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囤钱养崽第一百四十一天
陆励然打开手电筒,啪嗒一声按响开关，清脆的按键声在偌大的空间裡尤为明显。
直播间裡的观众都下意识摒住了呼吸，跟着這声动静心還一抖。
建在這种荒郊野岭地方的厂房占地面积都不小,起码上千平米，空荡荡的,一眼也看不全,从這头跨到那头，得是好几個足球场的距离,就算有人在裡头說话,只要隔得够远,就听不见声音。
要是藏個几十号人在裡面，恐怕不說也沒人发现得了。
陆励然简单看了一圈，心裡稍有了一点底。
手电筒的光打开聚成一束,亮度调节了一下，可以清晰照见几十米开外。
這会儿是下午六点不到的功夫，太阳還沒完全下山，窗外昏黄发红的夕阳照进来,不能照亮整個厂房,却给厂房裡的内饰镀上了一层昏昏沉沉的暗红。
【以前一直觉得這种地方大晚上来最吓人,沒想到，這种傍晚也一点也不逊色啊啊】
【主要是說今天傍晚有雷阵雨,所以這天跟火烧云一样】
【反正是氛围感拉满了TAT】
【你說本来這块地方就是一场火烧死了好几十号人,现在又被這通红通红的夕光一照,简直像是回光返照】
【神他妈回光返照……啊呸呸！！】
陆励然沒急着往裡走，火烧似的夕阳映着他的侧脸，光照還有些刺目，他微微眯起眼。
像這种工业厂房的层高都极高,一层就将近十米，一共有九层，中间只隔着人形的金属網道，视觉看起来格外的高。
老式的厂房四周到处都是火烧的印迹，发黑发黄的焦炭被轻轻一碰一刮，就像是干瘪的死皮，扑簌簌地往下掉。
陆励然将光束停在了靠紧大门内墙的一侧，像是有什么凸起。
他抽出绑腿上的小刀，刀柄用力一敲，就把上面覆了一层的焦灰敲散落下来，刀面一扫，露出底下的原貌。
【陆哥真是随身带刀！？】
【這就是陆哥的自我认知√果然陆哥自己也觉得出门容易撞着事儿吧？】
【笑死，神他妈自我认知】
【荒星最野主播了解一下，不带刀說不過去】
陆励然用刀柄敲出来的方正突起金属盒是個控电的总阀，他试了试抬起所有按钮，都沒反应，连個灯泡都不带闪烁一下的。
這也在意料之中，陆励然又走到另一侧，刀面在墙上刮了两下，很快就找到了一张安置在墙上的厂房一览图。
通常這样的工厂地方都会在最显眼的位置张贴整体一览图，把紧急疏散安全通道路线标出来，這也是工商安全部门的要求。
陆励然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匕首当笔尖，简单梳了一下路线。
“一共地上九层，地下三层，面积還真不小。”陆励然說道，“刚才我們听见的那声尖叫应该是从楼上的东南方向传来的，我們先从楼梯上去看看。”
厂房的中间和两头都有镂空的铁梯，還有四個大货梯分散在东南西北四個角落。
货梯就不指望能用了，陆励然希望那几個铁梯能排上用处。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围，說道：“像這种十几年沒有维护的工厂楼，其实最危险的還是它的结构問題，以及裡面的废弃物品是否有安全隐患。”
“這裡基本维持着当年大火后的原貌，你们看這些冶炼炉還倒在原地，压根沒人来处理善后過，看来真是荒了不少年数。”
他声音放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格外寂静的缘故，给人一种错觉，好像稍响一点就会吵醒什么东西似的。
他手电筒一晃，就看见一個约有七八层楼高的巨大冶炼炉，半侧倒在一個用来固定的铁架子上，他远远绕开，不由摇头。
谁要是组织什么探鬼冒险团建来這儿，那真是活久了找棺材。也不知道刚才那声尖叫是個什么情况。
陆励然进来的大门位置靠厂房中间，走到中间的铁楼梯那儿，他就用电筒往上方一照，就见楼梯往上几米的地方断了一個大豁口，基本上不去。
“看来是十几年前大爆炸的时候炸断的，此路不通，继续往前走看看。”陆励然低声說道。
他边往东南方向走，边用手电筒照着上方，寻找之前那道尖叫声的源头。
“可能会有人好奇纳闷为什么我不大喊询问伤者的位置，也会疑惑为什么我說话声音那么轻。”陆励然扫了眼热闹的弹幕，便看见有人在问，他开口解释，“像這样的危险建筑，经历了大爆炸后十几年沒有维护，就像是高耸的雪山一样脆弱。”
“但凡有些许剧烈的动静或是响声，就极有可能引起建筑结构的共振，到时候引来建筑崩塌，全是钢筋水泥，再有顶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去。”陆励然說道。
【嘶居然那么危险嗎？！看着挺安全啊】
【我看雪山也挺安全呢……谁能想到說雪崩就雪崩】
【也是，尤其陆哥這运气，還是小心为上】
陆励然抽抽嘴角，压低了声音道：“這和运气又沒有关系。”
“這头楼梯看起来還结实完整，先上二楼再說。”他走到了东南角的楼梯那儿，生锈的铁梯一踩上去就发出“嘎吱嘎吱”让人不安的动静。
陆励然踩了一脚，手拉扯了两下扶手台阶试探稳固，铁梯听起来像是不堪重负的样子，但也沒直接垮倒下来。
“……”陆励然长吸了一口气，抬手在胸前飞快画了一個十字祈祷，“希望它和看上去一样可靠。”
【要是爬到一半断开就神作了】
【呸呸呸，神作個鬼】
【本来以为主播還在颁奖仪式呢，结果点进来一看……我在哪裡？這是在干嘛？】
【這么一說，我觉得陆哥该改一下直播间的名字了】
【荒野求生：探险焦土下的废墟√】
【哈哈哈哈哈笑死，有陆哥起名的那味了！姐妹掌握了精髓！】
【房管来干活了！】
陆励然沒多纠结，爬上铁梯就沒有再犹豫迟疑，大步流星。
眼看還差几格台阶就能踩上二楼的網道了，陆励然却忽然觉得脚下的铁梯有些不对劲。
他瞳孔猛地一缩，冷不丁纵身一跳，一把抓住二楼的栏杆底部，腰腹一收一卷，爆发出一瞬的力量将自己卷上二楼網道。
而与此同时，脚下的铁梯则陡然一断，哐地往一旁侧倒，摔断成好几截。
他趴在二层網道上，喘气往底下看，就见那几截脆裂的铁梯四分五裂。
“……這就是我說的這种老式建筑废墟的危险之一。”陆励然看向无人机的镜头，呼出一口气，爬起身继续往前走。
【卧槽！！！千钧一发！！！主播神了！！這都能预感到嗎！？——卤丸子送给主播1x白松露】
【吓死我了，要是晚一秒就摔下去了！】
【陆哥這反应速度牛逼！——柠檬鸭送给主播3x寿喜锅】
【也太巧了吧？是道具吧？】
【不管是不是道具，我都服气，反正隔了一米多的距离，要我我是卷不上去的】
【這块地方本来就不在陆哥直播的打算裡，哪有机会提前設置道具？无语】
【陆哥从来不搞暗搓搓的小道具好吧】
【别把别处主播直播的陋习和不良风气带到我們這来，tui！——陆哥yyds送给主播1x顶级和牛】
“越是在這种地方，越是要小心，城市废墟的危险程度其实不亚于野外。”陆励然沒有看直播间，他他虽然說着话，却注意力高度集中着，双手扶着二层的栏杆往前走。
“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脚下会不会又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必须将所有的感知集中在自己脚下手下，通過肢体传递来的第一感觉细节，来分辨自己所处环境是個什么状态，而不是依赖视觉。”
“都說眼见为实，其实最会欺骗自己的，就是视觉。”
陆励然往前走，外头的日光越来越暗了，厂子内部的视野也越来越差，他不得不又调亮了手电的光照。
陆励然脚下的網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晃，他跟着一晃稳住身体，手电筒斜斜照向墙壁。
亮光下，墙上忽然出现一道高大狰狞的人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操操有人？！】
【不对啊，這是两楼，道就這么一條，哪来的人？！】
【……不会真的是不干净的东西吧啊啊啊】
【和谐民主富强友善公平公正……】
陆励然心跳也一瞬间加速，但很快他反应了過来，光线在周围一晃，就见不远处的左右墙面上，都印着诡异的人影，几乎都集中在二楼和六楼之间。
【這是什么奇怪的审美墙纸嗎？？】
【你别說，這么多真的看着瘆得慌……有种谜一样的阴森】
【操，我有一個大胆且不妙的猜测】
【？】
陆励然脸色不太好看，手电晃了一圈就收了回去，只照着眼前的路。
他低声道：“不是影子，是人。”
“這些影子都集中在靠近冶炼炉的附近，也就相当于是当初爆炸最中心的位置。”
“恐怕這就是当时沒来得及逃跑的人，被冶炼爆炸的冲击波和高温直接当场蒸腾，留在了墙上。”
陆励然往前走了两步，不远处的網道上又出现了好些完全枯萎的花和盛满了灰的蜡烛，還有零零散散几個人像相框，就像是无声应和了他方才說的话。
直播间裡一时间哑然无声，陆励然沉默走過去。
沒走太远，陆励然便看见網道上多了好几点血迹，網眼细密，新鲜的血珠子落在上面就格外的醒目。
他连忙快步走過去，循着網道上的血点一路向北。
“這人受伤了還在往前走，却错過前面的楼梯通道，也是奇怪，不往下不离开，那是要往哪儿去？”陆励然疑惑地皱眉，手电筒的光束一边照着網道，他一边则抬头打量着四周围。
【找到了就好！！】
【大概是想找人求救吧？】
【荒郊野岭，除非有同伴，不然找谁求救啊】
【也是】
陆励然扫见直播间裡的弹幕，眉梢微微一跳：“同伴？”
他话音刚落，就听底下一楼那边冷不丁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小声，似乎是有人在說话的动静——
“诶呀這谁开的门啊？！”
“快快，快拢上！等下就七点了，人要来了！”
“A组B组C组再各就各位检查一下自己這边的情况，都准备齐了吧？”
“除了老齐腿伤了不能上，别的都沒問題！”
“那行吧，少一個人也問題不大！”
“光线呢？会不会太黑了？看得清不？要不要再装個板子打光？”
“打光你個头，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吧！”
“奇怪，這裡有個楼梯断了。”
“說不定是早就断的，别管它。”
“這么一說，我刚才确实有听见一声动静，但离得远，也沒听清，還当是老房子的那种声音……”
“這种地方也不会有别人在啊，该不会那些传闻是真的吧？這裡真有不干净的……？”
“去去去，别鬼扯，就算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們這裡那么多人，鬼不怕？早怕死了。”
“……”
陆励然正好走在二层的冶炼炉后头，他探头往下看，就见一個胖子先跑到了厂子的大门口，把两扇大门又合拢回先前虚掩的样子。
再看另一头，三四個人带着耳麦和对讲机，匆匆从厂房的远远一头赶過来，像是在一一確認什么。
陆励然微微挑眉，压低声音轻声道：“看来我們误入了什么拍摄地方，像是有個筹备小组。不過听他们說的，确实有人受伤了，估计之前我們听见的那声惨叫，就是那個老齐发出来的。”
“不過既然這裡有那么多人在，那我們就别瞎起劲了。先走吧。”
二楼和一楼隔着十米左右的高度，楼下又在忙着最后的细节確認，压根听不见陆励然的声音。
陆励然轻啧一声：“居然选在這种地方，牵头的人不是蠢就是毒，要么就是恨极了那個主角。”
【哈哈哈哈哈来自陆哥的嘲讽】
【等一下，我好像看见了对讲器上的logo，是條小黄鱼？】
【列文虎克啊姐妹，這都让你看见了？】
【啊我也看见了！這不是逗鱼的平台logo嘛？！】
【……姐子们，那個谁的首秀直播不就是在今晚七点？】
【沒那么巧吧……他在哪裡直播？】
【预告沒說啊，就說是要一探暗黑世界……還是打毒/枭嗎笑】
陆励然看见弹幕上的评论，轻轻吸了一口气，七点？不就是几分钟后？不至于那么巧吧？
他脑海裡刚闪過這個念头，光脑就开始疯狂闪烁起来。
他打开一看，就见卢西奥发来了一串刷屏尖叫：
【卢西奥：大佬！！！我今天就請了半天假！你怎么把颁奖典礼给踹了啊啊啊！】
【卢西奥：還好现在還沒收到什么整改消息吓死我了】
【卢西奥：操大神你真的去线下pk蒋昆了？！】
【卢西奥：大神！！！】
陆励然還沒来得及回第一條，底下就噌噌噌地弹上来好几條新留言，再看对话框最上方，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连忙回复過去：
【陆励然：沒有，蒋昆在哪裡直播？不是预告沒写嗎？】
经纪人一看消息来了，定睛一看，顿时瞪大眼，抽了口气，不敢置信地打過去：
【卢西奥：你不知道？？那你来水木中冶厂做什么？】
陆励然還沒来得及回答，底下就传来了小声呼声：“倒计时60秒！”
“道具组最后確認！”
“確認。”
“场地组最后確認！”
“確認。”
“群演组最后確認！”
“確認。”
陆励然忍不住往下又看了两眼，倒数六十秒了，那他還来得及下去嗎？来不及了吧？
他默默缩回脑袋，斟酌着给自己的经纪人发消息：
【陆励然：我撤不出去了。】
【卢西奥：……我看出来了。】
陆励然收回光脑，显然這個经纪人除了废话以外也帮不了什么忙了。
不過他也不觉得自己落入什么窘境下，反正，他不打扰那谁直播就好了，几千平米的地方，总有他的容身之地。
但陆励然很好奇，這人到底是要做什么直播，怎么就声势那么浩大呢？
【卧槽他直播一下要那么多工作人员嗎？？陆哥你這配置要被比下去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场户外直播還需要這么多工作组……？】
【别的都能理解，但是群演组是個啥？】
【笑死，陆哥這是跑不掉了嗎？】
【蜷缩在二楼角落裡的陆哥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吧！】
【实力演绎，弱小无辜還可怜哈哈哈】
【等一下，陆哥這算是，直播了蒋昆的直播？】
【唔，沒毛病？果然是你陆哥，還是食物链的顶端√】
【哈哈哈哈哈哈隔壁要气死了】
就在直播间裡嘻嘻哈哈热闹的时候，陆励然已经转移到了一块视觉盲区裡，基本不太可能被发现。
他看直播间嘻嘻哈哈，有些无奈，低声說道：“纯属巧合，要是被发现了就麻烦了，還是先把无人机收起来吧。”
【别啊主播！！想看！！】
【我們隐秘一点就好了！】
“宿主宿主，统统可以提供隐形无人机皮肤！只需要十万人气就可以兑换！”系统及时跳出来。
陆励然顿了顿，在脑海中回复系统：“還有這？”
“只要让统统升级，什么都会有的！”系统不无骄傲地說道，且带着一丝□□哄谄-媚的语气，“所以宿主要兑换嗎？宿主当前额度是783万人气！不包含此次直播人气结算噢。”
陆励然点点头，十万人气，小意思。
“好哒！已为无人机替换上隐形皮肤，肉眼、器械均不可察觉！宿主剩余人气值773万。”
陆励然将无人机升到半空，找了一個视野极佳的位置，笑眯眯地开始了直播。
“那好吧，隐秘一点。”他应着直播间裡的弹幕。
陆励然這边一通准备后，倒数六十秒的倒计时也基本到了尽头。
就见底下的胖子一個手势，立马所有工作人员都躲了起来。
两扇锈红的大门被打开，一道高大壮实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就见蒋昆带着一個头戴运动相机，穿着一身黑色马甲防弹背心，谨慎地出现在视野裡。
“我是户外主播蒋昆，曾经作为野战队员出入過无数危险环境，取得三枚任务金勋，三年获得最佳狙击手之称。”蒋昆一边說，一边走入厂房。
他看了眼自己的直播间，這会儿人数就已经有几百人了，对一個第一次开播的主播来說，数据相当不错了。
但他仍旧皱起眉头，這点人数也太少了！
之前他可看過那個陆励然的直播，刚一开播，一分钟不到，就有好几万人涌进来，這逗鱼平台不行，人也太少了！
陆励然将蒋昆的每個举动都收入眼底，听见他說的话，不由挑起眉头，嗤地一笑：“野-战队？之前我听說這人简介标着特-种-部-队啊，结果就這？”
【诶這不算是特-种嗎？求科普！】
【救命救命，耳朵怀孕了！陆哥這一声嗤简直挠进我心裡去了！】
【哈哈哈哈哈陆哥這是开嘲讽了是吧？我觉得是！】
陆励然扫了眼直播间，见有人好奇，便回道：“星际联邦的特-种-部-队只有三支，一個是血鹰突击队，执行空中任务，右臂缀着血鹰的臂章，最大特点便是反应敏捷、刚毅勇猛，他们能在20分钟内迅速机动调整，极其出色。”
“另一支是荒狼精锐队，有着過硬的军事技能，以近身格斗狠辣出名，集体团队意识极佳，以团队出战的话，几乎沒有他们完成不了的刺杀任务。”
“還有便是机动部队。机动部队分一二队，两支队伍都是领驭血鹰和荒狼之上，有绝对的调配权力。集体作战和個体作战都极为突出优秀，通過海陆空三栖进行立体破袭、渗透，多次完成突击敌方的指挥中心、雷达预警站以及高级指挥官等。”
“三支特-种-部-队的筛选都是数万人选拔，通過至少为期一年的超强度特训，逾数十次的末尾选拔淘汰，最终才挑选出来的精锐。”
陆励然扯了扯嘴角，看向一楼走进来的蒋昆，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至于野-战队，只能說，确实有這個队伍，也是我們优秀的战力之一。但要论及特-种-部-队的称号，那還是远不及的。”
作者有话要說：来啦~二合一肥章?
感谢希恩、千离～、哇這裡有個小可爱、50690890扔了1個地雷，贴贴！！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