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黄台极的动作
十一月初七,辽东,嫒阳堡。
“爹,夜不收来报,最近关口附近有建奴探子窥视,应该是从鸦鹘关绕进来了。”
“什么?”
闻言,放下手中饭碗,毛文龙颇为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干儿子毛承禄。
“建奴這是抽什么风?不去奉集堡和那熊蛮子死磕,跑到我這嫒阳堡窥视什么?”
“不知道。”
“不過,儿觉得,建奴可能明年要进攻我們嫒阳堡。”
“进攻嫒阳堡,建奴他疯了不成?”
“我嫒阳堡虽是以前建奴和我大明互市之地,但自建奴反叛以来,這鬼地方别說是商人了,连种地都沒几個了,建奴打這儿图個什么?”
拿出嫒阳堡周边的舆图,毛文龙仔细的看了起来。
沒理由啊。
嫒阳堡周边不能說是辽东江南,那也是和宁古塔有的一拼了。
這周边全是山、山、還是山。
自打建奴造反以来,整個定辽右卫,人都快跑光了。
现在這定辽右卫就他手下勉强算是兵马充足,他也肩负着守护嫒阳、新安、险山三堡的职责。
這要是让建奴瞅准机会,一举下城,那這锅可是能砸死他。
“還有其他的消息嗎?”
“我們派去灶突山的夜不收传回来消息,說建奴两白旗拔营,向南而行,這次来的可能就是两白旗。”
“分兵了?”
闻言,毛文龙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
努尔哈赤這老东西不是一向不分兵的嗎?
說什么任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嗎?
“派人,将消息告知熊经略。”
思索一会儿后,毛文龙出声道。
“就說建奴派兵试探嫒阳堡,可能是想要围点打援。”
“啊?這。”
闻言,毛承禄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毛文龙。
“若是建奴来的是大部队,那我們這嫒阳堡。”
“你懂個屁。”
一脚踹到毛承禄的屁股上,毛文龙恨铁不成钢的道。
“跟你說了,多去外面打打猎。结果呢,你整日就知道玩女人,到這儿三年了,连我這嫒阳堡周围是個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他建奴从鸦鹘关能进来多少人,一路又能有多少人能冲過一堵墙堡和碱场堡,打到我這嫒阳堡来。”
“我這嫒阳堡地势险要,前有大虫江,屯兵三千,堡坚粮足,火炮火药充足,又占地势之利,他建奴有多少人,能填在我這嫒阳堡下。”
“再說了,那建奴死命吝啬旗人性命,怎么可能拿人命来填?”
“儿明白了。”
捂着自己的屁股,毛承禄只能委屈的转身去写信。
“這建奴是想干什么?”
看着身前的舆图,毛文龙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熊廷弼整顿辽东兵马,调整军力部署后,对定辽右卫的要求很简单,不求伱们杀敌,只求你们防守。
以嫒阳、新安、险山三堡现在的实力,建奴想要拿下三堡垒,起码要填上两万人进来。
“难不成是,镇江堡?”
顺着长城线一直往南滑,当指到鸭绿江的时候,毛文龙突然惊悚的想到。
而与此同时,新奠堡。
“老八,那些個奴才已经探過了,周围十几裡都沒什么人烟,那些個村子也让人给烧了,更别說粮草了。”
骑着一匹黑马,阿巴泰来到黄台极的帐篷内给黄台极禀报道。
跑了一天,他跑的是满头大汗,心裡憋着一股子气,别說粮了,连只鸡都沒看到。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
眼睛盯在眼前的舆图上,黄台极挥了挥手,让阿巴泰下去。
“老八,都现在了,你总能给我說說你是怎么想的了吧。”
闻言,阿巴泰沒有离开,而是将马鞭丢在案上,一屁股在小马扎上坐下,看向黄台极,不解的问到。
“你那日为什么要說打嫒阳堡啊,大伙儿本来都在想着明年打下辽沈,抢個肚满。”
“结果你那天一說,我們两白旗就被派到這山沟沟裡,走的仓促,很多旗丁现在连粮草都沒带够,现在只能进山寻觅吃食。”
“七哥啊,你*终于问出来了?”
在来的路上,黄台极就注意到了阿巴泰有话要說,但碍于他黄台极是正白旗旗主,他阿巴泰是镶白旗的小旗主,一直憋着。
這今天现在是搞了一天的无用功,终于是问出来了。
“你觉得,父汗明年能打下辽沈嗎?”
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黄台极示意阿巴泰来看。
“父汗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肯定能拿下辽沈啊。”
从小就听着自己老子的故事长大,努尔哈赤在阿巴泰心裡就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拿不下来的。”
摇了摇头,黄台极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父汗让我来嫒阳堡,也是父汗觉得拿不下来了。”
拿起自己的宝贝茶壶给阿巴泰倒了一杯茶水,黄台极道。
“如今熊廷弼已经整合了辽东诸军兵马,从各地调遣火炮、火药,再加上今年我們两攻辽东,都沒能攻的下来。如今明军军心正盛,想要再攻辽沈两城,很难了。”
“可是,我們還能围点打援啊。”
闻言,阿巴泰有些不服的道。
“明人的火炮,守城很是厉害,但那些明人胆子就跟飞龙一样,一见到人就将脑袋埋进雪堆裡,很是不耐打。我們只要能将他们从城裡骗出来,還愁弄不死他们?”
“上次进攻,那熊廷弼带着兵来援了,我們弄死他们了嗎?”
见阿巴泰還在嘴硬,黄台极不由得扶额道。
“他的援兵一来就是七万,根本就不分兵,不给我們有吃了他兵力的机会。我大金八旗子弟也才六万,披甲人也才六千,若是正面相斗,我們很难赢的。”
给阿巴泰泼了一盆冷水,黄台极指着地圖给阿巴泰分析道。
“如今,我們只能指望能够通過明人善于内斗,通過大势让明朝把熊廷弼换掉,我們才有机会。”
“我打算今年過年就带着大伙儿去朝鲜,义州是大明和朝鲜互市的地方,若是抢了那裡,绝对够我們過一個好年了。”
黄台极在鸭绿江入海口,属于朝鲜的那侧点了点道。
“到时候,我們抢了朝鲜,朝鲜人肯定会去找大明告状。”
“大明的那些個文官肯定会逼迫熊廷弼出兵,到时候父汗就有机会半路伏击熊廷弼。”
黄台极說着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若是熊廷弼不出兵救朝鲜,那他這大明在朝鲜就会沒什么威信了,到时候我們就能逼迫朝鲜每年向我們上供,孩儿们也能多些吃食。”
“嗯。”
闻言,阿巴泰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且,我們還能从九连城进攻辽东。”
“因为大明和朝鲜的关系,他们在九连城肯定不会多加防备。”
“只要我們能拿下九连城,那這定辽右卫对我們来說,就是打开了房门,任由我們劫掠了。”
“老八,還是你聪明啊。”
听完了黄台极的策略,阿巴泰此时算是明白了黄台极打的什么主意,一拍桌子感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