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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一念之间

作者:知白
清乐山上有一片山桃林,正是山桃花盛开的时节,远远看過去半山腰那一片粉红,美的让人根本就不想挪开视线。山林翠绿桃花艳,便是在丹青一道有数十年修为的大国手,只怕也描绘不出這山景之美。

  一气观就在這山桃林掩映之中,隐隐可见。

  因为前日一气观的掌门人萧真人启程赶往帝都,所以往山上求见真人的达官贵人们倒是少了许多。难得那两千九百九十九的石阶上游人稀疏,倒是让這山清净了不少,观也清净了不少,桃林中更加清净。

  每年山桃林开花的时候,游人是不许进入桃林的。也不知道是一气观裡的道人们唯恐游人毁了這浑然天成的美景,還是這桃林中每到桃花盛开就有什么秘密不能示人。一气观地位尊贵,莫說游人们,就是江淮道的总督大人到了,也不会轻易去触碰一气观的规矩。

  桃林中有一座亭子,无名。

  本来這亭子裡游人休息的地方,可自从一气观裡住进来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之后,這亭子也几乎变成了她的私产,就算是一气观裡的道人们想来這裡也得看那大小姐的脾气。真要是惹恼了她,說不得就会招惹来观裡主事道人的一顿教训。

  這位大小姐生的面貌比花還娇美,性子却有些刁蛮任性。

  這位大小姐自然不是别人,就是大隋第一富吴一道花了一万五千两金子才塞进一气观的掌上明珠。

  吴隐玉

  這位大小姐年方十五,却出落的人见人爱。不過或是因为吴一道太娇惯她的缘故,性子野蛮的有些让人无语。第一天到一气观,這位大小姐就掐着小蛮腰问一气观萧真人的大弟子鹤唳道人自己的住所在哪裡,鹤唳道人指了指一处独院說便是那处。吴大小姐连头都沒扭,指着那片山桃林說道:“我要住那裡。”

  自此之后,這桃林裡的亭子就成了她的私产。

  而桃林最深处萧真人每年桃花开时候闭关所住的那個篱笆小院,也成了她的私产。

  天气好的让人心裡都敞亮,可這位虽然還沒有完全长开,但实打实一個含苞待放美少女的吴家大小姐心情却不太好。价值连城的焦尾摆在亭子裡的石桌上,最喜抚琴的吴隐玉今日却毫无兴致。

  她春葱般的修长手指来来回回的在焦尾上抚過,心不在焉。

  贴身小丫鬟杜鹃看着小姐不开心,端着刚刚泡好的莲心放在她手边轻声问道:“小姐今儿是怎么了,连抚琴的兴致都沒了。”

  鹅蛋脸型的少女若是眉目再清秀精致,总是让人觉着可爱的一塌糊涂。就连微微皱眉都沒有什么凄婉的感觉,依然還是那般灵动清新。

  吴隐玉抚過琴弦,轻轻叹了口气說道:“在帝都的时候,大内侍卫处统领罗蔚然亲自给我查看過,一百二十八处气穴开了一百二十二处,就连他都說我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莫說长安城,就是整個大隋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她看向杜鹃问道:“当时罗蔚然是這样說的吧。”

  “对啊”

  杜鹃替自己主子得意着說道:“罗统领還說,如果小姐不嫌弃,還想收小姐你为他的关门弟子呢。罗统领的修为有多高我不知道,但估计想拜他为师的大有人在吧。”

  吴隐玉点了点头,眉头却沒舒展开一分:“可为什么,到了這一气观之后我却不受重视?”

  “不会啊,小姐你到了一气观,住进了萧真人闭关时候才会住的小院,這亭子也不许别人来,萧真人临走前特意交代過鹤唳道长,您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這說明萧真人对您很重视的啊。”

  “那是因为我爹那一万五千两黄金。”

  吴隐玉叹了口气道:“若真是重视我,为什么不是带我去长安参加演武院的考试,而是带那個女人去?”

  “小姐是說那個……沫凝脂?”

  “除了她還有谁?”

  吴隐玉抬起头看了看那桃林叹道:“在家裡,我就是父亲养着的小鸟儿,怎么都怕我伤着了,所以什么都不许我碰。府裡院子大的有些吓人,可還不是一個大大的笼子?到了一气观,這桃林倒是被我霸占了,可占来的不過是更大的一個鸟笼罢了。”

  她忽然站起来,攥了攥拳头說道:“我要回长安。”

  “可是小姐,咱们才从长安逃出来的啊?”

  “不怕!”

  吴隐玉道:“已经送了萧真人一万五千两金子,难道他只能在一气观保我?到了长安要是他保不住我,那我就让父亲把金子要回来!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那老头贪财到了极致!”

  ……

  ……

  长安

  太极宫保和殿御书房

  大隋皇帝杨易看了一眼身前躬身站着的臣子,啪的一声把奏折合上随手丢在那臣子脚下,他身子往后一靠,晃动着发酸的脖子微怒道:“這就是所谓的一群兵部战事处的精英们熬了几昼夜弄出来的所谓必胜的用兵方略?朕看着都替他们觉着丢人!大隋以武立国,军队裡从不缺能征善战的将军更不缺百战精锐的士兵!但你看看這個奏折裡写的方略,是欺负朕从沒有带兵征战過嗎?”

  “說什么以精兵绕過涅槃城突袭蒙元满都旗驻地,烧杀一阵就撤回来,然后在半路设伏,全歼满都旗仓促组织起来的追兵!”

  皇帝看着面前那臣子语气忽然拔高:“你手下的這些战事处参事和员外郎,难道以为打仗是儿戏?!大隋确实已经近二十年沒有战事,自先帝灭掉商国之后,朕登基至今十一年,十几年来不动兵,兵部的人是不是已经忘了该怎么去打!”

  “臣知罪!”

  兵部尚书虞东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不敢去捡皇帝丢在地上的奏折。

  皇帝转身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大隋疆域全图說道:“难道兵部战事处挂的地圖,与朕這东暖阁裡挂着的不一样?如果一样,那些书呆子难道看不到這條南北数千裡的狼乳山西边是什么地形?還什么突袭……朕大隋的步兵跑的再快,难道過了狼乳山能跑得過蒙元的骑兵?還烧杀一阵就撤回来,在半路设伏……狼乳山以西是一马平川的草原,在哪儿设伏?”

  皇帝指着地圖问:“虞东来,這折子是你递上来的,你来告诉朕,到底在哪儿设伏!”

  虞东来深深的垂下头,不敢言语。

  皇帝杨易从土炕上下来,总管太监苏不畏连忙跪伏在地,帮皇帝把靴子蹬上。等皇帝站起来之后,他又跪着把皇帝衣服长袍的下摆拉直之后才站起来退回去。皇帝瞥了虞东来道:“還不如一個奴才做事尽心!”

  苏不畏连忙垂首道:“陛下……虞大人管着兵部,每日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全国的兵马都需要兵部调度,還有其他琐碎的事。奴婢只需把陛下您伺候好了就成,事有专攻,不同的。”

  皇帝点了点头道:“你能說出来事有专攻這四個字,不俗。”

  就连虞东来都不得不悄悄往苏不畏那边投了一個感谢的眼神,心說這個苏不畏比起原来的那個秉笔太监吴陪胜要强的实在太多了。吴陪胜是個势利小人,有好处就做事,沒好处,自然是落井下石。

  他刚想到吴陪胜,就听皇帝问到了這個死人。

  “吴陪胜死在了樊固,兵部的军报說是助战而死,他不是個完人,但能做出這般有气概的事也不枉朕平日裡信任。朕本来想着過几日给他在老家的那個侄子一個闲职,再赏一座大宅子……但昨儿夜裡忽然想到,京城裡去的人一個都沒活着回来……這事不同寻常,虞东来,你再派人去查查。朕也让侯文极着情衙的人去查了,兵部也不能一点动作都沒有。若真如战报所說,朕不但要给吴陪胜赏赐,也要对樊固军民大大的封赏!”

  “如果……事情有所隐瞒……”

  皇帝看了虞东来一眼,沒有继续說下去。

  虞东来道:“陛下,兵部的军报绝对不会有虚假。而且最先报上来的是右骁卫大将军李远山,陛下也知道李远山为人公正谦顺,绝不敢做出欺瞒陛下的事。”

  “李远山還是信得過的。”

  皇帝点了点头,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奏折吩咐道:“這东西拿回去,兵部所有官员一律扣一年的俸禄,战事处的那些参事们若是只为了糊弄朕而做事,那朕留着他们也沒用。如果三天之内不能给朕一個看得過去方略,這事朕就交给演武院去做了。”

  “臣遵旨,臣惶恐。”

  “行了,起来吧。”

  皇帝端起茶喝了一口后缓声道:“朕已经在位十一年,一直不动兵不是朕不想动不敢动,而是既然要动,就要动如山崩海啸!而且要打的蒙元,不是南燕,不是东楚,這一战是非成败之重你自然也明白。打好了,你们這些做臣子的一样青史留名。打不好……你们就等着跟朕一块背上骂名吧!不過你也放心,朕从来不会替别人背黑锅。若是這一战打不好,兵部上上下下都理一遍的魄力朕還是有的。”

  “臣這就回去重新拟定,臣亲自拟定。”

  “去吧”

  皇帝摆了摆手,因为在土炕上盘膝坐的時間太久,腿有些发麻,他来回在东暖阁裡溜达了几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苏不畏:“苏不畏,你来說說……如果朕用一群演武院的新人在西征军中效力,如何?”

  苏不畏垂首道:“奴婢不敢议论政事,而且……”

  皇帝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周院长那关,只怕不好過。”

  皇帝一怔,随即有些懊恼的說道:“朕早就說過再好的生员进了演武院,三年之内都不是朕的人!朕想用還得看周半川的脸色……算了,這事就当朕想着玩解闷的吧。”

  ……

  ……

  樊固

  帝都已经花开,樊固城裡的积雪還沒化尽。城墙上的边军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八百老兵,而是换成了右骁卫的人马。這些兵虽然名义上還是李孝宗的人,可他也知道這些兵自己根本就使不动。

  樊固城裡也有百姓,甚至樊固城裡几個标志性的楼子裡還是熙熙攘攘。但這些百姓,也不是当初樊固的百姓。

  就在又一個集市开门的日子,樊固城西门外的林子边上出现了十几個人。十几個在大隋很少见的人……秃头,灰布衣衫,胸口挂着佛珠,手裡提着降魔杵。

  這些人中最特殊的是一個年轻僧人,眉目如画,美的竟然仿似倾城女子。身材修长,举止雅致。

  弯眉,杏眼,不管是鼻子還是嘴巴都精致的让人嫉妒。

  他穿了一身红色僧袍,在十几個人中显得更加突出。

  “尊者……前边是樊固,不過那個人好像已经出发往大隋帝都长安去了,据說是往大隋的演武院参加考试。”

  一個灰衣僧人恭敬的对那红袍年轻僧人說道:“若进了演武院,便不好下手了。”

  “演武院……”

  丰神如玉的红袍僧人喃喃重复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后淡然道:“那我便去演武院寻他就是了。”

  “咱们不好进大隋境内,演武院……更进不去。”

  一個僧人有些愤怒道。

  “因为這光头?”

  红袍年轻僧人指了指自己的头,随即笑了笑道:“不過是具皮囊罢了,不留发是为了去凡俗之根,可明王也說過,肉身如何不为重,一心向佛便就够了。所以光头不光头,還不是一念之间?”

  他說完,那光头上便开始生出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片刻之后,长发及肩。

  他自手腕上-将佛珠摘下,然后用這一串佛珠将头发在脑后随意一束。

  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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