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谁是大脑袋
手中捧着一杯茶水,看着眼前的缪昌期,叶向高一脸的无语。
這特娘是谁把他到京的消息给传出去的?
中午才住进来,這傍晚就有清流官员来拜访了。
“叶公,您老人家终于回来了。如今的大明需要您啊,朝堂混乱,大权旁落,厂卫横行,正待您整顿朝堂啊。”
“。。。”
听着缪昌期的话,叶向高的眉头紧紧皱起。
這人是来让他主持公道的?
這分明是来让他替人当枪使的!
他离开朝堂已经七年,虽然有通過邸报了解朝堂,但自从泰昌驾崩后,他对朝政局势就看的是云裡雾裡。
按照东林正常的剧本,有国本之争时,在泰昌哪儿刷的脸熟,等到万历哪個老不死两腿儿一蹬,泰昌肯定会提拔他们這些替他說话的“忠臣”,到时候,借助新帝的信任,只要赶走了方从哲,那他复起就是顺利成章。
待等他上任以后,慢慢把那些三党官员全部清理掉,如此便可众正盈朝,东林就可以安心的实现他们心中理想国度。
可哪想到老的挂了,這太子爷不争气,一個月時間都沒,他刚到手的进京圣旨還沒捂热乎呢,小皇帝就上台了。
這小皇帝很是重视军权和厂卫建设,如今东厂和锦衣卫已经有了翻身的迹象。
這种情况下,他彪的慌嗎,往出来跳。
“叶公,如今刘公還在刑部大牢之中,陛下虽不過问,然如今方从哲已经告病,仅余韩辅一人。若是邪党欲夺首辅之位,则刘公危矣。当此之时,叶公可万万不能坐视不管啊!”
听着缪昌期的话,闭着眼睛的叶向高眉头皱的更深了。
刘一燝就因为给袁应泰說好话,就让下狱了。
结果呢?
袁应泰都从辽东回来,以工部侍郎之职领着城建营在南海子修地球了,刘一燝還在大牢裡待着呢。
這按照常理来說,他好歹也是前朝首辅,這次回京,想用前朝重臣的身份和皇帝相处,期待在皇帝哪儿怎么也能有個三份薄面。
哪想到,刘一燝這种顾命重臣說下狱就下狱,他這么個過气阁老有個屁的面子啊。
从南海子离开那刻起,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久给万历修实录嘛,修呗。
哪想到,這刚进京师,缪昌期這厮就胆大包天,跑到皇帝赐的宅子来找他,劝他干政,這不是把他架火上烤嗎?
“叶公,如今国家势危,陛下整日游猎,与民夺利,内有魏刘王杨四贼把持宫廷,外有邪党虎视眈眈。”
见到叶向高還不說话,缪昌期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
“前有杨镐兵败辱国,致使国家钱粮忠勇损失惨重,陛下不治之死罪不提,却又委之以重任。”
“后又有黔首小民不堪掘矿之苦,在南苑請愿,却被厂卫言之为流民作乱,被陛下派兵镇压。”
“陛下亲奸佞而远贤臣,如此往之,恐是国之不国,下官請叶公为天下计,规劝陛下啊。”
這时,叶向高的管家站了出来。
他看到,叶向高的脸色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了。
這管家已经跟了叶向高二十余年,一见自家老爷面色不对,连忙出来送客道。
“缪先生,我家老爷连日奔波,上午方才面圣,今日实在是不宜商议大事,不如待我家老爷好好休息几日,缪先生再来,可好?”
“叶公?”
看到叶向高還是闭着眼睛,缪昌期再想說什么,却也不好在說,只能心有不满的站了起来。
“下官恳請叶公,救大明一救啊。”
站在大堂中,再冲叶向高鞠了一躬,缪昌期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大堂。
等到缪昌期离开,叶向高這才睁开眼睛,眼神中闪烁着杀意。
“年轻人嘛,性子急,不知道分寸,還請叶公海涵,勿要放在心上!”
這时,屋后的小门裡,韩爌笑着走了进来。
见到党中后辈,同时也是自己的老朋友,叶向高笑着道。
“你說的這是哪裡话,我活了几十年,什么人、什么场面沒见過,若我這点儿肚量都沒有,妄为七年首辅。”
“是嗎?”
在缪昌期刚才的位置上坐下,韩爌沒再继续這個话题。
“接下来的日子,叶公恐怕是有的忙了。如今天子年幼,且脾气执拗,不听忠臣之言,整日同些丘八厮混,朝中诸公可都盼着叶公能有什么好法子,让天子改邪归正啊。”
韩爌是翰林院漂了多少年的老江湖,一开口就给叶向高戴起了帽子。
闻言,叶向高感觉是压力山大。
东林的嘴,杀人的刀。
一旦入了东林,你做事最好符合大伙儿的利益,不然,谁背后会捅你一刀也不知道。
“我方才进京,诸事不了解,天子又要我去给先帝修实录,恐怕是出不上力的。”
“人在朝堂,身不由己。”
对于叶向高推辞的行为,韩爌也不意外。
這才一個月時間,他就发现了這辅臣不好做。
還是要有個大脑袋顶在上面,不然就容易成刘一燝。
“如今方从哲已经告病,估计离去职不远了,当今大明,除叶公外,還有谁可执牛耳?”
“天下之事在上位,伱我,說了不算。”
闻言,叶向高可不吃韩爌這一套,当即就表现出了自己的恭顺。
“叶公众望所期,陛下当不至于驳了众忠臣之愿。”
都是前年的老狐狸,玩聊斋那是相当的顺手。
两人从傍晚一直聊到深夜,韩爌才从后门离开。
虽然他两人聊天的时候,是避开了下人的。
但根本就沒想到,這宅子内有乾坤,墙壁還有夹层。
原来得御马监,现在的典察府,魏忠贤听傅应星的汇报。
抬起头来,魏忠贤满脸写着好奇。
“韩爌想請叶向高任首辅,叶向高拒绝了?”
“督公,的确如此,這是记录的两人谈话。”
傅应星說着,将一摞纸递给魏忠贤。
“請督公查阅。”
看到缪昌期說的四贼那句,魏忠贤手狠狠的捏了起来。
缪昌期今日說的话,算是让他在魏忠贤這儿挂上号了。
再往后看到两只老狐狸的谈话,魏忠贤感觉自己一個脑袋两個大。
這特娘的每個字都认识,但连起来怎么就不理解了呢?
“派人去打探一下,怎么福建的叶向高都进京了,浙江的沈淮還沒消息。”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