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六章 席卷 作者:橘子伯爵 二十年来,不加任何筛选,也不作任何保密的阴阳五行诀培训班,就像病毒一样传遍了大半個南崖州。 就连跟南崖州遥远得几近老死不相往来的东极州跟北玄州,也有了阴阳五行诀的踪影。 得益于当年震动天下,玩弄众生修为的演道大会,也是源于上界大能传承的名号,阴阳五行诀的知名度在修士群体奇高。 尽管真正選擇兼修的人几乎沒有,但修真界大多数的修士,都曾经研读過其中的內容。 毕竟谁也不知道,這源自化神之上大能传下的道统,会不会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能让凡人通過血祭获得伪灵根,或许就能让修士血祭提升自己的灵根? 這天下,命如草芥的凡人着实太多。 阴阳五行诀的泛滥,让身处乱世之中的凡人多了一個選擇。 血祭二十年阳寿,成为一個修士,哪怕是最弱的“伪修士”。 懂得三五個小法术,至少也是安身立命的一份本钱。 一发火球术,用得好了,就可以带走一個人的性命。 如今已经沒人能数得清,天下间到底有多少修炼阴阳五行诀的人。 只是但凡修炼,就免不了要消耗资源。 灵石,灵丹,灵草,灵果。 尤其是阴阳五行诀血祭出来的伪灵根修士,他们资质低下,导致想要往上爬每一级,消耗都要比灵根好的修士多。 不過修真界可沒有那么多资源,去供应這数量暴增的修士。 更何况灵石谁也不会嫌多,现有的各种灵矿,老早就已经被各大宗门家族势力划分完毕,千百年来散修一直都只能在夹缝中勉强生存。 原本散修密度不高,分布在广大修真界,将就也能混着。 结果随着阴阳五行诀的泛滥,南崖州修真界被狂暴地轰入了数以千万计的底层修士。 一切都被改变了。 他们凭借无比庞大的数量,就像蝗虫一样,用尽一切方式,搜刮着一切可供修炼的资源。 特别是当初阴阳宗走的有教无类路线,根本不考虑任何的心性人品問題,导致三教九流的江洋大盗,流寇歹人,小偷小摸都混入其中。 许多底层的修仙家族,也就因此遭了血灾。 一群又一群,几十個上百個穷困潦倒,流寇出身的阴阳五行诀炼气修士,组织起来重操旧业,到处洗劫那些只有十個八個炼气修士维持的小家族。 至于落单的炼气修士,那就更不用說了,抢過再谈别的,管你是哪位大佬哪方宗门的后辈。 這些還只是小事,毕竟杀人夺宝在修真界乃是家常便饭,弱肉强食是這片天地的日常。 每天都有人被杀,每天都有宗门被灭。 阴阳贼们既杀人夺宝,自己被杀死的更多,因为他们比同修为修士总要弱上一大截。 真正引起众怒的,是另一件事。 数目暴涨的伪修士群体,每一個人都对修炼资源,对灵石,对灵地有着需求。 他们其实不都是穷鬼,有些甚至有着筑基金丹的父母。 以往沒有灵根,空有修士父母,這個群体顶多在凡人世界富裕一生,百年后化作一抔黄土。 但现在通過阴阳五行诀的血祭,他们好歹有了伪灵根,能勉强踏上修炼之路。 不管资质有多差,有一個金丹爹的意义也完全不同。 以金丹修士的财力,供给几個炼气儿女的支出根本就不是事。 然而修真界的灵石开采量不可能跟着马上激增,修士数目的快速增加,最终导致所有与修炼有关的东西,价格都在飙升——除了修士本身。 像灵石,這是修士刚需。 坊市当中,一個店员原本一個月工钱十灵,很快便跌到了八灵,甚至六灵也有人愿意做。 反正普通店员又不用战斗,战力差并不影响阴阳修士们来应聘工作。 自知战力弱小,做不来杀人夺宝之事的人,便大批进入到坊市当中干活,将工价压低。 之前就一直是修真界底层的其它炼气修士,在這等冲击下,日子变得更加难過。 一月十灵的工钱本就不太够用,现在来了阴阳修士后,想保住工作,還得接受一月八灵,乃至七灵六灵更低的待遇。 于是他们将怨气,指向了一直到处传播阴阳五行诀,制造這等速成“伪修士”的阴阳宗。 区区来自炼气蝼蚁的怨气,并不足以动摇木子清這位金丹修士的信心。 最终让她下定决心,主动解散阴阳宗的引子,是三年前,第一個靠阴阳五行诀晋升筑基的修士诞生了。 她开始有些害怕了。 木子清一直关心着阴阳五行诀的一切。 她很清楚在法诀泛滥后,炼气修士的日子变得艰难了许多,并且這個下滑的趋势,丝毫沒有停滞的势头。 如今這股浪潮,终于是伴随着第一個阴阳筑基修士的诞生,卷到了筑基层面。 筑基修为,放在不少宗门,都可以算是中坚阶层。 意识到不对劲的她,此时只想将自己尽快摘出来,赶在广大筑基修士還沒被這阴阳浪潮卷死前。 炼气修士的千夫所指她可以无视,筑基修士的千夫所指,即便她是金丹修士,也是有点怵的。 当然她這么沒底气,也是源于白墨已经二十年沒再出现過了。 否则背靠大树,根本不怂。 “怎么感觉,当上修士以后,咱们還活得更累了呀。”元辰坊市内,打工的大力跟同伴阿强吐槽道。 当初他们离乡背井,去到大力舅舅的镇子上当起了仙师。 开头的几個月日子很不错,镇上一個地主将他们奉为上宾,好吃好喝地供着。 只是沒過多久,一股阴阳流寇便来到了這镇上,凭借着人数优势将整個镇子劫掠了一番。 炼气五层的首领看在大家都是练阴阳五行诀的,不仅沒有杀他俩,還将他们拉进了团队。 之后他们抢了几十個落单修士,還有几個小家族,日子也算過得還行。 直至碰上一块铁板。 那是一個来自阳火宫的炼气剑修。 所有人都想着一百多人围攻一個,优势很大。 万万沒想到最后死了近百人,才生生将对方的法力耗尽,砍下他的头颅。 并且炼气剑修的死,還引起了他筑基师傅的追杀。 整個匪团上千人,最终只有十来人逃出生天。 自那一波過后,两人便隐姓埋名,躲在這元辰坊市打工,一做就是十多年,见证着坊市当中,待遇一年比一年低,活却一年比一年多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