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 作者:未知 夜晚,差不多九点左右,谢正德兴奋地带着一名年轻男子进谢家主宅。這個年轻男子正是谢正德前妻的儿子谢鸿远,自打谢正德得知前妻难产一尸两命之后,谢正德内心就有說不出的歉疚。 曾经深爱過,怎么可能彻底忘记,谢正德還是时不时想起前妻,如果他当时沒有离开,那么他们的另外一個孩子一定還活着。如今,他就只能尽力弥补谢鸿远,当初分家产的时候,谢正德就分了一些金钱和几处不动产给谢鸿远。 谢夫人得知谢正德作为,沒有說一句反驳的话,谢鸿远是谢正德前妻生的孩子,又不是情、妇生的孩子,她自然不可能要求谢正德不能多给。而且那個女人一死,曾经再多的不是,都将变成美好的回忆,因为记忆会自动美化。 “老夫人。”谢鸿远从来都不叫谢老夫人为奶奶,在他心裡,谢老夫人既然阻止他母亲跟父亲在一起,那就应该阻止到底,而不是等到他们结婚后阻止。 谢鸿远很早之前就知道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设计了父亲,可谢正德当真就沒有错嗎?谢正德跟他母亲结婚,又离开谢家,穷困潦倒之际就后悔离开谢家,谢正德需要的不過就是一個回谢家的借口而已。 当他的母亲曾经的设计曝光后,谢正德自然就找到理由。 谢鸿远不认为自己的母亲对谢正德沒有感情,或许一开始设计,但后面一起生活几年,要是沒有真心,怎么可以一起受苦,還生下孩子。只不過是谢正德不肯听他母亲解释,不听解释,那就不大可能再动摇。 “夫人。”谢鸿远又看向谢夫人,他也从来不叫谢夫人‘妈’或是‘阿姨’。 谢夫人微微点头,丈夫竟然真的又带谢鸿远回来。即便她下午就接到谢正德的电话,可她還是不喜歡谢正德這么做。這不是简单地带前妻的孩子回来的事情。今天晚上,冉茵茵和谢朗回来吃饭,要是直接撞上了,怎么办? 即使冉茵茵跟谢朗领证了,谢夫人依旧不想让冉茵茵看到家裡混乱的一面。 “今晚住家裡?”谢夫人询问。 “鸿远才飞回来,還沒……” “住酒店。”谢鸿远打断谢正德的话,微笑地看向谢夫人,“我来之前就已经订好酒店,就是想過来先看看你们,這就過来了。” 谢鸿远自然知道谢夫人不想看到他,估计对方看到他,就想她是被骗婚的。谢夫人一开始不知道谢正德有前期,谢家一开始隐瞒得极好,即便谢夫人算是受害者,谢鸿远依旧不喜歡谢夫人。 這些人就喜歡门当户对,喜歡商业联姻,无视其他人的付出,把其他人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這么晚了,就先住在家裡。”谢老夫人看着谢鸿远跟那個女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脸,心裡就不大舒服。 這些年来,谢老夫人一方面觉得亏待谢鸿远,一方面又觉得对不起大儿媳妇。当初,要是她明确地告诉大儿媳妇大儿子的情况,也许他们就沒结婚。 “不了,听說谢朗结婚了,要是我再住在這裡……”谢鸿远沒說下去,要是住在這裡,那他怎么施行他的计划。只是他千想万想,就沒想到谢朗竟然真的娶到冉茵茵。 谢鸿远大谢朗两岁将近三岁,当初谢朗读高一的时候,他高三,而他高中沒毕业就已经出国。也许那时候,谢朗就已经看上冉茵茵了吧。 多年不见,也不知道曾经相熟的人,是否還记得他。谢鸿远一直都非常嫉妒谢朗,即便谢正德和谢夫人的感情不好,可是谢朗依旧過得非常好,即便谢朗的朋友比他少,谢朗依旧過得舒心。谢鸿远有时候還想到谢朗的妹妹谢欣,要不是他母亲难产一尸两命,那他也有妹妹。 “他结婚他的,你又不是不能住在這裡,這是你的家。”谢正德道。 谢欣听到谢正德說的话就不满,“住是可以住,可当初就已经分家,他可以住,但不能长住。” 谢欣不喜歡谢鸿远,对方以前总喜歡逗弄她,看到她哭了,他就开心。而且她還沒办法跟谢老夫人告状,谢鸿远特别精明,谢夫人每次都告诉谢欣别跟谢鸿远走近,尽量避着一点,這样就不会被欺负。 這一会儿,谢欣也不怕得罪谢鸿远,要不說得明白一点,他们的父亲又有话說,說他们跟谢鸿远计较。 “呵,”谢鸿远轻笑,“听說谢朗的妻子长得很不错,正巧……” 谢鸿远故意拖着沒有說下去,谢欣急了,“什么正巧,那是我大哥的妻子,又不是你的。” “大哥?”谢鸿远轻哼一声,谢家的排行从来就沒有把他排进去,他的存在一直是谢家沒有公开的秘密,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身份。谢鸿远也不在乎,他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自然也不可能跟他们计较這一点,他要以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众人的面前,“是啊,谢朗确实是你的大哥。” “谢欣。”谢夫人把谢欣拉到身后。 “既然已经订了酒店,那就住在酒店吧。”谢老夫人不出心裡的感觉,說她松了一口气吧,可谢鸿远到底是她的亲孙子,“等一会儿,让司机送你過去。” “不用,车還在门口。”谢鸿远道,“既然已经看過你们,我就应该過去了。” “鸿远。”谢正德看着谢鸿远离去的身影,连忙追過去,“怎么不住家裡,住几天……” “過两天,我的家就收拾好,就能帮過去。”谢鸿远打断谢正德的话,他沒有住在别人家裡的习惯。以前,他沒有能力的时候住在這边就算了,如今,他沒有继续住在去的欲望。 谢夫人看着谢正德追着谢鸿远出去,不禁想到谢正德前一段時間介绍情人的女儿给谢朗。丈夫還是更在乎谢鸿远,对方就沒想過让谢鸿远娶那一朵小白花,而是让谢朗娶。 “妈。”谢欣看到谢夫人微红的眼睛,忍不住担心她,“爸他就是這样的。” “沒事。”谢夫人轻拍谢欣的手背,“所幸你嫂子沒在。” 冉茵茵上一次来就看到谢老夫人赶二房出去,這一次来要是再看到丈夫前妻的孩子,這要冉茵茵如何想他们谢家。即便冉茵茵现在也是谢家的一份子,谢夫人還是怕,她不在乎谢正德的那些荒唐事情,却不能忽略谢鸿远的存在。 “鸿远也這么大了,以后难得回来,就這样吧。”谢老夫人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沒有說话,她只知道谢鸿远不归她管。 谢二夫人一家早已经被谢老夫人赶回去,要是他们在這裡,事情就更加热闹。谢夫人不禁想老夫人让二房搬出去就一個明智的選擇,也省得让人看笑话。 另一边,谢朗已经大致跟冉茵茵說清楚,冉茵茵只觉得這些事情太過狗血。 当冉茵茵稍微消化谢朗說的时候,回過神就发现谢朗的手又伸到自己的衣服裡面,他本来想拍下谢朗的手,就看到谢朗委屈的神情。 得,对方委屈,对方不想承受這样的狗血事情,冉茵茵任由谢朗动作。 两個人正好在房间的沙发上,也不用怕被人发现,否则谢朗也不可能直接伸手。就在谢朗准备进一步动作的时候,窗外的树枝传来些许声响。 冉茵茵连忙推开谢朗,“有人。” 谢朗转头,看都窗帘沒有完全拉住,還有一個小小的缝隙,就只好起身。他走到窗前后,又听到外面树上有声响,干脆拉开窗帘看一眼,却看到树枝上有一只猫。见是一只猫后,谢朗才拉上窗帘。 实际上,一個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趴在另外一侧的树干上。這個人是一名狗仔,为了拍到头條新闻,他也蛮拼的,竟然爬上院子裡的一棵大树。他已经在這棵大树上趴了几個小时,趴得脚都快麻了。原本想着窗帘沒完全拉上,他能拍下几张不同一点的照片,沒想到這么快就被发现。 那一只猫是這位狗仔养的,当他被发现时,就能把猫推出来。 要是冉茵茵知道這位记者的事情,一定想他還不如去当驯兽师。 “一只猫。”谢朗坐到衣裳凌乱的冉茵茵身边,冉茵茵脸上的潮红還沒退去,让他颇为心动,就直接吻上冉茵茵的红唇,继续刚刚要做的事情。 冉茵茵正想着哪裡来的猫,就被谢朗压倒,自然也就沒心思再想外面的事情。 即便灯光沒被熄灭,但由于冉茵茵的房间比较大,沙发离窗子有一段距离,狗仔无法拍到他们的影子,就只好拿出饼干啃着,想着明天或许能拍到好的照片。 這一棵树很大,一個成年人趴在树枝上,也不用怕树枝折断。恰巧這個树的树叶還算茂盛,沒有掉太多叶子,這位狗仔才能安然地待在树上,直到现在還沒有被人发现。 狗仔原以为今晚拍不到好素材,转头就看到别墅外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近日回国的钢琴王子嗎?他连忙拿起相机拍下任文柏的身影,這個月的奖金算是保住了。 第二天一早,冉茵茵爬不起床,她昨晚一心软,就任由谢朗动作,结果谢朗還真就狠狠地折腾她,弄得她无力爬起来。 冉茵茵表示一定不能随意听自家男人诉說過去的那些事情,這都是套路,說得他好像多么可怜,然后他就把你睡了,而你還想着对方這么伤心,就顺着他吧。這一顺,对方是爽了,累的是自己。 张淑华又打电话来跟冉茵茵說要晨跑,接电话的依旧是谢朗,“凌晨运动過了。” 然后,张淑华就默默地挂断电话,這时候還叫什么叫,就谢总那個精力,估计冉茵茵现在爬不起床。想了想,张淑华又拨打电话過去,“谢总,茵茵下個月拍戏,拍摄期大致三個月,所以……现在最好别怀孕!” 要怀孕就等拍摄完《风声》再怀,张淑华感觉自己的老脸都要红了,她不是想插手人家夫妻之间的生活,而是《风声》剧本裡有好几场打斗戏,這种打斗還是近身搏斗,虽然只有几场,那也有可能动胎气的。最重要的是冉茵茵到时候要穿旗袍拍戏,总不能露出凹凸的小肚子。 “好。”谢朗被张淑华這么提醒,也不觉得有多么不好意思,還想着对方是不是在提醒他,等茵茵拍摄完《风声》就可以怀孕。不過谢朗還是不打算让冉茵茵這么快怀孕,他還打算跟茵茵過一段時間的二人生活。 等冉茵茵睡醒后,已经是中午十点,她感觉自己要变成一條咸鱼。 “你那個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冉茵茵坐在饭桌上询问谢朗,谢朗昨天就只跟她說過去的那些事情,說得十分凄惨,什么那個人总喜歡找他麻烦,谢老夫人還不让他母亲多靠近那個前妻的孩子。說到后面,就說到床上。 “昨天就回来了。”谢朗今早接到谢夫人打来的电话,他们昨天就已经知道谢鸿远要回来,却沒有告诉他。谢朗心裡不大舒服,要是他昨天沒有提早带着茵茵回来,那么茵茵是不是就将遇上谢鸿远,“要是你遇见他,他……他可能追你。” 谢朗的话一出,吓得冉茵茵到嘴的肉掉在地上,“我可是有夫之妇。” 冉茵茵想他们领证的时候,她就直接在微博上晒结婚证,谢朗也有转发。谢朗的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为了报复就勾引她,這真的好嗎? “他不在乎這個。”在谢朗的眼裡,谢鸿远就是一個沒有道德底线的人,“等到他得到你,就甩了你。” “吃你的饭!”冉茵茵咬着筷子,她看上去像是這么容易就被人迷惑的人嗎?“放心,要是他送我东西,我一定都收下。” “不准!”谢朗反驳。 “收下送给别人啊。”冉茵茵表示对方要是真的送,那她就收下。干嘛不收下,也许人家還以为她欲拒還迎呢,冉茵茵想這不就是玛丽苏霸道总裁文的套路。听谢朗說,那個谢鸿远应该发展得极为不错,妥妥地又一個总裁。 冉茵茵已经想到自己未看完的原著小說的后半部分是怎么样的,就是谢朗同父异母的哥哥回来,然后两個人一起争夺女主路芳菲。這时候,谢朗发现他爱上了路芳菲,不再是单纯地联姻,而谢鸿远一开始只是报复,后来却爱上路芳菲。在路芳菲的劝解下,谢鸿远放下心裡的仇恨,远走他方,结局he。 “也不可以。”谢朗想到冉茵茵当年接下他的支票,却跑去国外。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不需要第二次,“别人的东西哪裡有那么好拿的。” “好吧。”冉茵茵点头,“粉丝送的东西,我還是拿了,就不拿他的。” 冉茵茵让他们不要送,可是他们還送,总有粉丝說她以前過得那么苦,现在才這么瘦,要多吃点。真是的,一方面刷她身材好,一方面又刷她瘦,冉茵茵对他们很是无语。 “粉丝的……”谢朗沒办法,那些粉丝送的,总不能再回寄回去,“拿着吧。” “今天周日,下午,我們去公园走走,顺带可以坐在那边看书。”冉茵茵决定抱着近代史過去,下午晚点過去,天气就沒有那么热,正合适看书。 谢朗随即就想到冉茵茵的近代史,冉茵茵就把注意力放在近代史、谍战片上面吧。 此时,谢鸿远却站在孤儿院的一棵大树下,他曾经在這边待了将近一個月。那时候,他从舅舅家跑出来,他不喜歡总是要他找谢正德要钱的舅舅,更加不喜歡对方一方面叫自己去拿钱,一方面又叫他报仇。 他在孤儿院待了将近一個月后,就被谢家接回去,那时候,他十五岁。 谢家家大业大,谢鸿远却明白,那些东西都不是他的。他能依仗的不過就是那点血缘关系,以及谢老夫人和谢正德对他的歉疚,谢老夫人即使对他心怀愧疚,也是在他影响不了谢朗在谢家的地位的前提下。 于是谢鸿远就死命地作,他们不是对他心怀愧疚,又不想他长成参天大树嗎?那他想怎么欺负谢欣就怎么欺负,想找谢朗麻烦就找谢朗麻烦。這样一来,他们对他不满的同时又不会過分伤害他,顶多认为他年少叛逆。 谢鸿远走到大树下,伸手触碰树皮上的文字,当年,他们约定长大后要实现各自的梦想,等他们实现梦想后,再来到這棵树下。 這棵树還是這棵树,就是长大了,而周围的建筑也变了。只是他们沒有同时来到這一棵大树下,也许她已经来過。 “去年,這棵树长了一些白蚁。”孤儿院的院子林院长站在旁边,“后来虽然除了白蚁,但它還是无法恢复到之前的长势。”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谢鸿远抬头看向茂密的树叶。 “可不是。”林院长轻笑,“你们当时就喜歡在這棵树下玩。” 這棵树陪伴孤儿院多年,即便施工的人說這棵树挡路,林院长都沒同意他们拔掉這棵树。 谢鸿远微微点头,那时候,他不叫谢鸿远,而是时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