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囤钱养崽第七十二天
弦旦和戍桦立即找上小六子。
小六子一听,差点吓哭出来,忙不迭地把所有沙茧都拿出来。
“就這些东西?它们犯得着么,又沒抢它们孩子!”
陆励然拿来看,微微皱起眉头:“全部都在這裡了?”
小六子用力点头,把自己的包囊全掏空了给陆励然他们看:“我全塞包裡了,就這些了!”
“這些都是空茧。”陆励然說道,他看向弦旦几人,“問題不在這裡。”
戍桦闻言咽了咽口水:“那怎么說?還是撤?操,现在就冷得够呛了,再過一两個小时,人還不得冻成冰棍?”
他用力搓了搓手,說话的时候都喷出淡白的哈气来,足见這会儿有多冷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不然万一那边的东西真的過来,那怎么办?”弦旦反问,催促着其他人打包行李。
詹宵也被人催促爬起来,听闻陆励然他们去查了六子的沙茧,不由变了变脸色,有些不安地想要检查一下自己顺来的那颗。
他正要伸手往衣服裡摸,边上一人就喊了他的名字,招呼他快来帮忙。
“来了来了。”詹宵敷衍地应了一声,仍旧低着头,像是在翻找什么。
他還沒找到那颗被塞进衣服裡的茧,就感觉胳膊肘被人用力拉了一记。
“還愣着干什么啊!动作快点啊!”同伴喊道。
詹宵脸色微变,沒来得及做什么,被那人急吼吼地拉走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也沒有办法再去检查那颗茧是什么情况,隔着一层防风衣和几层内胆,从外面压根看不出那颗茧子滚到了哪裡去、又是什么状态,也感觉不出来。
詹宵惴惴不安地祈祷着自己那颗茧沒有問題,心不在焉地和商舰队裡的其他人一起收拾东西。
“這声音听起来也太吓人了,是虫子在叫?感觉也不像啊,怎么就那么大动静?”队伍裡有人小声嘀咕。
“我就觉得耳熟,你们沒這感觉嗎?”
“肯定什么时候听到過,就是奇了怪了想不起来。”
队伍裡的人都在嘀咕,戍桦听见,不由纳闷:“你们都听過?我和弦队怎么一点印象都沒。”
秦齐举手:“我也沒印象。”
商舰队裡的其他人露出些许迷茫,手裡收拾的动作也不由放慢了:“啊?戍哥和小齐都沒印象?那肯定就是我們几個都在一起的时候……我們都在干什么来着?”
“草……”队伍裡有人咽了咽口水,不安地看了眼彼此,“我們几個落单的时候,除了遇到陆先生和柯先生歪,可沒发生過什么好事。”
有人表情明显僵住,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弦旦见状催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情况?想起来了?”
“啧,快說啊倒是。”戍桦不耐烦地催促。
六子突然倒吸口气,蓦地睁大眼:“是那玩意?!像黑色的沙尘暴,又像是龙卷风!?”
戍桦愣了一下。
“快看!”队伍裡有人猛地抬手指向沙丘那头,惊恐地瞪大眼大喊,“来了!它们又来了!”
弦旦几人下意识地转身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夜幕漆黑一片,一時間谁也沒看出有什么不对劲来。
弦旦死死盯着,盯着盯着,他恍惚像是看到了什么,忍不住揉了揉眼:“那是……”
只见半空中,漆黑的夜色像是晃动的幕布,竟是极不明显地在移动着!
“是那些鬼东西!快跑!别拿东西了!跑,快跑!”六子尖叫起来。
他话音刚落,队伍裡瞬间骚动起来。
戍桦被混乱的人群踩了好几脚,眼见着那些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毫无目标就开始跑,他還沒来得及喊住人,第一波“沙尘暴”抵达营地。
先是一只全身乌黑、泛着金属光泽的甲虫落在了秦齐的肩膀上,那只虫子举着一双尖利的巨大上颚,像是在寻摸什么,秦齐還沒来得及反应過来,就见它又忽然振动翅膀飞走了。
“嘶,那是什么虫子?!得有我大半個巴掌大了!你们看到了嗎?!”秦齐睁大眼睛。
陆励然微微睁大眼:“长戟兜虫?!”
“长戟兜虫不会飞。”柯戟目光一紧,压低声音,“這是黑镐背兜虫,大麻烦。”
他刚說完,就见那只成虫竟是直直冲向了詹宵。
“滚开!别過来啊!”詹宵尖叫一声,扬手狠狠挥开那只虫子。
成虫被打落在低地上,然后又被詹宵一脚踩住,狠狠碾爆,绿色的血液顿时沾了他一鞋底。
六子和其他人都纷纷与詹宵拉开一段距离,几人目露恐惧地看向沙地上的那只虫子。
下一秒,“嗡”声竟是从詹宵的衣服裡头清晰响起!
詹宵蓦地惊惧瞪大眼。
“怎么……”六子茫然地看向詹宵,“你衣服裡头怎么会有這声音?”
弦旦旋即反应過来,他狠狠咒骂一声:“你拿了六子的茧?!”
“我沒有啊队长!”詹宵咬死不承认,可衣服裡的异样触感却让他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得像是墙色。
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割开了自己那件贴身速干衣,细细小小的触角像是羽毛一样扫過皮肤,然后是冰冷而坚硬的、像是金属一样的质地划過肌肉,他感觉到明显的刺痛,应该是被划破了。
他瞪圆了眼,哀求地看向六子和弦旦几人,死死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嘴裡不断地喃喃:“队长,队长,救救我,求你了……”
“六子,帮我,我救過你的啊,是我把你从那根藤上拉回来的啊,你帮帮我吧……”
小六子下意识地动了动脚,可還沒等他跨出一步,就听边上有人叫嚷起来:“飞到眼前了!大部队都到了!快跑啊!”
所有人顿时像鸟兽一样四散开去,只留下詹宵一人动弹不得地站在原地。
他感觉到那玩意慢慢爬到了自己的肚子上,那对冰冷的长戟仿佛只要他一动弹,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他的肚子、扯开他的腹腔、一头扎进去,在裡面大快朵颐。
這样的念头让他双脚发软,压根挪不开步。
詹宵绝望地抬起眼,眼前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黑,仿佛黑沙尘暴一样向他压下。
一只几乎有他脑袋那么大的黑镐背兜虫王向他冲来,虫王的背壳有一左一右两個莹黄的圆形巨大斑点,泛着金属一般的亮泽,在黑压压的虫群裡,像是一对黄澄澄的眼。
“不能去,去了都死了,有怪物。”
“黑风沙,黑金背,两個黄澄澄的大灯笼,会低吼,会咆哮……”
“人一进去,砰地一下,变成血雾了……”
陆励然脑海中瞬间闪過当初卖给他沙茧的男人的低语,他睁大了眼,顿时明白了過来。
难怪那人捡到了沙茧!难怪那人遇到了那怪物!
陆励然冲向詹宵,却被柯戟猛地拽住,硬生生止住:“沒用的!走!”
虫王振翅发出一声频率奇怪的虫鸣,率先落在了詹宵的面孔上。
一对巨大锋利的上颚轻而易举地夹起颧骨上的肉,“滋滋滋”的声音从它的腹腔裡发出。
詹宵惊恐地瞪大眼,尖叫着死盯那一片布满黑红斑点的虫身。
他做梦也沒想到,那個如同兜袋一样的虫腹竟是微微张开,裡头爬出了十七八條多足的爬虫,每條爬虫都长着稚嫩却锋利的亮黑长戟,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面孔裡。
“啊啊啊——”他吃痛地发出惨叫。
紧接着,一只比虫王小了好几倍的黑镐背兜虫从他的衣服裡穿破出来,“嗡嗡”地飞到半空,在它的振翅下,天空那一片乌压压的虫群尽数压向詹宵。
几乎只是几個眨眼的功夫,詹宵就被虫群遮得严严密密,连丝缝隙都看不见,只听得见断续的惨叫声。
戍桦和弦旦只来得及跑到篝火堆边抓了几根火把,還沒跑回詹宵那头,就听惨叫声突然戛然而止。
两人都是一顿,旋即咬了咬牙仍旧冲了上去。
火把的炙热温度让那头的虫群像是潮水一样褪去,就见詹宵浑身是血、犹如一根人棍一样笔直杵在原地。
脸上、胳膊上、大腿上,沒有一处是完好的肉,整個人就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裡一样。
他极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望向举着火把冲来的弦旦和戍桦,张了张嘴,他的喉咙被扯开,甚至看得见白森森的带血的声带——
“救……咳……”他喉咙的破洞裡涌出血来,艰难地发出声音。
弦旦和戍桦一人一头扛起詹宵,只有一只手還能握着火把,原本畏惧火光而散去的虫群,因为减弱的火光又慢慢聚拢過来。
黑压压的犹如沙尘暴。
“跑!往湖裡跑!”弦旦咬牙吼道。
他看见柯戟拽着陆励然跳进那片巨大湖泊,而那片追逐着他们的虫群,竟只是在湖面上空徘徊了几下,然后离开了!
這群会飞的甲虫肯定沾不了水,进水裡就对了!
陆励然被柯戟拽进湖裡,落入湖中的那一瞬间,周围陡然安静下来,那些尖叫、惨叫都被隔绝在了岸上,慢悠悠地传进水裡,让他听不真切。
湖泊幽蓝静谧,甚至看不见什么鱼,陆励然就见一個個黑黢黢的人影,一個接一個地扎进湖裡,泛起一连串的水泡。
血色也顿时在湖水中缓缓晕开,沉入湖底。
陆励然死死盯着湖面上空的成片虫群黑影,那莹黄色的、犹如一对眼睛的光斑在黑影裡隐约可见,就像是也在盯着他一样。
陆励然无意识地往水面上浮,被柯戟冷不丁拉住。
他嘴裡吐出一串气泡,感觉到肺部像是被火燎一样灼得发疼。
他缓缓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大脑有些发沉。
下一秒,一片钢蓝色撞进眼裡,陆励然微张着嘴,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嘴角,些微的空气被渡进肺部。
他昏沉地望着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双手无意识地攥住对方的手臂,一点点拥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好熟悉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說:我来了~第二更准时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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