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鹰一犬
方解曾经问過项青牛,是不是某個女人给了他童年惨痛的磨难,以至于现在這個胖子见到任何一個女人都会畏惧,還是那种发自真心的畏惧。
但项青牛只是不說,挨揍都不說。
所以方解解决了他一饿就浑身沒有力气的毛病之后,他立刻拉着方解从马车裡钻出来,跑到前边挨着大犬坐下,大口喘息了几次之后才恢复了平静。对于他来說沐小腰這样妖精一般的女子,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项青牛发现方解在看向前面几百米之外的红袖招车队的时候,眼神中有些不易觉察的失落,他知道是因为红袖招那边的人刻意拉远了距离,這让方解心裡有些不舒服。
项青牛笑了笑說道:“其实這也是人之常情,你沒必要怪她们冷漠。”
方解摇了摇头:“這世界本就冷漠,我自己也是只管自己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人,怎么会奢求路遇危难别人拔刀相助這种事?其实人情本就薄凉,哪裡有故事中那么多豪杰那么多侠女?”
“那你還這副样子。”
项青牛讥讽道:“一边心裡发酸,一边還掩饰……矫情了。”
方解一怔,忍不住想把這個胖子再次踹下马车。胖子连忙做出求饶的手势,谄媚道:“其实要我說,你又何必装得這么难受?直接追上去就和她们同行,赶都不走。反正要是我,我就這么办。”
“沒必要连累别人啊。”
方解叹道:“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些事终究還是做不出来。”
他說到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转头看向在一边骑马而行垂头不语的崔略商。這個世家出身的公子哥接连遭受到打击,脸色难看的要命。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因为护卫之死而难過,已经一整天不言不语了。自从方解他们就地掩埋了那些尸体之后,他就沒有和方解他们交谈過。
方解劝過他几句,他只是默不作声。
“崔兄”
方解叫了一句,崔略商转過头看着他却沒有回应。
方解想了想說道:“有件事我不好說出口,但還是不得不說。我知道崔兄仗义,但事关生死我還是不得不劝……你和我本来就不是一路的人,這件事你沒必要牵扯进来。前面红袖招的车队裡有高手保护,你可以過去寻她们同行。哪怕只是骑马跟在她们的车队后面,也比跟在我身边安全百倍。”
崔略商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方解继续說道:“說起来你我只是萍水相逢,你真沒必要和我同行。你想必也猜得出来那些刺客来路不俗,若是被缠身是极麻烦的。你有大好前程,何必白白送死?”
崔略商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方解认真的說道:“你我不是泛泛之交。”
方解气的想乐:“不管什么交情,你都沒必要留下来。”
崔略商嗓子沙哑着說道:“暮山下你救過我一次,那是救命之恩。崔某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丈夫,但還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现在换做你有难处,我若转身逃了他日還有什么脸面立足于世?”
他顿了一下继续說道:“而且……我的随从都死了,现在已经不是沒有我的事了……杀我家人,哪怕只是些仆人,于我来說也是血海深仇!”
方解心裡一震,他实在沒想到崔略商居然会有這样的胆魄。本来還想再劝几句,却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项青牛叹了口气道:“倒是一個好男儿,可惜太白痴了。”
崔略商瞪了他一眼說道:“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大犬想了想說道:“你父亲知道,会生气。”
崔略商沉默了一会儿后摇头說道:“他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儿子,若是不幸我死了,下辈子做牛马报答家父养育之恩。若是我侥幸不死,家父只怕也会觉着我這样做是对的。”
方解揉了揉鼻子,忽然一把掐住项青牛的脖子恶狠狠问道:“看到人家這种胆魄气概了么?再看看你這贪生怕死的龌龊德行!你要是再不說那些人什么来路,信不信现在就把你扒光了用马鞭子戳开你的后-庭-花?!”
“不需问他……我知道。”
崔略商看向李闲肃然道;“我虽然不学无术,但家父曾经提及的一些朝廷秘闻却還记得。家父曾经說過,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人不是那些武学高手,而是一群纪律严明的刺客。刚才你们谈论的时候我猛然想到,或许這些刺客就是家父曾经提到的那些人。”
“谁?”
“大隋……情衙。”
……
……
崔略商知道的也不過是一些他父亲偶尔提起的秘闻,而這些秘闻来源于崔家在皇宫裡的那個贵妃,只是她之前身份不高,也不知道太详尽的事。再說這些事对于崔略商来說根本引不起他的好奇心。只是今日心伤之际,却忽然想了起来。可他知道的本来就不多,說来說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对于大隋情衙,知之者甚少。
但是很显然,方解确定项青牛肯定知道的很清楚。红袖招那边的老瘸子,肯定也知道。不然他临走之前,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方解一眼。也不会說出那句:“他们本是杀刺客的刺客,杀斥候的斥候。”
方解是边军斥候,他能理解杀斥候的斥候這几個字裡面透着的强大。
最终在方解不给肉吃不给酒喝的威逼下,這個毫无节操可言的胖道人终于松了口。可這口也不是白开,他从方解手裡要去了所有的糖果存货。
“世人皆知大隋帝都裡有個司职守护皇城保护大隋皇帝陛下的衙门,而且也负责缉拿朝廷乱党叛逆,虽然這衙门领头的官员职位并不高,但权势极大。帝都百姓也好,官员也好,听到這個衙门的名字都会心生畏惧。即便是正三品以上的朝廷大员,见了這衙门的统领也要客客气气說话,甚至献媚者也不在少数。”
项青牛清了清嗓子說道:“就是大内侍卫处。”
方解一怔,忍不住问道:“你是說之前埋伏刺杀我的是大内侍卫处的人?”
项青牛摆手道:“不是不是,大内侍卫如果都這点本事,那天下间想杀大隋皇帝陛下的人那么多,怎么大隋皇帝還活得好好的?你虽然不能修行,但好歹也知道天下间最稀缺的是什么吧?”
“是什么?”
“白痴!当然是九品高手!”
项青牛一本正经的說道:“這個世上能修成九品境界的人凤毛麟角,可在大内侍卫处裡就有两個。一個是大内侍卫处统领罗蔚然,很多人都知道他是皇帝陛下的贴身护卫,据說当初商国余孽派出不少高手准备在皇帝南巡江都的时候设伏刺杀,商国残余势力的高手倾巢而出,可還沒动手就被查到了行踪,那一次罗蔚然赤手空拳震死了二十三個商国高手。”
“你一直自诩为高手高手高高手,那你是几品?”
大犬忍不住问。
项青牛脸一红微怒道:“想不想听?想听就别打岔!”
他往嘴裡丢了一块糖一边咀嚼一边說道:“表面上大内侍卫处的司职很简单,只负责皇城戍卫陛下的安危,在必要的时候配合官府缉拿逃犯叛逆。但实际上……大内侍卫处根本就不是一個衙门,而是两個。”
他得意的挑了挑下颌:“知道這個秘密的,都是大隋朝廷裡的重臣。虽然這不是什么刻意隐瞒的事,但因为另一個衙门职责的缘故,所以皇帝還是严令知道的人尽力不要外传。所以一直到现在,知道這衙门的人也不多,恰好……我就是其中一個。”
“很多重臣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
方解问。
项青牛得瑟道:“這你别管,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就算你用黄金万两来买這消息,我也不卖。”
“实际上,大内侍卫分作两個衙门,一個职责保护皇帝,另一個则神秘的多,叫做情衙……当然不是专门负责谈情說爱的衙门,而是专门负责搜集情报,甚至是刺杀行动的一群疯子变态。情衙是由大内侍卫处副统领侯文极督管,他還有一個官职叫做情衙镇抚使,当然……他就是我說的另一個九品高手。大隋帝都官场上最特殊的两個人,一個就是大内侍卫处统领罗蔚然,一個就是情衙镇抚使侯文极。”
“這两個,可以說一個皇帝的鹰,一個是皇帝的犬。”
项青牛顿了一下,或许是因为糖果太甜腻了嗓子,找了口水灌进去后继续說道:“情衙,主要的职责就是暗中清查所有对皇帝不利的人,不仅仅是大隋朝廷内部的人,也不仅仅是大隋民间反对朝廷的人,還包括清查别国潜入大隋的奸细,必要的时候還会随军出征,清理敌军的斥候。”
“所以红袖招那個不知道来头但见识不俗的老瘸子才会說,情衙的人是专门杀刺客的刺客,专门杀斥候的斥候。”
听到這裡,方解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你的意思是說,我现在被情衙的人盯上了?”
“十之八九,便是那些人了。”
项青牛說道:“情衙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或许帝都城裡卖肉的张三,走街串巷的货郎李四,甚至是青楼的龟-公王五,赌场的护院孙六這些不入流的小人物,都有可能是情衙的密探。情衙下属到底有多少人,只有侯文极和皇帝陛下两個人知道,便是罗蔚然都不知道。”
“情衙裡有一支专门负责刺杀的队伍,非但高手如云,還有一些经過专门训练的普通人,杀起人来比高手還管用。因为這些普通人,才是最防不胜防的。”
他炫耀完了自己的知道的秘闻,得瑟着說道:“现在你们是不是觉得,遇到我是你们天大的运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解看向项青牛认真的问道。
项青牛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蔚为壮观能让少女嫉妒的胸脯自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么?我是那种很高很高的高手,而且我還有着极其神秘的来历,有着深厚的背-景。虽然我一直刻意表现的很低调,但依然隐藏不住我风流潇洒的本性和睥睨天下的修为。”
他想了想后补充道:“另外,我真的是今年演武院招生的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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