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尼克鲁:看我两头通吃
听到手下人的话,尼克鲁先是一愣,但随即就反问道。
“有什么理由不得不撤军?”
“建奴的努尔哈赤,多么利害的人物,当年科尔沁等三十六部联军,都让人努尔哈赤给收拾了。”
“還有前些年,明人在辽东让人打的沒办法,這才和我們开了互市。”
“如此厉害的人物,都让明人那個小皇帝给收拾了。”
“你觉得现在明人還有什么能让他仓促撤军的?”
“主子,你這话是不是有些。。。”
看着尼克鲁,那下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尼克鲁的這话,有些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這儿又不是草原上,沒那么多的讲究。”
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自己的下人,尼克鲁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我們這都是第几次来了,你好好想想,我們在路上见到的那些個明人。”
“腰刀,老长,大炮,老亮。”
“喀喇沁的那些人让明人给打成什么样了,你又不是沒见到過。”
說到激动处,尼克鲁从桌子上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怎么,你也想让我們像喀喇沁那般挨上明人的一顿打?”
“不不不。”
听到尼克鲁的话,那下人连忙跟個拨浪鼓一般的摇头。
喀喇沁让明人是怎般祸害的,如今在大草原上已经传开了,這让不少的草原部落都是心惊肉跳。
尼克鲁是敖汉部的人,他们那地界虽然沒有大宁卫境内的崎岖,但也平坦不到哪裡去。
正是有了喀喇沁做例子,尼克鲁如今才会在這裡天天磨洋工,和大明這都谈到第四轮了,還是沒拿出個合理的方案。
实际上,林丹汗的底线在那裡,尼克鲁早就知道了。
林丹汗如今和大明看似是在争大宁的所有权,但林丹汗根本不在乎大宁。
大明在帮内喀尔喀和科尔沁修筑城池,還给了更优惠的互市政策,這让林丹汗不但嫉红了眼,還恨的牙痒痒。
林丹汗现在的目的,总体說来就一個,他要重塑蒙元的荣光。
他如今有两個目的,一個是要和大明互市中,更多的物资。
另外一個,就是要求大明不再保护科尔沁和内喀尔喀。
大明对科尔沁和内喀尔喀,這两個草原叛徒的帮扶,已经让鞑靼各部落民众是纷纷动心,产生了不少的逃亡民众了。
這要是再這么发展個三四年,都不用大明来打,林丹汗就要先让周边的部落给扬了。
要知道,光是因为林丹汗让信奉黄教的蒙古诸部改信红教,就已经有不少的人是和他貌合神离了。
“主子,那现在明人撤军的消息,我們要告诉大汗嗎?”
看着正在喝茶的尼克鲁,那下人犹豫了一下后,小声的问到。
“大汗他要是知道明人撤了的话,可能。。。”
“告诉,肯定要告诉。”
闻言,尼克鲁摆了摆手,开口强调到。
“我們怎么能欺骗大汗呢?”
“明人是要撤军,但你能保证,你探听的情报都是真实的嗎?明人真的撤军了嗎?”
手中拿着個茶壶,虽然是一幅蒙古人的装束,但尼克鲁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個精明的商人。
這也难怪,毕竟不管是和大明的互市,還是和走私商人的接洽,尼克鲁都干過不少,也学会了不少,他的這口流利的汉话,就是這么来的。
“我們啊,只需要给大汗一些個情报。”
“就說,明人是撤军了,但我們沒见到他们的军队撤到了哪裡。”
“明白了。”
听到尼克鲁的话,那小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我們告诉大汗,明人是想伏击我們。”
“你笨啊。”
伸手在随从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尼克鲁恨铁不成钢的道。
“我刚才不是說了嗎?不能欺骗大汗。”
“這种话,要让大汗来說,不能由我們来說。”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這话不能由我們這种小人物来說。”
“可是,您和明人的谈判。。。”
闻言,下人眼神古怪的看着尼克鲁。
林丹汗的最初的要求,是用大宁换大明不再保护科尔沁和内喀尔喀。
结果這尼克鲁来谈了两次后,就变成了用大宁還双方结叔侄之国。
這下人死活都沒想明白,這尼克鲁到底是怎么样让林丹汗在国书上改动的。
“我還不是因为不想打。”
看到了对方的眼神,尼克鲁也知道自己忽悠林丹汗的事儿,瞒不過一些人。
“大汗的野心,草原上的到处跑的耗子都知道,你以为明人不知道嗎?”
“他们为什么帮助内喀尔喀和科尔沁,就是想要牵制我們。”
“大家這样相互牵制着不好嗎?”
說着尼克鲁又敲了一下下人的脑袋。
“怎么,你喜歡打仗死人?”
“那明人要是不甘心只要大宁,继续往北的话。。。”
這下人虽然也不想打仗,但還是有些担心的问到。
“我們可不就要遭殃了?”
“你愿意当明人還是当草原上的蛮子?”
闻言,尼克鲁嗤笑一声后问道。
“像朵颜的那些人一样,投降了明人,当個顺民不好嘛?”
“我們又不是沒到他们的地头去過。”
“明人给朵颜十二家划下草场范围后,就丢下不管他们了,而且只要他们能拿出银钱或者别的什么,就比如羊毛。”
“明人就派出人帮他们修屋子。”
“冬天裡多暖和啊。”
话說到這裡,尼克鲁的眼神中闪過一丝迷离。
“再退一步讲,明人就算是打出来了又如何。”
“你還记得草原上的歌谣嗎?”
“大宁那地方,明人能占住。”
“再往北,他们可就不行了。”
“小的明白了。”
听尼克鲁說道這裡,這下人总算是明白了尼克鲁的打算。
這人就是在故意的拉长和明人的谈判時間,好误了林丹汗征讨科尔沁和内喀尔喀的行为。
毕竟,去岁都已经在人家地头上吃了一次亏了,今岁总不至于再在個大冬天的抛過去。
這边用谈判之类的话多拖延拖延,指不定就拖過今年的冬天了。
至于說以后,以后再說呗。
“嘿,你說鞑子,還真像皇爷說的那般,吃了上家吃下家。”
大明给人安排的四夷馆,可不是后世的大使馆,只能用高功率窃听器想办法搞窃听,结果弄的外交官患癌率只高不下。
大明四夷馆的窃听,那几乎就是写在了脸上。
别的不手,就說尼克鲁等人住的這间屋子,那墙壁就厚的不正常。
四夷馆远处的一间小屋子裡,听完了负责监视的小太监的汇报,魏忠贤脸色古怪的摇了摇头。
尼克鲁一直都在和礼部故意扯皮,即便是双方几次都谈的要在桌子上打起来了,也在强调說大明想要大宁,就必须和林丹汗结叔侄之国。
不管是他,還是礼部官员,都本以为這就是林丹汗在死鸭子嘴硬,打不敢打,放又舍不得放。
但那裡想到,這裡面居然還有這個尼克鲁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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