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天经地纬,继往开来
内阁之中,听了黄克瓒和孙如游带来的消息,毕自严的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
如今大明事物繁忙,不管是内阁還是六部,手裡都积压着大量事情需要处理。
這個时候要是再和朝鲜干起来,那可真的就是要三线作战,往死裡作了。
“陛下說,要让朝鲜献土内附,但具体的內容我們猜不到。”
闻言,黄克瓒摇了摇头道。
“但现在能确定的就是,天津水师,恐怕是要开赴朝鲜的。”
“不错。”
见状,孙如游也跟着点了点头。
“此外,辽东转运使杨嗣昌也要回京来面圣。”
“杨嗣昌和天津水师。”
“那各地的军队呢?”
闻言,抓住了問題关键的毕自严问道。
“有沒有诏书,传给辽东的军队?”
“這。。。”
对视了一眼,仔细的思索了一下和皇帝的对话內容后,黄克瓒摇头道。
“沒有。”
“除了水师外,陛下沒有让调遣任何的军队。”
“那這就有問題,或者說沒問題了。”
闻言,毕自严坐在椅子上,捻着自己的胡须道。
“自大明至朝鲜,不管是商人還是使臣,走的都是陆路,入辽东,自山海关而来。”
“可此番陛下想要对朝鲜有所动作,却仅仅调遣了水师。”
“這就說明,陛下是真的沒有直接出兵的打算。”
“可是,這仅仅是猜测。”
闻言,黄克瓒开口劝說到。
“现如今,大宁方才安定,戚金率一万京营撤至遵化不過十日,朝廷是万难再可支撑的起一场战争,更遑论是灭国之战。”
“阁老還是面见陛下一番,好安人心啊。”
“不错。”
黄克瓒的话音落下,孙如游也跟着劝說道。
“现在人心浮动,水师调动肯定是瞒不過人的。”
“且朝鲜又是我大明番属,消息传出后,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啊。”
“這。。。”
闻言,毕自严的表情也犹豫了起来。
打算干预朝鲜這种事情,即便皇帝要求保密,但能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消息总是要传出去的。
“這。。。好吧。”
犹豫了许久之后,毕自严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算是答应下来两人的請求。
不過這见皇帝,当然不能說去见就去见,总要有個合适的理由。
第二日清晨,同汪应蛟一起,让对方带着草修出的算学考纲,毕自严两人就到了南苑。
然后他们就发现,皇帝今天沒有在
“這舆图上济州岛的位置,他对嗎?”
看着身前屏风上挂着的舆图,朱由校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舆图上,大明這边的位置,還算是准确。
但是到了海外诸国,那個就只能說歪的辣眼睛。
济州岛,這個韩国有名的岛屿,舆图上不是沒有,而是偏移的利害。
本来是和江苏在一個纬度区的济州岛,搁舆图上直接对标到了山东境内。
知道大明对番国不重视,但你不能不重视到這种程度啊。
“应该,对吧。”
听到皇帝的话,邢云路表情讪讪的开口道。
他也知道,皇帝对于地圖有种离谱的直觉,能一眼就看出舆图上大明疆域的偏移。
但现在皇帝指着的地方是海外,你让他說他也說不出個结果来啊。
“我把這东西送给你们,你们一年了,也沒研究出来怎么画?”
将目光从舆图上挪开,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個又让人从钦天监搬回来的大木球,朱由校好奇的问道。
“暂且,還沒有。”
闻言,邢云路惭愧的低下了头去。
大明的天文学,你不能說是退步,只能說是考古式研发,人才還是有的。
但皇帝让人送来的這個球,就纯属难为人了。
地球仪這东西,中原不是沒见過。
早在元初,忽必烈时期,和郭守敬同期的波斯人(被捉到来的)扎马鲁丁,任职回回司天台提点期间,带来了回回历,为后来的郭守敬修授时历打下了基础,還制作了苦来亦阿儿子,汉译地理志。
這個东西,以木为圆球,七分为水,三分为土地,分别用绿色和白色表示,此外還绘制了江河湖海,并用小方井来表示幅员广袤和道裡远近。
当然,原件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儿去了,能知道有過這么個东西,還是钦天监的官员们翻了古今通集库后才知道的,对于如何制作根本就不清楚。
所以,皇帝让人送来的大木球,一直都是個大木球,沒有变成地球仪。
“朕,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說你们了。”
看着站在身前的邢云路,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還只是地理大发现的初期,還能跟得上,不急。
睁开眼睛以转头,朱由校就看到了毕自严和汪应蛟两人正好奇的站在一群钦天监的天文生后面。
沒有理会二人,朱由校扶着邢云路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搬了一把椅子,在院中坐了下来。
“首先,我們能够确定,我們脚下的這片大地,是個球,对吧。”
“是。”
看到皇帝一副要给他们上课的样子,邢云路的表情上露出一抹古怪,连忙点头到。
“早在前汉,张衡就有言曰,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子中黄,孤居于内,天大而地小。天表裡有水,天之包地,犹壳之裹黄。”
听到邢云路的话,朱由校点了点头,而后问道。
“既然知道脚下這是一個球,为什么不能将舆图画在上面呢?”
“這。。。”
听到皇帝的话,邢云路若有所思,而远处的一群钦天监的天文生,也有很多人皱起了眉毛。
“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
“天经地纬。”
“我們在這球上画出两個圈,一横一纵,相互交叉,不就可以确定一個点的位置了嗎?”
伸手在地球仪上比划了一下后,朱由校给出了“提示”。
“臣悟了!”
搞科研的,基本上都是一点就通的聪明人。
现在听到皇帝說出的话,邢云路当即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笔,拿笔来。”
顾不得礼数,邢云路就大呼小叫了起来。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朱由校摆了摆手,向着毕自严和汪应蛟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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