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高山流水 作者:未知 看着一群老前辈簇拥着卓老爷子赶来台前,所有人都有点茫然。 這原本只是卓伦安排的一出闹剧,他们也只是觉得干等着无聊,所以顺便看個热闹,发展到现在這個规模完全出乎了每個人的意料。 文康的额角渐渐渗了汗,握着刻刀的手也有些不稳。 他紧张得浑身血管都要爆炸似的,目光落在已经无力回天的根雕上,刀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已经沒有办法了,咬咬牙才放下刻刀,退开半步,不无遗憾地道:“我也……完成了。” “好的,现在所有作品都已经完成了,這一次是真的完成了!”卓鹏强调,台下发出哄笑声。 “现在我們来看看,這次切磋胜出的会是谁呢?”卓鹏說话间,有卓家安排的人上台把所有桌子都拼在了一起,作品摆了一溜长,最显眼的自然是陆子安和文康的根雕。 既然卓老爷子他们都来了,這评委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他们,现场也沒人会有异议。 原本在别处游玩的其他人听說了這边的动静,也急急忙忙往這边赶。 卓老爷子他们并沒有直接忽略其他人的作品,而是认认真真地赏鉴着所有作品。 他首先笑眯眯地拿起一個光滑可爱的寿桃木雕:“這是谁的作品呀?” 一個青年走了出来,似乎有点紧张,面色泛红,走到他跟着:“是,是我做的。” 卓老爷子拍拍他的肩:“别這么紧张嘛,我只是個糟老头子,又不吃人。” 這话說得有趣,不少人一起笑了起来,青年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神情放松了些。 “這就对了噻,嗯,你這個寿桃雕得很精美,虽然雕工尚且欠些火候,但是你這认真的态度還是值得肯定的,你的祝福我感受到了,多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歡。”卓老爷子将其交给捧着托盘的卓伦收起来。 青年激动得脸通红,急切地道:“真,真的嗎,太太好了,谢谢,谢谢卓大师,我,啊啊啊!” 他语无伦次,大概是觉得太丢人,索性闭上嘴巴,朝卓老爷子鞠了個躬就跑下去了,卓鹏跟在后头追着說他還沒拿奖品,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其他人的作品卓老爷子和其他几位前辈都是這般鉴赏一番,认真鼓励,不少之前觉得這种活动沒意思的人都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道能得這一声好,他们就算是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有卓鹏的加入,所以奖品也进行了调整,不论名次,参与便有奖,奖品是一款最新出的手机,看得众人一阵眼热。 不少一直守在台下的木匠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终于,其他人的都已经看完,卓老爷子先行拿起文康的作品。 這一刻终于来了,一直提心吊胆的文康紧张得指尖都有些颤抖,面色惨白地看着他。 “《福桃寿星》……這寓意极好啊。”卓老爷子举起来细细观看:“哎呀,這雕工真是精细,你瞧瞧,這胡须跟老头子我的胡须简直一模一样啊!哈哈哈!” 旁边一位老前辈点头赞道:“雕工确实细致,這童子栩栩如生,挺有意趣,来,你们也来看看。” 见他们只是赞扬,并沒有直接指出他作品的問題,文康高高吊起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些,当卓老爷子叫他前去的时候,他也终于能镇定下来。 “是的,這是冬阳技艺中的多层次镂雕,用的是……”他滔滔不绝,极力想向他们展示自己的技艺。 众人微笑着聆听,等他說得差不多了,卓老爷子才点点头:“很好,线條极富张力,雕工精巧细致,很是难得,我很喜歡,多谢你的祝福。” 他将根雕递给卓伦,旁边的卓鹏连忙将奖品递给文康。 “……”這是怎么回事? 文康有点懵。 不应该先评选出胜负嗎?說好的切磋呢,怎么真的变成一個活动了? 他還想再說点什么,卓伦却给他使了個眼色,文康竭尽全力才沒让自己失态,勉强镇定地走到了另一侧。 他就是想看看,他们为什么不给他第一名,那個陆子安的作品果真就那么好嗎? 然后卓老爷子這才拿起陆子安的作品,一边說一边看向陆子安:“《松鹤延年》?這莫非就是劈雕工艺?” “是。”陆子安笑笑:“不過,它不叫《松鹤延年》。” 哎?不叫《松鹤延年》?這构图明明就是這名字啊…… 众人本就对這作品充满了好奇,当下更是忍不住起了身将卓老爷子团团围住。 “這松枝形态极美啊!三分人工,七分天成,构思之巧妙当真难得。” “那你是沒看到這边,瞧瞧,劈雕手法,什么叫因材施艺?這就是了!” 众人将這作品翻来覆去地看,怎么也想不出来這为什么不叫《松鹤延年》,莫非還有别的寓意? 陆子安的這件作品,巧藉天然贯穿于创作的始终。 這块具有自然形态美和创作价值的根材,在他合理而慎重的取舍下,自然美的“奇”与人工美的“巧”,自然地结合起来,使整個作品的艺术风格浑然一体。 他巧妙地利用根的自然形态,如枝、须、洞、节、疤、纹理、色泽、态势等,使這些天然特点和神韵,让整個根材的奇美得到合理的利用和充分的体现。 众人越是品鉴,越是欢喜,只觉得這作品叫什么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意境极其难得。 這时,不知道是谁惊讶地道:“等下,哎,别动,我看看這是什么……” 他推了推老花镜,几乎都快贴到根雕上去了。 “快,把放大镜给我拿過来!” 台下立刻有人跑去取了放大镜递上来,他迫不及待地将這处放大,仔细一看,摇头笑叹:“果然精妙绝伦,妙,妙啊!” 其他人觉得他卖关子很是烦躁,索性夺了放大镜自己看,结果一個個看完后都良久无语。 那处凉亭看似只是景中一角,却万万沒想到它才是這個作品的主题! 亭中两人对坐,一坐一立,其中一人正在抚琴。 “這,這是……高山流水!”卓老爷子握紧放大镜不肯撒手:“好一個高山流水,妙啊!”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我,我能看看嗎?” 卓老爷子疑惑地抬起头,发现是脸涨得通红的文康正紧张地看着他。 “当然可以。”卓老爷子将放大镜递给他:“来,你看吧。” 文康凑過去,将那凉亭放大,终于看清楚了那一对木雕小人。 抚琴者正是伯牙,旁边那人陶醉作聆听状自然就是钟子期。 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 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 這便是《高山流水》的由来,而這两人与這凉亭融为一体,自然而然地与情景相映,当你仔细欣赏时,仿佛都能听到那铮铮的琴音。 只此一景,便不难看出陆子安胜出他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