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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心学是這么被歪解的啊

作者:凉月凉了
“稍微见点儿风吹草动就一窝蜂的散了。”

  “一点儿骨气都沒有。”

  将一本奏章扔在桌子上,朱由校嗤笑一声。

  這才多少天啊。

  前段日子,還满朝堂都是将郑鄤等人丢到大宁卫去当官儿是浪费人材,是朝廷遗才于野的证明。

  结果,他這让人将郑鄤等人在大宁卫的言行公布了一番,這朝堂上的口风就变成了郑鄤等人是出言不逊的狂生了。

  真可谓是,文人一张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陛下何必为了一些個腐儒而置气。”

  看着皇帝,脸上的笑容,权户部尚书汪应蛟笑着开口道。

  “相比于万历年间,现在朝堂上的這些人啊,只是叫嚣两声,稍又不对就偃旗息鼓,可以了。”

  “這要是放在万历年间,臣已经无法想象到市面上会传出什么离谱的话语来。”

  “求荣得辱,礼崩乐坏。”

  听到汪应蛟的话,朱由校摇了摇头。

  万历中期,或者說从张居正被清算开始,大明朝堂上的道德值,就下降到了一個危险的区间。

  “前些日子,毕自严来寻朕。”

  将桌面上的奏章拿起来丢给汪应蛟,朱由校开口道。

  “听他的言语,他对朝堂上一些吹捧张太岳的声音,起了提防。”

  “老手段了。”

  闻言,汪应蛟摇了摇头道。

  “既然无法抹黑他,那就将他高高的捧起来,捧成圣人,然后打着圣人的旗帜,去达成他们的目的。”

  “上一個被這样树起来的,還是新建伯王守仁。”

  “如今陛下励精图治,想要变法强国,他们总要给自己再找件新的衣服穿。”

  “很明显,轮到张居正了。”

  “王守仁?”

  听到汪应蛟的话,朱由校好奇的看向了汪应蛟,颇为的不解。

  “现在张居正的事情,和王阳明有什么关系?”

  “陛下可知王阳明的心学?”

  “自然知道。”

  闻言,朱由校肯定的点了点头。

  “朕還听刘大伴說,心学分了好些個门派。”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皇帝知道心学分门,汪应蛟点了点头,而后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结论,然后又问道。

  “那陛下可知,当年张太岳反对王阳明从祭祀孔庙之事?”

  “這。。。”

  摸着自己的下巴,朱由校思索了一下后道。

  “朕似乎在草修出的万历实录中,看到過這件事情。”

  “陛下既然不知其中详细,就由臣来說吧。”

  见状,汪应蛟叹了口气道。

  “王阳明的争论,其实早在嘉靖年间,平息战乱之后,就已经有了。世庙尚在之时,对于王阳明的心学,就颇为的不喜,当时的内阁次辅桂萼,就历数王阳明之罪,言之是邪說,提议禁绝,以正人心。”

  “世庙皇帝对此,也是同意,算然给王阳明封了新建伯之爵,但在其死后却不许其后人袭爵。”

  “一直到穆庙之时,徐阶当国,他是王阳明心学传人,在徐阶的主导下,王阳明之事才翻案,王阳明的后人也才能袭爵。”

  “穆庙驾崩,神庙登基后,就有人提出了要让王阳明在孔庙从祀,当时的朝堂之上,因学术之分,吵作一团。”

  “臣還记得,当时的御史石槚曾上书,言曰王阳明是:谓之道德之儒则未也!”

  ps:這句话是說,王阳明是真正具备道德品质的儒家大师還不够资格,而之所以這么說的原因,根据《万历野获编》记载,是因为王阳明“立功仗节,九死不回”,但只要回到家,看到老婆,就唯唯诺诺,生怕惹老婆生气。

  “最终,定下了王阳明不能从祀孔庙的人,是张居正。”

  “哦。”

  听汪应蛟說到這裡,朱由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脑袋上冒出了一堆的小问号。

  “朕若是沒记错的话,张居正是徐阶的门生,也算是王阳明的徒孙,他为何不同意王阳明从祀孔庙呢?”

  “哎。”

  听到皇帝问到了关键点上,汪应蛟叹了口气。

  “說来惭愧,臣当时年轻,也曾经读了些王阳明的书,在听說张太岳不同意从祀孔庙后,脑子一热,也跟着那些人上书弹劾。”

  “一直到张太岳死了有十几年,臣在地方为官十数载后,才算是明白個中缘由。”

  “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今世间传播的心学,不管是那個流派,都对王阳明的著作,进行了重新解读。”

  看着皇帝,汪应蛟开口又问道。

  “陛下可知王阳明心学四诀?”

  “四诀?什么四诀?”

  闻言,朱由校茫然的摇了摇头。

  对于儒家的大部头书,作为一個现代人,肯定是看不過去的。

  沈括的《梦溪笔谈》他能翻的津津有味,但你要是让人拿儒家的经典著作来,他能看的睡過去。

  看到皇帝茫然的表情,汪应蛟叹了口气。

  這皇帝,对于儒家著作是真的不看。

  不過,這也是好事儿。

  听人念歪经,還不如不听。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

  “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這,就是心学四诀。”

  “哦。”

  闻言,朱由校点了点头,琢磨起了這四句话。

  但随即,他就感觉到了不对,看向汪应蛟问道。

  “朕知道,王阳明提倡格物致知,而后知行合一。”

  “怎么這心学四诀中,沒有知行合一呢?”

  “陛下之聪慧,臣拜服。”

  见到皇帝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汪应蛟拱手拜了拜后,继续道。

  “臣在外为官,亦是在南直隶家中闲住,都曾听過所谓的民间大儒讲学。”

  “臣在听讲之余,就发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无论是心学的那一门,在讲学之时,那些人都不约而同的做了同一件事情,只谈格物致知,闭口不谈知行合一。”

  “到了此时,臣方才明白,万历十二年,御史詹事讲再次上书,言曰王阳明应当从祀孔庙时。”

  “张居正的门生,赵思诚为何会言:使不焚其书,禁其徒,又从而祀之,恐圣学生一生奸窦,其为世道人心之害不小。”

  “詹事讲?赵思诚?”

  “這都谁啊。”

  “回陛下。”

  看到皇帝的样子,汪应蛟长舒了一口气,解释到。

  “赵思诚是张居正的学生,是山西平定州的军生,嘉靖四十四年的进士,初授地方推官,神庙登基后,被张太岳调进京做了给事中。”

  “而詹事讲是万历五年的进士,神庙之时任北直隶提学御史,他是個心学门徒,学生有朱之藩、汤宾尹。”

  “還有。。。”

  說到這裡,汪应蛟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還有周应秋。”

  “噗。”

  听到汪应蛟說出的人名,朱由校一口茶水就喷了出去。

  拿出袖中的手帕擦了擦嘴,朱由校不敢相信的看向汪应蛟问道。

  “谁?”

  “监察寺卿,周应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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