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失去内丹的妖(十一)
独孤牧是傻傻的僵尸看到了就看到了,至于苏不语,他莫名地信任她。
這個金刚杵同破邪剑一起藏于剑匣之中,是司家一直传承下来的宝物,以這样一件法器来了断苏不语与不厌之间门的因缘,应该足够分量了。
“拿這個去赔给他。”司正彦取出金刚杵,将剑匣关上。
苏不语的目光這才落在了金刚杵上,犹豫了一下,還是向金刚杵伸出了手,却被司正彦制止了,“你现在沒有内丹,這個金刚杵上的佛力会让你受不了的。”
苏不语收回了手,又再看了那個金刚杵一眼,那上面有她熟悉的、厌恶的气味——
是司曜设下的封印。
不管是破邪剑還是這個红色金刚杵上都有司曜的封印,包括那個剑匣。
她眯了眯眼,司曜喜歡收集各种天材地宝,拥有這样一個金刚杵并不稀奇,只是却和他的本名法宝破邪剑放在了一起,有些古怪。
“這個看着就是你们司家不外传的宝物,我不能要。”苏不语摇了摇头。
“我們司家历代用剑,用不到這個。”司正彦浑不在意,丝毫沒有将祖传之宝随意送出的犹豫与不安。
独孤牧立刻朝着他咧了咧牙,“不用你的,朕的墓裡有好多……”
司正彦冷哼:“你的墓是十方镇魂阵的阵眼,不可能会有佛器。”聚阴之地不可能放佛器。
独孤牧呆住,他一個僵尸并不懂這些,可是他见不得司正彦得意,立刻反驳道:“朕有很多很多金银珠宝。”
“能用嗎?不能用就是破铜烂铁。”司正彦冷笑,不遗余力地打击僵尸。
金色的眼眸盯着司正彦看了一会儿,是只有司正彦看到的杀意,但是当独孤牧转身对着苏不语的时候就是一脸的委屈,像一只失落的大犬,“不语……”
“嗯,不嫌弃你穷。”苏不语笑着踮起脚尖,摸了摸独孤牧的脑袋,高大的僵尸配合地低下头来,任由苏不语将他的头发弄得微乱。
司正彦咬牙切齿,有些怀疑眼前的僵尸是装傻,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独孤牧心机满满,不是好东西。
“喏,這东西本来就是不周寺的,最多算物归原主,顺便帮你還個人情,一举两得。”司正彦第一次這么仔细地看這個金刚杵,才发现金刚杵的两股链接处刻着“不周寺”三個字,是千年前不周寺的古物,却不知道怎么会落在司家手裡。
苏不语顿了一下,千年前的不周寺、司家与皇帝构成了微妙的、平衡的权力三角,司曜将不周寺的法器传下来是为了什么……
她又想起了剑匣裡的封印与那颗红宝石,皱了皱眉头。
“走,下去一起给不厌和尚,让他赶紧回不周寺。”司正彦磨了一下手指,假装不经意地将手伸向苏不语。
只是他還沒有碰到苏不语,独孤牧的手就已经重重打過来了,虽然僵尸收起了长长的指甲,但是苍劲的手拍下来用了十足的力气,如果不是司正彦收的快,估计這一下能骨折了。
前一刻還像大犬的僵尸在苏不语的身后发出浓烈的警告,在苏不语回头看向他时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凶狠的眼眸也一下子变得温顺了起来。
司正彦在心底暗骂着独孤牧在苏不语面前装模作样,然而他与苏不语对视了一眼,已经不好意思再将手伸向她了。
他抿了抿唇,眼裡有着浓烈的不开心,朝门外大阔步走了几步,還不等独孤牧露出一丝笑容,他猛地转身奔向苏不语,在独孤牧還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抱起苏不语。
在苏不语的惊呼声中,司正彦抱着她从窗户直接跳到了一楼。
待到双脚着地,司正彦才发现他与苏不语的姿态比他想象的還要亲密一些,淡淡的清香围绕着他,那一双微凉的手臂绕在他的脖子上,尤其是她的脑袋整個都靠在他的胸膛上,贴着他的心脏。
司正彦只觉得周围一片静悄悄的,唯有他的心跳声如雷一般贯穿他的耳膜。
他该放下苏不语的,只是却是松不开手……
“放下不语。”不厌怕自己身上的气息伤到苏不语,并不敢靠得太近,然而他的眼裡却已染上了怒火。
随即赶来的独孤牧比起不厌,更加不客气,他直接出手,要不是苏不语的藤蔓制止了他,還傻着的司正彦便要被他对穿了。
苏不语从司正彦的怀抱裡跳出来。
对上空了的怀抱,司正彦沒能顾及到周围的不善与杀意,只有满满的怅然若失。
他抿了一下嘴,硬邦邦地将那個血红色的金刚杵递给不厌,“這是不语要赔给你的,你们两清了,你一個和尚不要再纠缠她了。”
不厌愣了愣,那是他本该拒绝之物,可是却又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接。
当他的手碰到那金刚杵时,只觉得上面的封印几乎灼伤了他的手,然而如冰川一般的憎恶又涌入他的心头,一时之间门整個身体处在冰火两重天之中。
苏不语似也有所感,望向不厌的眼睛,那双曾经如古井一般的眼睛在這一刻却是像翻滚巨浪的大海,又隐隐泛着红光,竟是入魔之兆。
“不厌?”她的藤蔓及时甩了出去,只是在碰到那個金刚杵的时候,藤蔓就化作了灰烬。
“不要過来!”不厌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放下手去看苏不语,更不想她看到他的失态。
他朝后退了几步,匆匆转身,消失在了苏不语的面前。
司正彦也愣在了原处,见苏不语猛地看向他,连忙摇头否认:“我绝沒有动過什么手脚。”
“你知道那個金刚杵是什么来历嗎?”苏不语问道。
“不知道,从我拿到剑匣时,它就与破邪剑放在一起。”司正彦并沒有隐瞒,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不语顿了一下,直直地对上司正彦,看得他生出了一丝心慌,才慢慢收回目光,轻声地說:“我沒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不厌那個样子,我有些在意……”
“他应该是回不周寺了,我在不周寺還认识几個人,我去打听打听。”司正彦略显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寸头,不单单是苏不语,他亦感受到了一点不安:不厌那個状态,很是不对劲。
司正彦匆匆去打听,很快不周寺那边就有了回信——
不厌确实是回了不周寺,回去之后,他就闭关不见人了,却說是要突破修为。
“是嗎?”苏不语听到时,不轻不重地反问了一声,司正彦以为她不开心,却见她下一刻就朝着他笑得温婉,“辛苦正彦打听了。”
“沒事,那個金刚杵是我给他的,多少也有些在意。”司正彦犹豫了一下,接着說,“我以前的一個朋友托了我一個单子,我要离开几天。”
见苏不语不解地看向他,司正彦慌忙解释:“并不是要刻意不带你,這次的单子可能有些麻烦。”
說是朋友,其实是他的一個远房堂兄,那個堂兄也算是司家這一辈裡相当厉害的捉妖师,但是那個堂兄丢了大半條命才逃出来,還沒有收拾了那恶灵,說明這個任务极为凶险。
他下意识地不想带苏不语去冒险。
“正彦。”苏不语突然叫了他一声,猝不及防地问道:“你为什么离开司家?”
司正彦对上她的眼眸,看着很是干净,只有纯粹的好奇。
他被她看得心软,差点便将司家辛密說出口,苏不语又突然伸手,微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算了,别說了,肯定是很让你为难的事,你才会和司家决裂。”
被她点過的地方明明是凉的,司正彦却觉得一颗心滚烫,他略有些狼狈地侧過脸去,他想告诉苏不语,离开司家他并沒有做错什么,又怕她也觉得他不够强大——
他抿了抿嘴,還是等他這次回来再慢慢解释给苏不语听。
“让阿牧跟着你吧。”
司正彦以为自己听错了,倏地回头看向苏不语,便见苏不语眉眼如水,笑得含蓄又似夹杂着对他的关怀:“我心裡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阿牧跟着你,我比较放心。”
“不用,我沒這么弱……”
司正彦還沒有說完,苏不语已经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那双淬了碎光的眼眸含水地盯着他:“正彦,别让我担心,好嗎?”
他像是浑身被点了穴动弹不得,缓慢而僵硬地点点头。
“朕不愿意。”独孤牧盯着苏不语主动拉着司正彦的手,一双金眸耷拉了下来,不断冒出的戾气险些藏不住。
苏不语放开司正彦的手,斜看向独孤牧,朝他招了招手,“阿牧過来。”
独孤牧冷哼了一声,還是听话地走過来。
苏不语又招了招手,示意他蹲下。
他金色的眼眸暗沉了一瞬,還是顺从地蹲在苏不语面前。
独孤牧仰视着苏不语,龇了龇牙,试图告诉苏不语他的不乐意,只是下一刻苏不语低下头,在他的额头轻轻地落下一吻,“阿牧,就当是帮我一次忙。”
上一秒還一脸拒绝的僵尸下一秒便已站在门前,傲慢地对司正彦說:“快点,快去快回。”
說不定回来還能得到苏不语的奖励一吻。
司正彦磨了磨牙,有些委屈地看向苏不语,她怎么能亲独孤牧這個僵尸,就算是亲额头……他還是感到难受……
最后還是独孤牧一把将他拉出门。
苏不语倚着窗,往楼下看去,沒一会儿两個高大的男人相互嫌弃地隔着老远出现在她的视线裡。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司正彦和独孤牧同时回首向楼上望過来。
苏不语朝他们挥挥手,笑盈盈地嘱咐着:“万事小心,你们两也要好好相处哦。”
司正彦和独孤牧朝她点点头,再收回视线,彼此离得又远了一些。
苏不语单手撑着下巴,面上的笑容愈发柔和。
好在沒让她等多久,一個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她慢慢转過身,就看到了“陈桥生。”
曾经還算英俊的脸现在却扭曲地挂着诡异的笑容,“真是愚蠢的菟丝花精,沒了僵尸的保护,我想抓你易如反掌。”
苏不语歪头看向他,一眼认出眼前這個披着“陈桥生”皮的恶灵,就是当初占了原主身体的恶灵。
“你不是陈桥生,你想干什么?”
恶灵呵呵笑了两声,学着人类的模样向她行了一個礼,“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說出来你可能不信,人类的捉妖师找我帮忙,而我在這具容器裡看到了有趣的东西,也不知道你够不够分量,能让司家那個天才捉妖师乖乖就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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