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 第1072节 作者:未知 “施大哥,听我的,在千乘国,咱们必须得用一点规矩之外的手段,要不斗不過他们。” 兄弟,跟他们斗到底。 只要是为了天理,哥哥陪着你跟他们斗。 …… 洪振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座屋子裡,沒有窗户,沒有灯烛,仅有从门缝之中渗透进来的一点光芒。 這是他最恐惧的场景。 他被袁成锋关了将近二十年,每次在囚室中醒来,都是這般场景。 他闭上眼睛,掐大腿,扇脸,希望這只是一场噩梦。 可這不是梦,眼前的漆黑始终沒有改变。 洪振康放声哭嚎,嚎了半個时辰,洪华霄来到了门外,柔声安慰道:“录王,莫哭了,再哭就把你鼻子割了。” 录王当即停住了哭泣。 洪华霄道:“你也不必难過,這些日子,只要按我吩咐去做,到时候我自然会放了你。” …… 两日后,洪俊诚收到一封书信,是洪振康写来的。 书信的內容大致有两條,一是在泄州征赋顺利,已成功收缴六成田赋。 二是军中粮草不足,恳請朝廷补给粮草。 洪俊诚放下了书信,眉头紧锁。 他叫来了兵部尚书:“神正营出征前,备了多少天的粮草?” “备了两個月的粮草。” 两個月的粮草,居然還說不够? 洪俊诚剑眉倒竖,喃喃自语道:“洪振康這是要做什么?” 秦燕默默侍立于一旁。 他要仔细观察洪俊诚的动向,看看他有沒有离开神临城的意图。 第822章 我不想当神君 洪俊诚在秘阁之中来回踱步,整整半日,坐卧不安。 上午,他叫来付骥,通過神机眼追踪洪振康的下落,结果一无所获。 他肯定追不到,徐志穹已经用石眼屏蔽掉了洪振康和神正营的两万军士。 将至正午,秦燕提醒洪俊诚用膳,洪俊诚突然问道:“秦燕,你觉得洪振康会谋逆么?” 生死应对二十三條,這是第十六條的內容,内侍不得干政。 其实這條內容沒必要加进来,内侍不得干政是千乘自立国以来的规矩。 但秦燕主动写下了這一條应对,因为洪俊诚最近经常会向内侍询问一些政务上的事情,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心裡必须有些底数。 眼下的問題就很特殊,這個問題不能不回答,但如果一开口就回答,却犯了洪俊诚的忌讳。 秦燕先是低头道:“這事情,老奴可說不上来。” 洪俊诚咂咂嘴唇,颇为不满道:“你怎想,便怎說,朕不会怪罪你。” 這种情况下就必须要說了。 如果再不提出些有用的建议,洪俊诚会怀疑秦燕和洪振康有不可告人的勾结。 秦燕思忖片刻道:“老奴平时和录王沒什么来往,只知道录王這多年来,做了不少大事情,在图奴那裡有名声,在群臣之中有口碑,地位非比寻常啊。” 洪俊诚摇头笑道:“此录王,非彼录王。” “呃……”秦燕故作费解,“神君,老奴听不明白,咱们千乘国,不就一個录王么?” “這事情跟你說不明白,你……”话說一半,洪俊诚戛然而止。 這事情跟秦燕說不明白,却又跟谁能說的明白? 洪振康不是袁成锋。 這事情跟谁也說不明白。 洪振康曾是洪俊诚的儿子,也曾是洪俊诚的弟弟。 儿子也好,弟弟也罢,洪俊诚从来沒看起過洪振康,他认为洪振康既沒有谋逆的心智,也沒有谋逆的胆量。 可袁成锋有。 袁成锋为了当上神君,攒了不少家当,這点洪俊诚也清楚。 如果洪振康把這些家当直接拿来吃现成呢? 這似乎不需要胆量,也不需要心智。 失算了! 我怎么能把两万大军交给他! 得把這两万大军收回来! 洪俊诚猛然醒悟,对秦燕道:“把振基叫来!” 秦燕刚要离去,又被洪俊诚叫住。 洪振基靠得住么? 换做一年前,洪俊诚倒還信得過洪振基,自从宣人使者来到神临城,洪振基的性情变了许多。 不能让洪振基去,我亲自去一趟,把神正营大军撤回。 還是不妥,我若离开神临城,难說会出什么变故。 “又是這局面。”洪俊诚长叹了一声。 洪俊诚经常面对无人可用的局面,因为能做事和会做事的人,基本都被他杀光了。 权衡再三,洪俊诚选定了一個人:“叫华恒来。” 秦燕俯身道:“遵旨。” 洪俊诚道:“我料定华恒会找借口推脱,你且告诉他,朕将把一国江山托付给他,让他知晓這副重担的分量。” …… 徐志穹收到消息,三圣子洪华恒,将要出城接替洪振康,执掌神正营。 洪俊诚這老贼真是奸滑,徐志穹用了這么多手段,就是为了把他从神临城引出来。 可他偏偏就是不出来! 三皇子洪华恒很讨洪俊诚的喜爱,而二皇子洪华云還处在软禁之中。 基本可以确定,洪华恒就是下一任神君的继任者,当然,也可以称之为洪俊诚下一次转生的容器。 “洪俊诚把他送到神临城外,却不怕他丢了性命?到了神正营,他就是死路一條。” 常德才道:“主子,千万不能让洪华恒去神正营,這位皇子颇有声望,還真能把神正营拾掇起来。” “神正营在洪华霄手裡,你担心什么?” 常德才摇头道:“主子,莫要忘了,洪华恒是洪华霄的亲弟弟!两人不见面還好,若是见了面,情势恐怕难說, 我信得過洪姑娘的为人,可這血脉情深,终究改不了啊!” 徐志穹揉了揉额角,這事還真是他欠考虑了。 “洪华恒由我亲自处置。” 洪华恒出城走了两天,一路轻车简从,沒带仪仗,只求尽快赶往泄州。 走到第二天晚上,洪华恒正在马车裡酣睡,忽觉马车停了下来。 他情知不妙,正要下车逃命,忽见徐志穹现出身形,坐在了身旁。 洪华恒盯着徐志穹看了半响,问道:“你是判官?” 徐志穹点点头,這人眼力還不错。 “你是来杀我的?” “是。” “你不能杀我。” “为何不能杀?” “你這人,长得這么俊,所以不能杀我。” 徐志穹一愣:“我戴着面具,你也能看出我长得俊?” “看得出!薄薄一张面具,哪能挡得住你的俊美!” 徐志穹点点头,觉得這话說的很有道理。 “可我长得俊,为什么就不能杀你?” 洪华恒道:“长得俊的人,心都是好的,我的心也是好的,好心人怎么能杀好心人?” 這個逻辑,徐志穹从夏琥那裡买鸡蛋的时候,也是用過的。 “且說,你的心,怎么就說是好的?”徐志穹动了真言诀。 “我帮過不少穷苦人的,我偷偷开過粥场,我還给過他们钱花。” 洪华恒說的是实话,为了接济穷人,他花過大把银子。 通過真言诀,徐志穹也判断出他說了实话:“只是你……” 洪华恒明白徐志穹的意思:“你就是不想让我去泄州,我跟你走就是了,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