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武学在经历了黑暗的黑格尔时代后，两千多年来，持续走下坡路。近百年来，为了保证龙枪之翼勋章的含金量，不再每年由骑士联盟公会颁发出一枚，而是改为每十年颁发一枚。获取這枚勋章的前提是死后有资格葬入“骑士领域”———科妲加斯加山脉，也就是在获取這枚勋章之前，必须获得圣棺骑士的称号。
同样的道理，香根鸢尾勋章也在几十年前，从每一年颁发一枚改为每二十年颁发一枚。颁发者也由魔法联盟公会改为潘多拉神宫，近八十年来，整個大陆只颁发了三枚香根鸢尾勋章。
新的起点
当然，這并不是意味着现今的神谕大陆，只有三人佩戴者香根鸢尾勋章。大部分获得魔法贤者称谓的魔法大家，如果不发生太大的意外，寿命将会增加上百岁甚至几百岁。毫无疑问的是，大陆最后诞生的三枚香根鸢尾勋章，含金量格外十足。不仅仅是因为它二十年才出现一枚，而是因为，它的颁发者是魔法领域的圣殿，潘多拉神宫。
哪怕沒有陨石宫殿的经历，沈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香根鸢尾勋章。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有一個佩戴着香根鸢尾勋章的可耻老头，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那個时候的他不懂得那名魔法师的强大，以至于在后来一個短暂的時間段内回想起来，那個站在魔法领域巅峰的家伙，也不過如此。直到他稍微了解了這個世界的武力水准，才知道，一枚香根鸢尾勋章，意味着什么。
只是不知道他遇到的這两個几乎如出一辙的老头，是在什么时候获取香根鸢尾勋章的。
沈云很想掩饰自己的紧张，但将這枚勋章递给蒂雅时，手指头止不住的抖动着。蒂雅将勋章接過去后，沈云傻傻的朝老头子问道：“這枚勋章是真的？”
干瘦老头撇嘴道：“潘多拉神宫应该不会造假。”
听到這句话，沈云便认定那枚勋章是大陆最新产出的三枚中的一枚。但是，這三枚香根鸢尾具体是被哪三個人收入囊中，就不得而知了。這样的信息，一向只流传于一個极其狭小的圈子中。
雷格在桌子上拿起另外一枚勋章看了半响后，不动声色的递给沈云，微微摇头。
沈云接過這枚勋章，琢磨了半响，還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不认识這枚勋章。
神谕大陆几乎所有勋章所篆刻的都是动植物或者各职业武器，而他手中這枚，却是看不到任何动植物和武器的影子，反而有点像随手篆刻的沙粒，凸出的斑斑点点大小不一，而且毫无规律。
沈云摇了摇脑袋将這枚他和雷格都不认识的勋章递给蒂雅，却发现蒂雅一脸木讷的双手捧着那枚金币般大小的香根鸢尾勋章，好像怕摔坏了這枚事实上可以在一個禁咒中保存完好的小疙瘩一般。
如同一名骑士虔诚的对待自己的骑士信仰，一名魔法师，同样对高不可攀的香根鸢尾勋章，保持着相当严谨的虔诚。因为香根鸢尾勋章不仅仅证明了其主人傲视天下的实力，同样也意味着其主人已经一只脚迈进了真理的殿堂。
真理，才是魔法师孜孜不倦追逐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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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蒂雅陷入前所未有的敬畏中，难以自拔的时候，老头子灌了口酒，咋了咋舌道：“离我們近的，我們不屑；离我們远的，我們奢求。当我們以同样的姿态，面对近的远的，那么在我們心中，還有远近之分嗎？”
蒂雅茫茫然抬起头，而后大彻大悟一般，双眼中一片清明，站起身来，鞠躬道：“贤者，受教了。”
老头子好像沒有看到蒂雅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姿态，自顾自道：“每個人都应该在自己心中竖立一尊神像，膜拜者被束，旁观者畅游。权柄滔天、富可敌国、纵横天下，又有哪一样比得上不动如山的心境呢？”
蒂雅深以为然的猛点头，紧张而肃穆的将手中的香根鸢尾勋章弯腰递向老头子。
沈云如雾裡看花，似懂非懂。他对這些大道理向来难以深入浅出，只会越想越复杂，但有些时候，确实受益匪浅。芭芭拉也一直强调，无论多么强大的实力，都是建立在牢不可破的心境之上的。所以他一贯以来的悍不畏死，都将他出色的心境演绎出来了，只是，這种锻造心境的方式太過冒险，一不小心就死翘翘。
老头子摇了摇头，伸手挡住蒂雅递過来的香根鸢尾勋章，无所谓道：“你留着吧，這样的东西对于一名从潘多拉神宫走出来的老人，多看几次就成为累赘了。一名魔法师，如果不能在一個眨眼间，丢弃掉一些可有可无的荣耀抑或屈辱，只会离深渊愈来愈近。”
突然间，蒂雅璀璨一笑，接過沈云递過来的那枚勋章，然后将香根鸢尾勋章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老头子面前，笑道：“贤者，在下差点向深渊走近一步了。”
老头子一脸古怪，被反将了一军？這可不是什么小聪明。能在一枚香根鸢尾勋章面前耍小聪明的魔法师，足以称得上智慧了吧？
在旅馆老板的强调下，几人的谈话一直无人打扰，偶尔几個胆大将双眼透過门缝偷瞄的，也被小琳娜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需要加菜加酒的时候，都是旅馆老板亲自端上来。谈话的內容，旅馆老板听不懂，他也沒打算听懂。他只能眼巴巴盼着，這几位大爷能够早些离开旅馆。
蒂雅接過那枚雷格和沈云都不认识的勋章，轻瞄一眼后，同样放在桌子上，推向老头子。然后向沈云和雷格說道：“光明信仰勋章。”
雷格眼皮一跳，沈云還是不明就裡。
蒂雅恭敬的看了老头子一眼，发现他沒有发言的迹象，也沒有阻止自己发言的意图后，轻声向沈云两人說道：“光明信仰勋章同样是潘多拉神宫颁发的勋章，但它不属魔法领域的荣耀，而是占星师的最高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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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样一来，老头子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神谕大陆同时获取香根鸢尾勋章和光明信仰勋章的，唯独贝斯帝国的圣亚丁-圣戈尔。
几乎是在蒂雅說完那句话的一刹那，沈云隐秘的打了個手势，然后，收到指令的雷格和沈云同时出动。
沈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圣亚丁的脖子，一柄匕首压在喉咙处，而雷格的黑色长枪则抵在圣亚丁的胸口。
蒂雅面色如常，轻轻端起酒杯，小饮了一口。然后在四人一兽的外围布置了一個结界，阻拦结界外的视线和声音。
刚好看到這一幕的旅馆老板，双腿打颤，眼皮一翻，直接不省人事了。
圣亚丁眼睛一鼓，沮丧道：“這样可不好，你们一直想找借口对我這個老头子刨根问底一番，但现在确实不是個好时机。”
說完之后，圣亚丁可怜兮兮的看着被他端到嘴边的酒杯。
沈云寒声說道：“圣戈尔家族向来是贝斯帝国皇室御用占星师，阁下，你要我怎么信你？贝斯帝国千年气运圣戈尔家族功不可沒，我這颗棋子在你這位占星师眼中，是用来扭转贝斯帝国气运的？”
“知道了老头子的身份還对老头子出手，脾气真不小。难道你也听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认为魔法师近战鸡肋？”圣亚丁从容淡定道，端在半空中的酒杯，自始至终沒有漾出一滴烈酒。
沈云的匕首不退半分，冷冷道：“這并不是重点。”
圣亚丁不置可否道：“吉尔丹厌恶占星师，所以当年他在劳伦帝国军事会议上，提议出兵贝斯帝国，就是从最大程度上反抗命运，但是命运沒有给予他反抗命运的机会。现在的你，已经和他有几分神似了，却同样厌恶占星师，为什么呢？是不自信吧。圣戈尔家族确实是皇室的御用占星师，可是，這并不意味着圣戈尔家族就完依附于皇室。圣戈尔家族同样拥有对帝国忠诚之外的其他荣耀。难道忠诚于皇室的势力就是你的对手？你的对手，好像是教廷吧？”
“皇室和教廷的对抗需要借我之手？我好像沒那么大能耐吧？”沈云寒声问道。面对香根鸢尾勋章的佩戴者，不紧张是假的，他甚至怀疑贴在圣亚丁喉咙处的匕首，再进一分的话，是否会有想象中鲜血爆裂的场景。
“并非你想象的那样，仅仅是因为圣戈尔家族已经沒有男性继承人了，如果要将血脉和荣耀延续下去，必须要找一位足够强大的继承人。”圣亚丁神情落寞道，端在空中的酒杯，摇晃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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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家族无论多么荣耀和煊赫，如果沒有合适的继承人，就意味着萧條甚至消亡。而一個完完沒有男性继承人的家族，等同于随时都有可能被歷史的洪流吞沒，一切都将成为虚幻。
圣戈尔家族专精于占星，几乎每一位家主都走到了占星师的巅峰。但是同样的道理，圣戈尔家族的每一任家主，几乎都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在占星时死于自损。
到了圣亚丁這一代，已经是数代单传了。不幸的是，老来得子的圣亚丁，却偏偏還经历了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生至哀。一個偌大的圣戈尔家族，只留下一個老头子和他的孙女来撑门面。
不难想象的是，如果圣戈尔家族還失去“御用占星师家族”這個在贝斯帝国独一无二的头衔，那么，圣戈尔家族几乎会毫无悬念的走进歷史的尘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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