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女医生
然后林锐从容转身,抬枪射向另一個守在门口的保镖。“噗”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了非常轻微的一声,门口的那個保镖刚站起身来,還沒来得及拔出枪,就被林锐一枪射中了眉心。
林锐把扭断脖子的保镖推进墙角。然后快速冲上几步,在那個中弹的保镖倒地之前,伸手搀扶住了他,并且小心地放在地上。整個過程只有几秒的時間,而且除了那一声细微的枪声,沒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更沒有惊动到房间内的人。
林锐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了房间的门口贴着门听了一下裡面的动静,似乎沒有什么异常。林锐轻轻将门推开一條缝隙,向裡面瞟了一眼,无声无息地掩了进去。
裡面的房间像是一個套间,而且布置很奢华。林锐刚进去,套间裡面就有人走出来了。林锐心中一动,立刻抢上前一步。捂住了那個人的嘴,同时将手枪抵在了這個人的头上,用眼神示意此人不要轻举妄动。
他之所以沒有立刻开枪射杀這個人,只有两個原因:第一,這是一個穿着医生制服的女人。第二,這個女人是個黑头发、黑眼睛的亚裔。他押着這個女人缓缓退到了外面,低声道,“埃弗亚是不是在裡面。”
那個女人眼中的惊恐逐级转为了惊讶,最终竟然像是狂喜地点头,轻声道,“你是来营救我們的么?”她声音之中的喜悦似乎不像是装出来的。
“营救?”林锐皱眉道,“你是海盗抓获的人质么?”
那個医生模样的女人摘下口罩,连连点头,并且指着自己制服上的标记,比划着道,“我是无国界医生组织s的志愿医生,是来索马裡经行人道主义援助的。但是却被海盗抓了,而且他们抢了我們用于救助的药品。”
林锐皱眉道,“我似乎沒有听說埃弗亚最近又劫掠了什么船。”
“前天被抓,海盗们還沒有来得及提出赎金要求……所以外界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個海盗头目受伤了,在让我帮他处理伤口,包扎和换药什么的。”女医生似乎惊吓過度,有些语无伦次了。
林锐发现自己不杀她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條,倒不是因为她是什么人道主义救援组织,也不是因为這個女人年轻漂亮,而是她在情急之下說的是中文。不過他沒有心思和她再废话了,只是低声道,“我不是什么营救队,聪明的话,就在這裡待着,别喊,哪儿都别去。”
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保镖尸体,那個女医生脸色差不多和她的白大褂一样白了,仓惶地点点头。
林锐转身来的裡面套间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奋起一脚踹开了门,冲了进去。
埃弗亚正躺在床上输液,见到有人冲进来吃了一惊,转身想去拿枪,却被一枪击中的拿枪的手。他疼的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惨嚎,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上,惊恐地看着那個端着枪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
林锐看着埃弗亚,收起了枪。
“等等朋友,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要什么?要钱的话和好解决,我有很多钱,你可以带着钱离开,如果你能够不伤害我的话。”埃弗亚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自从十二岁跟随当地军阀当兵以来,他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己有過這种恐惧的感觉了。
但是這個安静的亚裔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埃弗亚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也還有着如此脆弱的一面。林锐依然平静地看着他,埃弗亚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是個久经沙场的人,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他太明白对方的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那是沒有怜悯,甚至沒有丝毫的感情的杀戮。
林锐在他面前收起枪,却拔出了自己的那把军用匕首。他淡淡地道,“埃弗亚,你一定想不到我們這么快就见面了吧。我不会用枪杀你,因为枪是用来对付战士的,战士才有资格死于枪弹。你不過是個匪徒,低劣粗鄙的海盗。”
“等等,你是佣兵,我知道你是晨星公司的佣兵。我和你们的高层有协议,你不能杀死我。”埃弗亚紧张地道,他额头的汗水已经顺着他的额头,流淌到他的眉弓上了。手掌中弹的剧痛和极度的恐惧,都让他到了几乎要崩溃的地步。
“忘了那些协议吧,协议只对活着的人有用。再說,又有谁会知道是我杀了你。即便知道,谁又会因为你的缘故去找晨星公司的麻烦?你死了之后,会有新的海盗首领出现。也会有新的协议产生。在索马裡,谁会在乎一個死人?”林锐平静地道,“就像你们不在乎我們在沉岛死去的那些人。”
埃弗亚沉声道,“我有钱,你至少给我一個机会。”
“我不是海盗,沒有收取赎金的习惯,也沒有放過敌人的习惯。我只是一個佣兵,为了死去的同伴讨個公道罢了。”林锐顿了一顿道,“其实某人說得很对,這甚至无關於公平。我只是让自己好過一点罢了。”他走上前一把揪起了埃弗亚,把他拖了起来,然后用那把军用匕首一点点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他的下手很准,军用匕首刺入了埃弗亚左侧肋骨的第四根到第六根之间的缝隙。军用匕首一寸一寸的推进,埃弗亚眼中的神采逐渐黯淡了下来。林锐搅动了一下匕首,使之更容易从体内拔出,并且无声无息地把埃弗亚的尸体推到了一旁。
他突然有种从未有過的空虚和疲倦。他手刃了埃弗亚,但是曾经的那些人已经无法复生。
林锐在床单上擦干了匕首上的血迹,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那個女医生急急忙忙地跟了上来,看到林锐身上的血迹,却又忍不住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今天是你的幸运日,快点走吧。”林锐迟疑了一下道,“如果你的运气够好,還能搭上我的船。”
“可是……我還有其它同事,另外還有三個人。”女医生战战兢兢地道。
“抱歉女士,并非所有人都能那么幸运。”林锐淡淡地道,“你算是中了彩票,但是你不能让所有人都中彩票。”
“他们不走,我也不走!”女医生居然坚决地道。
林锐苦笑道,“医生,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你难道到现在還沒有看出来,我不是你要等的什么救援队。我也沒有义务要救你。我之所以能够带你一起走,是因为我看在你是個中国人的份上。我的话說得够明白了么?”
“除非你带上所有人,否则我决不离开。”女医生一脸决然。
“那么你就在這裡等死好了,我并不介意。”林锐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在手枪的弹匣之中加满了子弹。他虽然除掉了埃弗亚,但是并不意味着安全了,从這裡到外面,還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随时都可能遭遇到突发情况。带着這個女人本身就是個累赘,她既然不愿意走,就让她留着好了。
“站住!别走!”那個女医生在他背后惊叫道。
林锐停住了脚步,倒不是因为女医生的话打动了他。而是他听到了背后的一個声音,他太熟悉那是什么声音了,是拉枪栓上膛的声音。所以林锐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身看在那個女医生。
女医生浑身都在发抖,手裡却端着一支手枪,很明显是从那個保镖的尸体上捡起来的。
林锐皱眉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除非你答应救出所有人,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女医生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手同样在发抖。
“你的手很漂亮,我敢肯定拿手术刀很适合。但是說到拿枪,拜托你能不能端得更稳一点。我从沒见過一個人端着手枪,连保险都還沒打开,却抖得像正在开火的机枪一样。”林锐无奈地道,“为了你自己好,最好把枪放下。”
女医生却依然不肯放下枪,尽管她抖得更厉害了。很显然,她在害怕。但是林锐比她還害怕。說来奇怪,林锐面对玩枪的老手倒是沒有這种感觉。只有几种人拿枪,才会让林锐感到本能的恐惧:从沒拿過枪女人,或者是孩子。
因为這类人缺乏自控力,而且对枪械完全陌生,甚至在她们自己都想不到的时候,枪就响了。但是不管女人和孩子,射出来的子弹却都不是吃素的。
要是自己孤身一人杀进了海盗窟,手刃了匪首之后,却被一個女医生因为走火干掉,那才是千古奇冤了。林锐叹了一口气,他只希望她不要抖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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