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记忆
但现在的天空确实灰暗的,阴沉的,病态的就像這片土地一样。
冷峻的阳光照射在维托的眼睛上,他黑色的眼睛反射着天空之中的阴云与灰暗,劲风从他的斗篷与围脖缝隙中钻入,将那白色的大斗篷微微掀起,舞动的白色的斗篷上有着一個黑色的棱角十字架。
维托的眼睛埋了下来,他走過這片毫无生机的草地,在這片土地上堆满了那些病死的牲畜,大白猪的臃肿尸体被堆放在一起,有的则依旧被挖坑掩埋,但大多数依旧堆砌在地面上。
這些腐烂的尸体上萦绕着苍蝇与蛀虫,病态的一切笼罩着法兰克本该美丽的土地,它也笼罩着整個欧罗巴的苍穹。
维托走到了那蹲在一只白猪尸体边的男人身后,他白色的袍子下有着金光闪闪的盔甲,其上雕刻着一只展翅雄鹰,那是罗马的标志与曾经辉煌的见证。
他還是這么念旧,维托心想道。
头发修长的男人抬起头,他看向不远处的死寂城镇,“祂应该就在城裡。”男人說道,从地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材撑起了那件金色的铠甲。
他变矮了,变得和普通人类一样高,這也奇怪毕竟他的身高想多高就多高,這個老不死可以调整自己的体格,所以按他的說法,适应与融入到文明之中。
维托也看向了那不远的城镇,一样病态的气息笼罩着那裡,這场死亡风暴依旧席卷這片土地三年了,每一座村庄,每一座城镇都已经十室九空。
人们将其称为诅咒,但有着学问的人则会将其称为“黑死病”。
维托一言不发地走向城镇的方向,他沒有理会男人就像是他不存在一样,长发的男人看着走過的维托沉默了片刻随即便跟了上去。
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着,维托走在前面,长剑在斗篷下若隐若现,他们走過了城市周围那些空无一人的谷仓与农夫小屋,整片土地一片死寂,一点生机都沒有。
冰冷的阳光照射在那些腐朽凋零的田野上,其上零星地躺着牛与马匹的尸体。
他们来到了城镇的城门处,這裡的城门打开着却沒有一個守卫,维托用余光扫视着城门处空无一人的岗亭,其中的武器依旧摆放在那裡,但其主人却依旧踪影全无。
這不正常,战争并未结束,虽然因为黑死病法兰克与英吉利的战争暂且告一段落,但英国的军队并未离开,這裡本不该如此松懈的。
但不仅仅只是岗亭,整座城市都死寂得令人窒息,街道上空无一人,曾经热闹繁华的集市也荒芜得不正常,所有的小贩都消失了,所有的市民也都消失了。
维托停下了脚步扫视着死寂的集市,长发男人也来到了他身后,男人金色的眼睛一個個扫過那些门窗紧锁的大门,其上有的用黑色的炭笔打着一個大大的叉。
“這座城市已经病入膏肓,与這片土地一样。”他浑厚且低沉的嗓音說道,他的声音還是如此地有磁性,维托记得很多次他光靠话语就可以說服一個人,停止一场战争或发起。
男人說着,“与查士丁尼那时一样,我相信,我們会再次解决問題的,我的朋友。”
维托還是沒理他,一句话都沒說甚至沒看他,他继续沿着街道走着,男人也沒再說什么而是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過了空无一人的街道,穿過了那一座座房门紧闭的建筑,黑色的炭笔标记着一座座房屋,其数量随着深入而逐渐增加。
這裡太安静了,连犬吠都沒有,什么都沒有,有的只是一片纯粹的寂静与死亡的气息。
他们来到了一座水井边,水桶被扔进水井裡但却沒人来取水,在石头砌起的水井上靠坐着一個娃娃,一個小巧但却精致的洋娃娃,看起来是一個小女孩的。
维托拿起了那洋娃娃,看着那红色的裙子沉入了沉默,长发男人也看着那娃娃沉默了片刻随后用磁性的嗓音开口,“我知道你還在记恨于我,维托我的朋友,你還沒有忘记爱丽丝。”
“你TM的不准叫她的名字!”维托是低吼着喊道,他拔出长剑直接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但男人却沒有躲也沒挡,他只是看着维托,平静地看着。
“你還在记恨我当时你阻止,你還在怨恨我不让你去救她,从宗教裁判所手上救下她。”男人說道,但维托的眉头紧皱起来,几乎称得上是暴怒,他握紧的手将剑尖渐渐地顶在了男人的喉咙上。
“闭嘴。”他低吼着說,但男人却沒有丝毫的畏惧,他金色的眼睛看着维托平静而从容,“二十年了,维托,你不曾忘记。”
“20对我們有什么意义?眨眼是一個百年,闭眼就是一個千年,你告诉我20年我怎么忘得了?”他恶狠狠地說道,握剑的手暴起青筋。
男人微微摇头似乎有些遗憾,“我的朋友,相信我也喜歡那個姑娘,她聪明又大胆,是人类文明未来的引路人之一,对人类的文明她会起到作用。”
“除了我們俩,你TM的看谁都是工具对嗎?你看我TM的也是個工具对嗎?”维托咒骂道,剑刃依旧钉在他的脖子上。
男人看着维托眼神之中闪過了一丝金光,他的脑袋小幅度地摆动着,“不,维托,我不认为任何人是工具,我认为我們都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价值。”
“你是我的朋友,维托,我从未把你当作工具,千年以来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真的不想那么做,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但你做了,你拦住我让我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死,被那群狗杂种烧死,被罗马教徒的白痴们烧死。”维托說着,眼神中依旧充满杀意。
“我必须阻止你,维托,你我的力量不能介入凡人的事务,如果我让你去做,你会杀光审判官们,那又意味着什么呢?你可以救下爱丽丝,但她的家人,她的妹妹和朋友都会因为此事被烧死。”
“你是可以带着爱丽丝远走高飞,在幸福中度過下半生,但告诉我,维托,她的家人与她的朋友又会如何呢?你使用你的力量真的带来了什么善意嗎?”
他的话伴随着磁性的嗓音說道,维托盯着他咬牙切齿的愤怒鼻息着,但片刻后抽回了剑转身插入了剑鞘中,“我真想砍了你。”
男人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维托上前摁住他的肩膀,“我的朋友,也许有一天你的确会杀了我,或者别人,但小心的使用我們的力量,去履行我們的使命,记住這句话。”
“作为守护者,而非统治者,只有如此,人类的发展才能是人类自己的发展。”
维托沒回话,一句都沒說,男人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继续前进,“来吧,我們還有必要之事需要完成。”
维托将洋娃娃放入了怀裡,他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便跟上了那個混球。
他们穿越了死寂的城市,来到了那位于城市一角山丘上的教堂之外,教堂的大门打开着,在其中传来着一阵阵沉闷的钟声。
他们走了进去,穿過破败的教堂绕過拱廊来到了后厅,男人率先从木制脚手架上跳了下去,维托也跟着纵身跃下,他落在了长着杂草的鹅卵石地面上。
一阵阵病态的笑声在前方响起,维托抬起头缓缓地站起看着那些病人们,他们露出着癫狂的笑容,浑身上下充满了病变的异样,扭曲的神经让他们如同行走的活尸。
而在這些扭曲生物之后,在教堂后庭前往主堂的大门前那臃肿,巨大的怪物盘坐在那裡,他之肥胖以至于双脚伸直无法支撑起体格。
祂病态地笑着摇晃着手中的铃铛,那铃铛的声音像钟声一样回荡不止。
男人拔出长剑猛地一甩那剑刃上便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看着那些怪物,维托也缓缓地抽出了银色长刃,那剑刃伴随着划出而闪动起金色的闪电,他将剑刃缓缓垂下,闪电敲击在鹅卵石地面上。
他们发起了进攻。
泰拉历1350年,黑死病突然神秘消失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