……不是,昨天玩的有点晚了才沒回去的……沒有沒有我在同学家住了一晚上来着……对对对就是那個……行行今晚肯定回去,奶奶再见!”
沈遇看了眼粥,闻了闻味道感觉還沒到时候又把保温盖盖上了。
他看了眼屋外的雨,一边问:“你喜歡喝甜汤還是咸汤?”
苏未阳一愣:“什么都行。”又进厨房看了看,“你会做饭?”
沈遇笑了笑抓了点儿虾米泡着:“以前在日本也是我自己住,不做饭就饿死了。”
苏未阳有点不相信:“你在日本上了這么多年学,都是自己住?”
沈遇想了想:“也不是,小学三年级之前有個阿姨在家做饭,后来我长大搬了家她就沒跟着了。”
苏未阳:“三年级……长大?长到四年级這么大??”
沈遇笑了:“十岁,不小了。”
苏未阳心情有点复杂,轻声问:“你一直在那边上学,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沈遇顿了顿,从收纳盒裡拿出個土豆,低着头削皮:“他们离婚了,我被判给了我妈。”
苏未阳先是一愣,然后立即心裡骂自己傻逼,只想捧着脑袋一头磕门框上晕過去。
他尴尴尬尬结结巴巴地安慰:“内什么,你别那啥,我妈也死了。”
话一說话他又想拎着撞完的脑袋按到抽水马桶裡薅一薅,赶紧摆手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那什么,人都有不开心的事儿……不是,是……”
他干脆一头闷在电饭煲前面闭了嘴:“得,不說了。”
沈遇拿着土豆,笑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高兴。”
苏未阳赶紧点头:“对对对,您真是深明大义。”
沈遇把削好的土豆洗干净了切块儿,弯着嘴角看他一眼:“谢谢你,你是第一個愿意让我高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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