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娇弱的姨娘(十五)
二当家皱了皱眉头,并不点破,只在心裡想着不能再把苏不语留在寨子裡,裴明远和裴景润只要有人先出价,他就立马把苏不语送過去。
“我這就回去写信……”二当家顿了一下,又說,“大当家把房间让给一個肉票,只怕会被人說闲话,不如我先把她接回去,让我家婆娘看管着?”
“不,”迟云飞立刻拒绝,在二当家探究的目光下,他努力找了原因,“有人不老实,想要坏了寨子裡的规矩,我得看好她。”
二当家心知肚明,却也不以为然,“四当家来石盘寨沒多久,不懂规矩也正常,时日长了便也规矩了。”
“林叔,我觉得這四当家心术不正,在寨子裡会惹是非。”迟云飞皱了皱眉头,說出心中担忧。
二当家无奈地笑了笑,“云飞,如今世道越来越乱,石盘寨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四当家手上有枪有人马,我們现在需要他。”
迟云飞紧了紧拳头,沒有反驳二当家的话。
二当家走后,他依旧站在屋外,明明再往前几步便能进屋,素来胆大的他竟生出了胆怯,還是苏不语在屋内传出了声音:“迟当家,进来吧。”
迟云飞咬咬牙,本就是把苏不语当肉票带回来的,他有什么好胆怯的?硬是咳了一声,他才跨进了屋子。
苏不语還坐在窗边,半倚着窗框,按着寨子裡老人的话,便是懒懒散散沒個正形,可她這般坐着却是无端生了风情。
迟云看得脸红,默默地低下头去,把视线落在了地上。
“你们是要向裴司令要赎金,還是向裴少司令要赎金呢?”苏不语在屋子裡都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只是她存心再问一声。
果然,她的话一出口,迟云飞整個人僵在了原处,他猛地抬头看向她。
眼前的女人又美又娇,就该是锦衣玉食好好供着。
迟云飞心裡微酸,管不住嘴地问道:“那你希望谁来赎你?”
他并不知道他這句话有多酸。
苏不语单手托着下巴,似乎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還有模有样地回答迟云飞:“還是少司令吧,少司令說要八抬大轿娶我做正妻,司令对我虽好,可我终究只是他的七姨太。”
迟云飞得了答案,心口闷得难受,偏偏苏不语還不愿意放過他。
她含着笑意接着說:“而且少司令年轻有为,容貌英俊,是苏城多少女子所盼望的如意郎君。”
“我也年轻……那個有为……”迟云飞冲口而出。
见到苏不语诧异地看向自己,他为自己辩解:“我才二十一,石盘寨也算是远近有名的寨子,而且我們在道上的信誉一向很好。”
“原来迟当家才二十一呀,我還以为你比裴司令年纪還大些。”苏不语笑盈盈地說着。
迟云飞更觉心塞,他蓄着胡子只是为了显得成熟稳重些,哪有那么老……
他有着說不出地难過,转身就要往外跑,可是他却又突地想起苏不语之前在二当家面前的那一丝恐慌,又回過了身。
“你前面不是在害怕嗎?你……真的想要回去嗎?”迟云飞觉得自己這問題问得脑抽筋,可心底又抱着一丝希望——
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希望。
苏不语笑出了声,声音带着些许落寞:“想回去又怎么样?不想回去又怎么样?”
她轻声叹了一口气,桃花眼蓄着秋水凝视向迟云飞,像是多情又似无情,“我說不想回去,迟当家会留我在寨子裡嗎?”
迟云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想要說什么。
苏不语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伸出食指点在他的唇上,阻止他出声,笑语晏晏地說道:“你留不了,我也不会留下来。”
原主的心愿不仅是让這些人捧着她,還要在這乱世裡活得比谁都好。
而這石盘寨却不是世外桃源,寨子上下也并非一條心,大抵是這大半個月的日子過于安宁,她亦生出了稍许眷恋,不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迟云飞只觉得被苏不语碰到的地方滚烫,可是她的话又让他的心凉了下来。
他怔怔看着她,心裡的苦与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二当家的动作很快,写好了两封信便派了两個人分别前往苏城和新城,隔日裴明远和裴景润便收到了信。
两個人几乎在同时回了信:价格随石盘寨开。
二当家有些为难,他本是想裴明远与裴景润的矛盾再大一些,父子俩斗来斗去,便顾不上对付他们這小山寨,如今父子二人却把难题给推到了石盘寨的手裡——
他這個价格不好开。
“既然随便我們开价,我們不如把两边的东西都拿了,至于女人就由着他们父子俩去抢好了。”三当家是個莽夫,考虑得不如二当家多。
“要是两边的东西都拿了那便是得罪了两边,到时候父子联手对付石盘寨,我們可经不住正经官兵的折腾。”二当家隐隐有些后悔当初的贪心,“索性把這位七姨太直接送给裴景润吧,年轻人不如他爹狠辣,也能记住石盘寨的這份恩情。”
“我們是土匪,顾忌那么多干什么?”四当家冷笑了一下,一双不善的三角眼裡透着古怪的光芒。
三個人齐齐看向迟云飞,由他来做决定。
迟云飞想到了苏不语的话,她的選擇也是裴景润,他咬了咬牙,直到口中有了血腥味,才开口說:“听林叔的。”
二当家又给裴景润送了信,裴景润回信:仍愿意奉上黄金万两,并约定三日后来石盘山下接苏不语。
迟云飞下意识地拒绝了那万两黄金,他总觉得他若收下了黄金,那么他与苏不语之间所有的联系便這么断了。
只是如此一来,引来了三当家与四当家的不满。
两日之后的夜裡。
迟云飞习惯性地在苏不语的门前转了两圈,便被二当家叫走了。
二当家拍了拍迟云飞的肩膀,說道:“好男儿何患无妻?云飞,她不适合你。”
“林叔,你說的什么话?我同她……”迟云飞顿住,在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過来,這些日子他究竟在难受些什么。
他的心跳猛然加速,急切地想要去见苏不语一面,“林叔,我有事……”
“大当家,不好了!”本该守夜的瘦猴急匆匆地跑過来,“山寨外、山寨外突然多出了好多官兵!”
迟云飞神色一凛,问道:“是裴景润上山来了?”但是裴景润又如何知道上山的路?
“不知道,他们一上山就开火,守寨口的兄弟快顶不住了。”瘦猴說得很急,石盘寨這些年所依仗的是這些官兵找不到上山的路,一旦官兵攻到家门口,他们這点人這点武器哪够看?
“林叔马上聚集弟兄到寨口支援,瘦猴你跑得快,去挨家挨户通知,让寨子裡的女人和孩子先上山去躲躲。”迟云飞一边吩咐着,一边拔枪朝寨口走去。
苏不语在屋子裡隐约听到了外面的交火声,听声响动静不小,连忙换上衣服。
更快的,一個男人的身影在她的窗前晃来晃去——
尽管迟云飞给窗户加固過,但一個大男人存心要撬开這窗户,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微微垂眸,桃花眼裡一片冰冷,从床底下摸出一把长剪。
四当家很快就撬开了窗户,从外跳进来,朝着苏不语猥琐地笑了两声。
苏不语朝后退了两步,将长剪藏在背后,面上害怕地颤抖着:“四当家?你這样子便不怕迟当家回来找你算账嗎?”
“他自身都难保了,還找我算账?”四当家哈哈大笑起来,“实话告诉你吧,老子已经归顺刘司令了,今晚就是刘司令带人要灭了整個石盘寨。你要是把老子伺候好了,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小命。”
苏不语又朝后退了两步,似是害怕得厉害。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四当家能看到苏不语颤抖得厉害,夜色重重在一片漆黑之中勾勒出她玲珑的身影。
他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在心底暗想,不愧是裴明远的女人,光看影子就這般勾人,却不知道真尝起来是怎样的销魂。
四当家猴急地扑了上去,只是他的手還沒有碰到苏不语,一把长剪利落地刺穿了他的脖子,动脉破开的一瞬,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倒在了地上。
一直沉默着的系统阿菟忍不住发出了声响:“宿主?”
它有些恍惚,它柔柔弱弱的宿主這么厉害的嗎?
苏不语慢條斯理地将手上的血渍擦干,轻叹了一口气:“许久沒做這事,身手都有些生疏了,若不是妨碍我的生存,我并不喜歡杀生。”
她抽出四当家身上的枪,从另一边的窗户出去。
寨子外還在交火,枪声密集,寨子裡是各家女人抱着孩子朝深山裡逃命——
白天的时候,這裡還是男耕女织的祥和,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
苏不语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下山。
下山的路并不顺,唯一的进出口被刘默亲自把守着,而刘默便是原剧情裡那個最终害死原主之人。
苏不语的眼眸暗了一瞬,她对肥头大耳的刘默并不感兴趣,她慢慢举起手中的枪,思索着若是在此处开枪,自己如何脱险。
最终,她慢慢放下了枪,藏在树木后,耐心等待着。
黑夜之中,有人代她向刘默开了枪。
眉目冷峻的青年枪法很准,只一枪便要了刘默的性命。
刘默倒下之后,他带来的人也便群龙无首成了乌合之众,很快就被裴景润带来的人给收拾了。
“督军,刘默的人攻上了石盘寨,现在寨子裡是什么情况,并不知晓。”为了区分自己与裴明远,裴景润让手下称自己为督军。
他眉头紧皱,却不愿意宣泄出自己的担忧,只冷冷地說:“让刘默的人带路,我們上山。”
裴景润猛地回头,将枪对准树丛,“谁?”
“景润,是我。”苏不语从树丛后慢慢走出来,微微颤抖,声音哽咽。
裴景润怔住,夜光裡柔美的女子,是他来此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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