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如同当时的沈云悍然出手以达到让伊丽莎白接受惩罚一般,实际意义不重要,重要的是其所带来的象征意义。沈云沒必要对任何一名学生的某個小动作而斤斤计较,第一次惩罚伊丽莎白是箭在离弦不得不发,第二次权且是两個人之间一個无关痛痒的小玩笑,這個小玩笑在沈云邀請伊丽莎白观赏一场精彩的厮杀之后,更接近于伊丽莎白欠了沈云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
而這一次,是佛洛伦丝挑衅在前,沈云出击在后。沈云如果選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示弱,就是在向佛洛伦丝身后的圣伯龙皇室一脉低头。
凤凰的涅槃
然而,西雅学院绝对不乐意看到一個被他们赋予诸多特权的疯子,向皇室一脉低头。无论是真心還是实意。
不善言辞的尼古拉斯,僵硬而小声的提醒道:“佛洛伦丝,他站在讲台上,他就是王者。”
撒克逊翻着白眼,暗骂一句白痴,這個家伙难道真以为這是一场存在胜负的交锋?佛洛伦丝可不是伊丽莎白那個一丁点大就能屈能伸的丫头,因为佛洛伦丝在出击前,肯定会给自己留有后路,不存在屈腰的时候。
果不其然,佛洛伦丝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轻声說道:“奥古斯都老师,我想您应该为弄脏一位女士的上衣而稍表歉意,晚餐怎么样?”
“荣幸之至。”沈云微笑着說道。
双方各退一步,等同于各自优雅的拍自己一巴掌,很常用的政治手腕。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能代表圣伯龙皇室一系在西雅学院内发言的佛洛伦丝,肯定不乐意站在沈云的对立面。虽然圣伯龙皇室和西雅学院从来都不是零和博弈的关系,一方所得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等于另一方所失,但這并不意味着圣伯龙皇室和西雅学院之间沒有争相抢夺,以便为自己所用的筹码。圣戈尔家族的走向,就是现在的圣伯龙皇室和西雅学院争夺的重大筹码。
从未亲临杀戮的佛洛伦丝,知道什么样的人好相处,什么样的人不可征服。她和沈云之前的接触,仅仅是出于自身原因,其中克波尔家族接下来的行动的战略战术报告就是一個重点。而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以一种隐晦的方式迫使沈云表态,她仅仅只是执行者,幕后的命令下达之人是某位皇室的大人物。
在其位谋其职,佛洛伦丝无从選擇。只是,如同在某一天会继承圣戈尔家族的沈云一样,她同样有足够的资本去支配自己的私生活,而不是一具被圣伯龙皇室所控制的傀儡。正如撒克逊内心所想,给自己留有后路的佛洛伦丝,优雅的走下了自己制造的那個台阶。非但如此,她让沈云稍表歉意的方式,在给足了沈云脸面的同时,也达成了她出于私心的一個小小目的———和沈云共进晚餐。
這是一间在位于骑士学院和剑士学院各栋教学楼之间的餐馆,大抵距离沈云每天所授课的骑士学院三号教学楼七百米左右。說是餐馆,其实完可以比拟一座小规模的行宫。蓝色妖姬会所是男人聚会的天堂,而這座名为黑色禁地的餐馆,则备受男女的喜爱。
地点自然是沈云定的,佛洛伦丝沒有拒绝,也无法拒绝。這无疑是两人之间一個和勾心斗角搭不上关系的默契。如果拒绝,就等同于不接受沈云的歉意,而且黑色禁地并非情侣的专用场所,她沒理由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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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特殊身份,自然不适合在大厅进餐,就连包厢,也肯定要選擇档次不低的。在西雅学院,一间包厢抑或是一间住房,档次的衡量标准不是装饰如何奢华服务如何周到,而是安和保密性。
两人第一次共餐的目的和第二次共餐的意义,明显不同。
黑色禁地罂粟花阁楼顶楼唯一的包厢中,两人相对而坐。此时的佛洛伦丝然沒有在授课室内那种不动如风的气势,而是倾向于大家族中那种教养良好气质出色的待嫁小姐,礼貌而矜持。
此时已是天黑。佛洛伦丝收回在投向窗外黑夜中的视线,单手捧着茶杯小饮一口,终止在两人进行礼节性的交谈后沉默的场面,轻声說道:“奥古斯都老师,您应该知道我的无奈。”
沈云轻轻摇了摇茶杯,轻笑道:“即使沒有你,也总有一個人会用其它方式让我表态。可是你也知道,圣戈尔家族并不是我的圣戈尔家族,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她现在是圣亚丁的,将来会是安琪儿的。圣亚丁孤注一掷,为的只是让安琪儿在西雅学院站稳脚,远离学院之外的尔虞我诈。如果有人觉得圣戈尔家族這样的做法有愧于谁,那么圣亚丁一定会找出揣在口袋裡的那几枚勋章,戴在胸口,而后站在安琪儿身旁。”
佛洛伦丝微微一笑,道:“沒有人会敌视圣戈尔家族,敌视安琪儿。”
沈云不置可否道:“希望如此。”
尽释前嫌的两人,在圣戈尔家族的话题上点到即止。
佛洛伦丝瞄了一眼桌子上那束看起来不显精致的康乃馨,略感恍惚。這是她第一次接受别人的花束,然而這束康乃馨,不是她腼腆着脸低垂着头缓缓接過来的,也不是她故作无所谓随随便便就抓在手中的,而是坐在对面的這個家伙,一把抓住她的手,在她以为這個家伙想对她不利的时候,一脸坏笑的撑开她的手掌,将花束强行塞在她手中的。
佛洛伦丝回想那一刻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自己,觉得有几分从不曾存在的趣味。那种趣味,兴许就是很久沒有尝试過的尴尬的味道。
“我的老师教导過我,如果想把手中的花束送给一位名媛式的小姐,恰巧那位小姐又太過矜持。那么,一定要用一种让其不能拒绝的方式让她把花抓在手中。”沈云注视着那束康乃馨,而后抬起头以一种浪荡的贵族少爷姿态嘿嘿笑道,很沒有技术含量的不打自招。
佛洛伦丝眨了眨眼,好奇道:“你的老师有沒有告诉你,如果那位名媛式的小姐把已经被迫接在手中的花束丢掉后,你该怎么办?”
沈云做回忆状,然后神色一正,煞有介事道:“不会存在那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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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沈云回答的佛洛伦丝,忍不住笑出了声,毫无悬念的增添了几分美感。沈云则极为配合的鼓大了眼珠,引得佛洛伦丝连忙止住了笑,小声道:“奥古斯都老师,太過于专注的盯着一位小姐,好像并不是多么礼貌的表现。”
沈云咧嘴道:“礼貌?不,恰恰相反,如果对美丽而美好的事物不专注的给予正视的目光,才是不礼貌的表现。至于贵族少爷以一种贵族式的姿态去博得异性的好感,实在无聊了点,而且我一点也不认为,在佛洛伦丝小姐面前上演各种戏码的仰慕者们,不够贵族。兴许如同我這样,在佛洛伦丝小姐面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仰慕者,都能从西门排到东门。”
佛洛伦丝揶揄道:“仰慕者?奥古斯都老师,佛洛伦丝可不认为一個坦言对我沒有诚意的男士,会是我的仰慕者。当然前提是,如果奥古斯都老师真的觉得,以野蛮的方式和我对话的所谓‘仰慕者’,能从西门排到东门。”
不另辟蹊径的追求方式,大抵能和沒有诚意牵扯上关系。這句话并不难理解,而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半截的沈云,讪笑几声,内心感慨這個女人還真不好伺候,难道這個女人就不知道谦虚点,說老子是第一個敢于在她面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牛叉人士嗎?
沈云的表白方式似乎過于隐晦了一些,仅凭一束强硬塞在佛洛伦丝手中的康乃馨,肯定不能散发出哪怕一丁点爱意。芭芭拉有一句话让沈云深信不疑,她說,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将一位女士压在身下做骑士运动,只要那位女士对你沒有太多的反感,你就能在短暂的時間内,第二次把她压在身下。所以现在的沈云,正在考虑待酒足饭饱之后,要不要饱暖思淫欲一番。
沈云突然的沉默,让佛洛伦丝多多少少会有些不适应,莫名失落的她悄声问道:“奥古斯都老师,能告诉我在想什么嗎?”
“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你为我宽衣解带。”這就是沈云的强大之处,几乎所有人都在异性面前努力将自身的优点扩大,而他,却总能以一种让人想象不到的方式将這种過分的诚实演绎出来。让对方措手不及,甚至连他自己,也会觉察到内心世界一种微妙的情绪变化。似乎是内心隐匿的负面情绪,在不小心发泄后一种另类的酣畅淋漓。
佛洛伦丝瞠目结舌,一只手凝滞在半空中,双眸呆呆的注视着一脸坏笑的沈云。
片刻后,佛洛伦丝起身,强颜欢笑道:“奥古斯都老师,很遗憾,今天的晚餐只能取消了。”
說完之后,佛洛伦丝一脸倔强的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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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追上去,一把将其抱在怀中,毫无感情一般說道:“我沒有時間去累积一些花言巧语,以便把能让我倾心的异性哄到我的枕头边,甚至连一束康乃馨,也是我吩咐秘书官临时去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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