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砰砰砰磕了三個头 作者:苹果小姐 今天去丧葬店找姜宁宁买解厄符的男人名叫周强。 他从姜宁宁店裡离开之后就去了福门小区。 原本是打算找到客户家裡,讨要债务。 客户虽然被抓了,但是客户的老娘儿子還在,结果进了小区就看到了徐丽和淼淼—— 這可是你们送上门的。 黑暗裡,周强不动声色,等着徐丽和淼淼烧完纸离开,他悄无声息的尾随上去。 他的头顶上空—— 只黑乌鸦偏头疑惑,“這男人怎么看上去鬼鬼祟祟不安好心的样子?” 先拉为敬! 吧唧。 一坨热乎的鸟屎准准的落在周强头顶。 不過周强带着帽子,沒注意。 但他身后不远处的倒霉鬼立刻激动的打了個口哨 哇哦,他又开始倒霉了,我又有机会了! 跟上! 姜氏丧葬店。 众鬼集合,浩浩荡荡出发,直奔三娘娘山。 姜宁宁骑着小摩托,鬼们在她左右飘着。 赵兵德激动地扯着大嗓门喊,“宝子们,好像去春游啊,我好快乐!” 广袖长袍也亢奋的喊:“我要作诗一首!” 粗布短褐赶紧說:“那你快点,虽然知道你是個诗人,但自打咱们见面,我還沒见過你作诗呢。” 一把子期待! 耐克李宁心头揣着无限的激动,他就要拿到功德然后让姐姐和爸妈過上好日子了,“做個应景儿的!” 广袖长袍一撸衣袖,张口就来,“啊!” 一声高呵! 众鬼感情饱满,整齐划一跟着一吼,“啊!” 就在大家亢奋的等着广袖长袍下一句的时候,广袖长袍忽然把左右两根食指摁到自己眼角,然后提着眼尾往上一推,眯缝着眼看远处,“啥玩意?” 其他几個鬼顿时震惊的转头看向他,“這也叫诗?” “他說前面。”姜宁宁扬了一下下巴,往前示意。 几個鬼又齐刷刷扭头朝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一座高高的香桥正在被点燃。 什么是香桥? 就是用高香烧出来的桥。 高香燃烧的烟升到空中却不散去,那烟雾笼罩形成一座桥。 旷野裡,有個男人正将一把一把的香点燃插在地上,他们看過去的时候,已经插了三米远了。 赵曼曼作为裡面最新最小的鬼,惊疑的问,“這是什么?” 赵兵德见多识广,给他七十八代玄孙女科普,“這叫回魂桥,也叫回家桥,头七回魂夜的鬼能顺着這桥找到回家的路。” 赵曼曼震惊极了,“可這是野外啊,他這香得点多远?除非他就住野外,不然进了城他這么点香,手裡香沒点完就被抓了。” 這话才說完,烟雾燃起的端头忽然出现一個穿着白衣裙的女子。 女子顺着烟桥一路飘過去,直到抵达男人面前。 男人是活人,并不能看到已经出来的女鬼,他只是把手裡的最后一根香插好,慢慢直起身来。 眼底带着无望的难過,望着自己点燃的那一片香。 “平平,我想你了。” 男人站起来的瞬间,姜宁宁认出来,這不就是王守财那死掉的大女儿王平平的男朋友嗎? 可王平平已经過了头七了,为什么還能用头七魂回夜的香招過来。 姜宁宁拧眉看。 赵曼曼几乎全程关注王守财那件事,自然也认出来那男人,立刻推了耐克李宁一把,“這個平平就是宋桂花的大女儿。” 宋桂花学生证上的信息和耐克李宁丢了的姐姐完全吻合。 一听這個,耐克李宁顿时朝前蹿了一大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王平平看,脸上還带着警惕,唯恐這男人要伤害王平平的魂儿。 王平平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尽管男人听不见,她還是含着泪說:“傻子,忘了我吧。” 男人說完那句我想你了,眼圈蓦的发红,他低垂的手指在裤缝很轻的捻了一下,然后席地而坐。 低叹一声。 “上次给你烧纸的时候就和你說了,王守财被抓了,让判了许多年,也算给你报仇了。” “你妈妈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呢,本来政府给她安排的是宣城最好的公立医院,可我想着,宣城的條件再好也比不上A城,我私自做主给她转院了,转到了A城最好的医院,那裡有全国最好的医疗团队。” 王平平泪流满面,喃喃自语,不知道說什么,只知道死了的人,魂魄裡的一颗心暖暖的,“你個傻子,那要花多少钱。” 男人也在哭。 他抹了一把眼睛,嘴角扯出一個勉强的笑。 “今儿烧的這個香好看吧,我听人說,這叫头七夜的回家香,你已经過了头七夜了,肯定是看不到了,可我還是想要烧一烧。” “我离职了,在A城找了一份工作,薪资還不错,就是以后回来看你不方便了。” “别记挂你妈妈和妹妹们,我都帮你照顾,咱们說好要相守一辈子的,我不会食言。” 王平平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落,她想扑過去抱住男人,可知道阴魂不能靠近活人,“你自己也還有好长好长的路,不要把一辈子都搭在我身上啊。” 男人什么都听不到,絮絮叨叨念叨一会儿,又叹了口气,起身。 望着那燃着的香,声音哽咽而颤抖,却說句玩笑话,像是哄人,“下辈子投胎,一定要投個好人家,說不定,以后你就是我邻居家裡的小姑娘了,见了面是不是要叫叔叔好了?” 這话落下,他抹了把脸上凉掉的泪,转身离开。 王平平大急。 她想告诉男人,你忘了我吧,好好過你的日子。 尽管有些话說出来不孝顺,可她還是想說,我妈妈我妹妹们,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你不能因为照顾她们就耽误了自己啊。 你活好你自己。 可她說什么做什么,男人都听不见看不见。 眼见人开着车就要离开。 王平平倏地转头,一抹眼泪直接朝着姜宁宁這边奔過来。 她知道一点姜宁宁…… 扑通。 对男人来說,王平平是一缕轻飘飘的魂儿。 可在姜宁宁眼裡,這些鬼和人也沒有太大区别。 王平平一下跪倒姜宁宁面前,比当时赵曼曼找到她的时候跪的那一声可大多了。 “我知道你有本事,你能不能帮我抹掉一点他的记忆,或者让他改变一点心意,求你了,他這么好一個人,我不值得他這样搭上一辈子的。” 王平平砰砰砰给姜宁宁磕了三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