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改造与意外
从时光长河重新沉入水面的加尔文依旧忙碌。在精神世界裡,加尔文观察着那丝代表着超越凡俗的可能的火焰,就停留在自己灵魂的中心。
它就像是灵魂的心脏一样,对应着现实躯体的脉搏一息一息地搏动着。
每一次的波动都吸收着加尔文自那些战友身上得来的记忆与情感,又在下一次波动时将转化完成的部分赋予神性的金色,反哺给加尔文的整個灵魂。
当這些记忆被彻底吸收的时候,也是加尔文可以彻底掌握神性力量从而苏醒的时候。
但是這效率实在是太慢了,按照它现在的速度,想必直至加尔文寿命的尽头,他也无法消化完這来自不同時間线上数以万计的自己的记忆。
這是幸福的担忧,因为凡人不会有他這般苦恼的机会。這又确实是来自這個宇宙的诅咒,因为每個神性生物的诞生都不啻于一個伟大得奇迹。
如此耀眼的光芒背后又怎么会沒有代价,只不過太多的巧合让加尔文沒有机会体会得到這份神性背后的艰辛。
若是换了一個人,恐怕连最初的一步都无法迈出,毕竟高维的灵魂本质才使加尔文预备了跨越時間的可能性,除此之外再想不出有别的办法。
而那些灵魂们在压缩点燃第一丝神性火焰的過程裡,如果不是无数個相似的灵魂抱有同样的觉悟,让他们在汇集而来的时候主动放弃自我,甚至自发地压制属于自己的那份记忆的话。那加尔文必定无法承受如此重压,精神分裂再乘以十万倍是什么下场?加尔文不敢想象。
饶是如此,该付出的代价也仅仅是被推迟。灵魂们随着神性的点燃终究归于一体,這部分的代价可以不需要支付。
但他们留下的海量的属于他们的记忆,却還留在加尔文的灵魂的具象裡等待着他的梳理。
如果不能清理干净每一份外来的记忆,那么加尔文对自我的认知就会存在偏差的可能。
那么有朝一日,他需要与神明为敌的时候,他如今的每一份模糊不清的记忆,带来的自我认知的不完整。就是对方可以趁虚而入的漏洞,也是可以用来杀死他人格的毒药与利剑。
所以精神世界裡的加尔文,现在正面临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如何在改造手术的短短的時間内,完成超過万份记忆的梳理。
哪怕大脑的时钟远远快過现实的時間,但這份迟来的负担仍旧远超加尔文的能力所及。
现实世界,经過数天的基因层面的替换与发育,加尔文的改造手术效果开始慢慢体现。
手术中段开始,他的身躯开始在药剂师兄弟们不计成本地超量供给下高速生长。
他的身高再次从215公分长到足足280公分,体重也同样增长可30公斤。
過快的生长速度让大脑垂体将摄入的营养大部分分给了骨骼与脏器,肌肉這种不重要的位置就只能等等再說。
于是现在在药剂师们的视线裡,维生舱内漂浮着的,就是這样一具身高九尺、骨节粗大却又沒有多少肌肉的古怪形象。
“泰拉的回复到了么?”首席药剂师站在老地方。他双手抱胸,一边看着舱内的加尔文一边头也不回的问向负责联络的药剂师。
“到了,据說人已经在路上了。”负责联络的药剂师說道。
“那就准备开始吧,能挺過這一关,我們的兄弟就又会多一個了。”首席药剂师大手一挥,向室内的手术小组下达了命令。
药剂师们收到命令后,开始将加尔文从舱体内转移到手术台上。另一侧,阿斯塔特改造的最后一部分——被誉为活体癌症的黑色甲壳也已经切割完毕准备就绪。
而此时,来自泰拉的使者,也乘坐着飞船到达了土卫六号。
经過重重门禁后,這位神秘的使者带着由他亲自保管的重要物资一路直奔手术室。不需要任何提示,他就能在灰骑士要塞重重复杂的回廊裡找到正确的道路,這显然不是他第一次行使這项使命。
“砰-砰-砰”沉重而稳定的步伐就像是经過时钟调校一般的精准而有力。随着脚步的接近,医疗室的门被打开,一名头戴着黑色的守望者头盔身着禁军标志性的精金动力甲的巨大身影走了进来。
禁军,一名来自王座庭的帝皇禁卫,带着来自禁军元帅图拉真的直属命令与应许给灰骑士们的特殊物资,来到了這裡。
“就是他么?”来者径直走近手术台,在观察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加尔文后,低沉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
“就是他,本次改造唯一成功的备选者。资料在這裡,請您核对。”首席药剂师一边示意身边的药剂师取出加尔文的身份资料,一边回答道。
“资料確認,沒有問題。那么准备开始吧。”禁军使者也不打算离开,就這么大剌剌地站在手术台边。
药剂师们也似乎习以为常,开始将加尔文的全身各处有序地切开,并向切口内植入已经切割好的黑色甲壳。
禁军的站位在這一系列的操作過程中居然丝毫沒有影响他们的操作。看来這個位置也是属于這些帝皇使者的“老地方”了。
当甲壳植入完毕,所有伤口都缝合完成时,禁军使者直起身,慎之又慎地从他的胸甲内侧的一個置物匣内取出了一個金色的盒子。
所有药剂师在看到它时,都不约而同地收起手边的工作,向它单膝跪下:
“圣哉兮吾皇!以血育我!伟哉兮吾主!以灵赋我!”
禁军使者冷静地从這個盒子内取出一支小小的水晶试管,在那裡,半管半金半红的液体在医疗舱内苍白的灯光下发出奇异的色彩。
他更加慎重地双手捧着這支试管,将它悬空在加尔文胸口唯一沒有缝合的伤口上,小心地拔掉塞子,将裡面的液体轻轻地注入进去,直至试管裡空无一物。他的姿势還在维持不动,仿佛在確認自己的使命是否顺利完成。
药剂师们继续跪着,全程保持肃穆。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出生一样,虽千百次仍不觉厌倦。直到禁军使者收起试管,他们才陆续站起。
神圣的仪式本应就此告一段落,药剂师们也开始准备将加尔文的伤口缝合后抓紧送回维生舱,但禁军出人意料地沒有转身离去,而是平静地再次出声:
“等一等,我還带来了另外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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