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孙承宗治辽
“高淮和李成梁二贼,算是将辽东毁了啊。”
“沒個十年八年的,辽东恐怕是难以安稳。”
带着白杆兵,一行人走在街道上,看着路边行人眼中的惧意,孙承宗内心感叹道。
不過,他对熊廷弼在奏章中,对辽人的指责表示不满。
谁說熊廷弼是個猪脑子的,這货为了从万历那儿哄来客军,对辽人贬的過分了。
“况辽人浸染胡俗,气习相类。贼杀其身及其父母妻子,不恨,而公家一有差役,则怨不绝口。贼遣为奸细,输心用命,而公家派使守城,虽臣以哭泣感之,而亦不动。”
虽然吧,這是事实,但你不能睁着眼睛說瞎话,把問題全都推给辽人。
如今的辽东局势是高淮与李成梁前后二十余年孜孜不倦逼出来的。
从万历二十七年,高淮入辽,到万历四十六年萨尔浒之战,李如柏把李家最后的家丁队打光。
這段時間,辽东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某种程度上說,努尔哈赤在辽东就是吊民伐罪。
這些日子裡,巡视城中时,孙承宗沒少听到過什么“辽人无脑,皆淮剜之,辽人无髓,皆淮汲之”之类的民谣。
“东家,京城八百裡加急送来的书信。”
刚刚巡视了粮仓,就有孙承宗的师爷到他身边禀报道。
“哦?”
闻言,孙承宗就是一惊。
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要八百裡加急送来。
“五卫废卫设府,杨镐任定辽兵马使,他主文,杨镐主军,两人一起主持军政分离。”
飞速的看完手中的信件,孙承宗眉头皱了起来,這是皇帝给他的信。
对于皇帝的安排,孙承宗有些皱眉。
杨镐這個人,你說他有才能吧,他萨尔浒送了一波。
你說他沒才能吧,主持的对外战争,赢的還是挺多的。
“杨镐。”
看着信件上的名字,孙承宗眼神闪烁,最终還是点了点头。
废卫设府,主持卫所改制,這明显是個得罪人的活计。
要是让他来主持,說句实话,孙承宗還真沒把握能压制住辽东的军将。
但要是让杨镐来,却是可以的,毕竟杨镐在辽东也是待了有很多年的,虽然打了败仗,送了波人头,但在辽东军将中還是有点威信的。
将信件装入袖中,孙承宗带着人回到了巡抚衙门。
在桌案前呆坐良久,孙承宗拿出辽东的舆图,结合信件上的內容勾画各府边界。
皇帝只划了四府,但下面的县界,却是需要他這個巡抚去划的。
知县的人选、县城的治所、所属官吏,皇帝大笔一挥,直接交给了他。
虽然很是感动皇帝对他的信任,但孙承宗心裡却是觉得自己要辜负皇帝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才到辽东多久,哪儿来的合适人选能安排啊。
将自己這些日子观察到的几個能用的小吏名字写出来,孙承宗就沒的人选了。
“得联络一些老友,老辽东帮衬于我啊。”
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老腰,孙承宗心裡琢磨道。
也不知道那些人愿不愿意到辽东来啊。
写到深夜,孙承宗合衣而睡。
這些天,他是忙的脚不沾地。
次日一早,洗漱過后,孙承宗带着一百白杆兵出城,巡视境内。
然后,他就遇上了一個正在埋锅造饭的商队。
将自己骑的大黑马交给随从,孙承宗走进這商队的营地。
在领队来前,孙承宗竖起耳朵,听着趟子手聊天。
让他意外的是,他听到了熟悉的大同方言:“次撒”。
挑了挑眉毛,孙承宗有些意外這山西大同的人,怎么跑到辽东来做生意了。
注意到营地外围着上百士卒,這支商队的领队范进财连忙从马车上出来,向着很明显是来交涉的孙承宗走来。
“伱们到辽阳是去做什么的?”
看到来人身上的锦袍,孙承宗就知道這人是個领头的,出口问道。
“回官爷的话,我們去收些山货,运到京城去卖。”
“這辽东有什么山货可收?”
到辽东時間不久,对于本地特产還有些不了解,孙承宗好奇的问到。
“這可多了。”
不知道孙承宗带兵来是干嘛的,這些那领队赔着笑道。
“辽东的山参、皮货、马匹,這些在京城中可是紧俏的很。”
說着,范进财从袖子裡拿出一個小荷包,悄悄的塞入孙承宗的手裡。
“大人,我知道如今辽东查奸细查的紧,但我們這可不是奸细,我們知道如今沈阳缺粮,就从天津收了些粮食运来,想要在辽东贩卖,顺道再收些山货回去,還望行個方便,让我們過去。”
“当啷当啷。”
伸手接過范进财递来的荷包,摇晃了几下,估摸着有個十多两散碎银子,孙承宗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是运粮的,那就過去吧。”
将荷包丢回到范进财的手上,孙承宗摆了摆手道。
“本官只是路過,好奇之下,前来看看,你不必紧张。”
“你是要收些山货回去,但现在你们是要埋锅造饭,反正時間也多,就和我說說,這什么最赚钱。”
孙承宗說着,就让這掌柜的给自己介绍起了范进财眼中的辽东。
而与此同时,营地裡的一個角落裡,一群运粮到辽东,打算“贩马”的商人,坐在粮食袋子上,看着正在与孙承宗聊天的范进财。
“掌柜的,這什么情况?川军是要抢劫?”
从外面士卒手中的兵器造型上,认出了這些士卒的身份,一個看起来就知道是個精干人的马夫看向老大问道。
“看起来不像。”
嘴裡咬着烙的贼干的饼,陆川摇了摇头。
“都說川军军纪甚重,熊经略治军苛严,想来是不会发生這种事的。”
“這可說不准。”
闻言,那人摇了摇头。
“我們来的路上都看到了,辽东如今乱的跟啥似的,辽东本地的兵马都靠着抢劫過日子。”
“嗯。。。”
听到這话,陆川陷入一阵沉默。
“让弟兄们小心点儿,把家伙都准备好,必要的时候,杀将出去。”
“是!”
闻言,那精干汉子一拱手,去传递命令。
他们不是商人,他们是假扮身份而来的锦衣卫。
本来按照计划,他们是要在广宁分手,但是路上陆川发现這伙儿人的身份不对,就假借說粮食在辽阳能卖更高的价,死皮硬脸的跟了過来。
這要是让人在這儿给抢了,虽然事后能把场子找回来,但他陆川的脸也就丢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