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好看不许种田 第59节 作者:未知 奈何王后太過良善,无论如何做不来那些事,且還不愿给人添一点儿麻烦,不管多么难受,也只默默地忍受。 也因此…… 理查德国王看着她如今虚弱的样子,一時間竟难得地有些心虚起来。 他本是讨厌這個容颜寡淡、性格无趣,又不解风情的妻子,還曾认为她已经端庄拘谨到连一点儿女人的样子都沒有,乃至同她上了床也像工作,毫无乐子。 然而,自打结婚以来,她却是半点儿错误都沒有犯過的,還一直尽心尽力地帮他打理身边的琐事,关心他的身体。 哪怕他无数次因各种各样的缘由,去下她的面子,她的态度也始终是温和的,从沒有同他公然争吵、打闹,只是独自垂泪…… 而且,她天性那么善良,因知道丈夫花心,就从不去为难别的女人。 如劳瑞斯夫人最得宠的时候,国王但凡同别的宫女随口說上两句话…… 過后沒几天,那宫女准要被劳瑞斯夫人指使人去抓花了脸! 但王后不会這么做。 她哪怕心中也有一些嫉妒,却从不会存有什么伤害别人的念头,一双温柔的眼睛,又总能看着别人的好。 好比唐娜也许无辜,可毕竟是和国王也有過情的,但她从不去听别人传的那些谣言,一心只念着,唐娜曾经对自己照顾,为自己侍疾时的尽心; 再好比劳瑞斯夫人是很嚣张跋扈、得势就猖狂,可她虽不喜這位夫人,却也谨言慎行,从不乱传对方的谣言,反而偶尔還会诚实地夸她生得果然很美! 所以…… “我若是再换一個王后,還会是這样的嗎?” 理查德扪心自问:“若是让劳瑞斯夫人那样的女人当了王后,她会像艾丽莎一般,不求权势名利,不沒事吃醋害人,不给我添乱,只一心一意地为我、为這個国家嗎?” 显然不能。 理查德国王這么想来想去,竟想不出一個能比艾丽莎更好的王后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時間裡…… 他居然片刻不离地坐在王后的床边,摆出一片深情的样子,又招了一堆医生来为王后看诊。 這种态度让朝堂内外的人都惊讶了——陛下不是一向最讨厌王后的嗎? 艾丽莎王后对此同样茫然,又有些感动。 她本以为国王会对自己不理不睬,可沒想到却得到了這样的关照,不免心中安慰地想:“陛下待我,终归還是有几分夫妻情分的。” 之后,由于亨利公爵阴谋還沒得到确切地证实。 国王便也沒有对外宣告,更沒有将消息告知王后。 也因此,王后還不知道自己的流产同阴谋有关。 她只觉得,自己太不小心了,竟沒用地连孩子都保不住,为此自责万分,心裡一直想不开,病就怎么都不好…… 后来又有一日。 德莱塞尔大人又跑来念叨,让国王多多关注一下王城中的一些孤儿院、济贫院的事。 国王被念叨得心烦,回来抱怨了一圈。 艾丽莎這才想起,這似乎是……之前因怀孕而放下的那個差事。 然后,她突然悟了:“是了,一定是神在惩罚我了!惩罚我做善事不尽心,惩罚我为了孩子,将本该担负的责任抛到了脑后,所以,神惩罚我了,孩子沒有了……” 于是,靠着信仰(迷信)的力量! 王后重新振作精神,硬撑着让自己起了床。 并且,不等病完全痊愈。 她就又一次忙碌起视察王城大大小小济贫院和孤儿院的事情,试图将精力全都投入到行善之中,借此舒缓心中伤痛,也为逝去的孩子积累福德。 理查德国王欣喜于王后的好转,却压根不管她好转的原因是什么。 所以,见王后致力于行善,他虽觉得沒什么必要,可也沒怎么在意。 (二) 在王后致力于慈善的這段時間裡,亨利公爵依然是在逃的状态。 朱迪安和德莱塞尔大人纷纷调兵遣将,想要将他抓捕,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 因此,了解這事内情的一些人不免啧啧称奇,认为亨利公爵实在会躲,還纷纷猜测起他到底躲去了那裡? 有猜测他躲到了情妇那裡的;有猜测他躲在心腹手下家裡的;有猜测他躲去了外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从此不再回来的;還有更离谱的猜测說,国王实在舍不得责罚這個弟弟,便将他偷偷藏在了宫中…… 然而,這些猜测显然都是错的。 只因亨利公爵如今躲进了一個别人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的地方。 只因這個地方。 在外人看来,本是同他毫无关联的。 萨菲尔索伦森伯爵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半天沒說话。 许久,他才客气地开口询问:“公爵大人,不知您突然跑到我這裡来做什么?外面的人可是正找你找疯了呢!” 亨利公爵懒洋洋地靠在一把椅子裡,神色相当淡定:“萨菲尔呀,萨菲尔,你那么精明……我来這裡的用意,难道你竟是半点儿都猜不到嗎?” “我确实猜不到。” 萨菲尔伯爵很干脆地說:“而且,我還记得,咱们之间一向是沒什么关系。” “但现在有了。” 亨利公爵笃定地說。 萨菲尔伯爵便问:“哦,我竟不知是什么关系?” 亨利公爵当即嬉皮笑脸地說:“窝藏与被窝藏的关系呀!你现在窝藏了我這個罪犯,难道這還不算是有关系嗎?” 萨菲尔伯爵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我也可以现在就把你抓起来,再交到国王那裡。” “行啊!”亨利公爵有恃无恐地笑了笑:“若你当真那么做了,那我也只好拿你的秘密,去换取王兄的一点儿宽恕了。” “我的秘密?我又有什么秘密呢?” 萨菲尔伯爵神色不动地反问。 亨利公爵含笑注视他,神色间不禁流露出了几分佩服之色,接着,還故作姿态,时而叹息,时而摇头,仿佛掌握了什么大秘密一般。 不過,這些动作统统白费了。 在察觉到萨菲尔伯爵心智坚硬,对此毫不动摇,且根本不吃自己這套后…… 亨利公爵還是放弃這么继续诈唬对方了。 他直接坦白了那個半查、半猜出来的秘密:“北方行省那边的叛军,原本不過是一群下贱的农民,以往可从来都沒那么厉害過。但打从今年起,他们却屡屡掀起暴动,還回回成功,又能神奇地全身而退,且把政府搞得焦头烂额……你說,這是怎么一回事?” 萨菲尔伯爵神色不动,一言不发。 亨利公爵也不在乎。 他继续自问自答地說:“难道反叛军真的已经那么厉害嗎?我看不见得吧!直到后来,我无意中发现……萨菲尔,哈哈,你真是布了好大的一個局呀!谁又能想到呢?厉害的不是叛军,而是你呀!那些叛军正是得了你给出的情报,才屡屡建功的!” “纯属无稽之谈。” 萨菲尔伯爵一口否决了這個指责。 他镇定自若地问:“公爵大人,莫非您以为,将這么一桩荒唐的事硬生生地扣到我头上,就能借此洗清你谋害王嗣的罪名了嗎?” “确实不那么容易,但好歹也算個功劳了,应该能抵消掉一些罪责吧。” “你认为陛下会信?” “我好歹也是他的亲弟弟,你說他信不信?哪怕一时不信我說的,难道他以后還会信你嗎?” 亨利公爵冷笑着說:“况且,谋害王嗣的事,我再拖一阵子,未尝不能想個法子来推脱、解决。可你暗中勾结叛军的事情,你真以为自己做的毫无破绽,最后還能全身而退嗎?对了,你也别想除掉我灭口,既然敢来,我总要给自己留一些后手。” 萨菲尔伯爵沉默了一会儿說:“好!公爵大人這是赖上我了。” 他平静地說:“說說看,你的目的是什么?” 亨利公爵不禁微微皱眉。 因为他注意到,哪怕到了這般局面,這人竟然依旧沒有认下勾结叛军的罪名。 由此可见,此人性格谨慎、精明到了极点,他不由有些暗暗心惊,面上虽沒流露什么,内心深处却不免多了几分与虎谋皮的戒心,本来是想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此时,也略略迟疑了起来。 但最终,贪婪的野心還是促使他暂时忽略了内心的提醒。 他一边揣摩措辞,一边观察萨菲尔脸上的神色,诚恳地慢慢說:“我之前便曾同你提到過的,萨菲尔。” “我們两個本该是很合得来的朋友,因为我們都有对這個国家进行改革的雄心。” “所以,若是我們能从此达成一致、强强联手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再也不用担心那個腐朽的老头德莱塞尔成为你的阻碍,我也不用担心再去理查德对我的忌惮,从而克制着,不敢去放手施为……” 萨菲尔伯爵的唇角勾起了一個极微妙的弧度。 他直白地问出一個問題:“公爵大人,您這是在要求我,协助您谋反嗎?” “唔,你意下如何呢?” “我觉得,這個玩笑开得有点儿蠢。” “不,我非常认真。” “可我看不出你有什么作为,手中又有什么力量,除了凭空捏造一件荒唐的事情扣到了我头上……” “别這么不屑一顾呀,萨菲尔。” 亨利公爵笑了起来:“你就這么肯定,我是凭空捏造,沒有一点儿证据嗎?再說,你又怎么确定我手中什么力量都沒有呢?况且……” “萨菲尔,你认为你還有什么選擇的机会嗎?這么和你說吧,如果咱们這次谈不成的话,我或许会倒霉,但理查德却不至于让我死。可我要是想尽全力去拉你下水,你是绝讨不了什么好处的!” 萨菲尔伯爵還是沒什么反应。 两人互相那么看着,全都一言不发,以至于,空气紧张地仿佛是一根绷紧了的橡皮筋。 最终,還是亨利公爵按捺不住,率先开口,终结了這场对峙。 他好声好气地劝說着:“這样好了,你先考虑几天……” 然后,他站起身,四下地看了看,又笑着說:“刚好,我暂时也沒什么地方可去了,索性麻烦你多招待我几日。” 在萨菲尔伯爵冰冷的注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