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 第8节 作者:未知 “快,快大考了。” 杨武是個怕事的人,赶紧在旁道:“志穹說的有理,等過了大考,再找那厮报仇。” 楚禾這口气咽不下去,一拳锤在了墙角的石板上。 一块石板断了,九品上段的修为,就是這么轻松。 徐志穹看着楚禾道:“我,我要是有你這本事,大,大考也就不愁了。” 楚禾抖了抖手上的灰尘:“怕什么,你也是入了品的。” 杨武道:“志穹還在九品下段,手還是不稳,等回去找我爹爹要些集气的丹药,吃下去保证万无一失。” 楚禾道:“你可别耍嘴!三天之后就大考了!” “放心吧,我還能骗了自家兄弟?大考之前,肯定把丹药送来,赶紧收拾东西吧。” 徐志穹的行礼很少,一件直裰,几十卷经书,一把刷牙子(牙刷),再加一床被子,放在背架裡刚好合适。 徐志穹特地往背架裡装了块石板,楚禾道:“你带這個作甚?” 徐志穹道:“到家裡抽空练练。” 楚禾的行礼也不多,杨武就有点复杂了。 他有三床被子,十几套衣服,百十来本闲书,還有一大堆戏具。 戏具,不是演戏的道具,是玩具。 别以为古人不会玩玩具,大宣的玩具一点都不输给徐志穹的前世。 杨武的玩具裡有千千车(陀螺),有转盘(人马转轮),有八個一组的黄胖(泥娃娃),最珍贵的,是一对木偶。 這对木偶有一尺长,是两個面容俊美的姑娘,一個穿着襦裙,一個穿着深衣,手裡各拿着一株茉莉。 服装可以换,茉莉也可以换,就连发型都可以换。 這就是大宣时代的高级手办——摩合罗。 木偶做的太精致了,徐志穹忍不住上前摸了摸。 杨武赶紧拨开了徐志穹的手:“别乱碰,我不是跟你說過么,這是袁遇昌亲手做的!” 大师级纯手工限量版手办,這对摩合罗的价值大概有二十两银子。 徐志穹按照购买力折算了一下,一两银子相当于五百元,二十两银子刚好一万。 楚禾一脸不屑道:“什么好东西?天天搂在被窝裡,能给你生出個娃娃不成?” 兄弟三個出了书院,杨武家的马车等在了门口,走在路上,正好遇到韩笛骑着一匹白马下山。 杨武赶紧从车厢裡探出头,对着韩笛喊道:“师妹,京城不太平,坐我的车,一起走吧。” 京城的确不太平,最近正在闹妖怪。 韩笛懒得看杨武,回应一句道:“男女同乘,多有不便,谢兄长一片好意了。” “师妹,车上不止我一個人,你就上来吧,师兄是真担心你!” 韩笛带住了缰绳,放慢了马蹄,故意和马车拉开了距离,她是真的厌恶杨武。 杨武還在做最后的努力,他的舔狗属性比原主徐志穹高了整整一個品级:“师妹,要不你上车吧,我不坐车了,我牵着马跟着你走!” 韩笛扭過了头,她不想看见杨武,可她却听到了一個她非常想要听到的声音。 “师姐,京城不太平,坐我的车,一起走吧。” 是徐志穹! 他竟然也在车上! 师姐?他为什么叫我师姐? 這傻子真是蠢得无可救要。 算了,看在聚元丹的份上,就不为难他了。 韩笛刚想上车,却发现徐志穹不是在叫她。 他把尉迟兰和苏秀娟請到了车上。 杨武黑着脸,对徐志穹道:“這是我的车。” 徐志穹一脸憨厚道:“咱们兄弟還分什么彼此。” 杨武道:“我车小,挤不下這么多人。” “說的也是。”楚禾看了看师姐,尉迟兰占得空间太大了。 楚禾转脸对杨武道:“你下去给韩师妹牵马吧。” 第5章 前有恶犬,后有恩师 摸摸小手,贴贴脸蛋,徐志穹一路上都坐在大师姐身边。 不是他毛手毛脚有意占师姐的便宜,实在路上颠簸,马车裡也太挤了。 到了望安河,徐志穹恋恋不舍的别了师姐,最先下了车,坐在对面的楚禾搓着手,红着脸,正想坐在师姐边上,被师姐一眼瞪了回去。 這位置已经有人了,虽然徐志穹现在不在這裡。 望安河自西向东贯穿了大宣的京城,是整個京城最繁华的所在,徐志穹的家在河边,住在這么繁华的地方,出身应该不会太差。 徐志穹一路上都在想自己的出身,想着母亲和院长到底有什么不能說的秘密,想着自己的便宜老爹能不能面对残酷的现实。 随着家门口的临近,记忆渐渐清晰,徐志穹发现自己多虑了,他根本沒必要为自己的父亲担心,因为他从未见過父亲。 有些记忆,原主一直不愿意想起,因为想起了会很疼。 十八年前,徐志穹的母亲有了身孕,眼看临盆,他的父亲徐勇仁参军入伍,到北方作战去了。 一去就是八年,八年之后,徐志穹九岁(虚岁),母亲收到了消息,徐勇仁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仅留下了一件满是血迹的战衣。 母亲拿着战衣,在兵部哭了三天三夜,兵部沒做理会。 母亲又带着去了武彻书院,也不知道她和院长是什么交情,院长林天正破例收了平民出身的徐志穹,成了武彻书院的弟子。 在书院求学三年,母亲病逝,這個家裡只剩下了這個傻小子。 接下来的七年時間裡,這傻小子每個月都会回到家裡住上两天,這座望安河边的房子,成了傻小子唯一的寄托。 徐志穹替原主唏嘘一番,背着行李走在了河边的大街上,路過万花楼,刚入行的姑娘章玉箫上来揽客:“公子,进来坐坐!” 另一位揽客的姑娘沈月红把章玉箫拉到了一旁:“看仔细些,看看那人的衣服上有多少补丁!” 玉箫吐了吐舌头,又去寻觅别人,可還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徐志穹一眼。 衣裳虽然破了点,但這小哥還是蛮俊俏的。 两位姑娘声音不大,但徐志穹听得一清二楚。 嫌我穷? 那個穿红衣服的,我记住你了,以后我来這,每人临幸一次,就不照顾你生意…… 刚走過万花楼,身后突然抬来了一顶轿子,隔着轿纱看不清裡面的人,只能闻到一阵阵怡人的香气。 一名刚刚走出万花楼的客人问道:“這是谁的轿子?” 另一名客人道:“七郎茶坊的潘水寒,别的不說,這香味我是真真记得。” “要不咱们去那茶坊喝一杯?” “不怕大哥见笑,小弟最近手头紧,三十两一壶的茶水,有点消受不起。” “值什么?哥哥我請你就是了!” 潘水寒? 好像是京城一位名姝。 名姝长什么样子?比韩笛還美么? 比韩笛美又怎那样?难道還能比大师姐更美么?徐志穹看不上這种庸脂俗粉。 過了连理桥,到了桥头瓦市,牡丹棚子勾栏的门口上挂着一对灯笼,灯笼下面挂着两幅招子。 瓦市勾栏,是大宣最具标志性的娱乐场所,是城市裡的娱乐中心。 瓦市裡有酒肆、茶坊、饭店、摊铺和勾栏。其他的场所都好理解,勾栏有些特殊,這是从事商业演出的地方。 勾栏可以理解成为一座剧院,勾栏的招子,就是剧院门前的海报,上面写写画画,列明今晚的节目和演员。 今天的节目是相扑,招子上面画着两位窈窕女子。 這两個女子一個叫摘星手肖三娘,另一個叫不动山黑四姐。 她们两個是卖艺的,但不唱曲,不弹琴,也不跳舞,她们是相扑力士。 相扑,徐志穹在前世是看過的,相扑力士的服装很有特点,很省布料。 肖三娘和黑四姐的服装和那些男子相扑力士基本相同,但她们并不肥壮。 她们不算清瘦,但也绝对不胖,身材比普通女子要矫健匀称。 今晚,在牡丹棚子勾栏,两位人气极高的女力士,将上演一场精彩对决,勾栏的伙计在门口拼命吆喝:“六十文钱,包茶水,送果子!” 六十文钱门票,约合三十块钱,包茶水,還送水果,這是良心价。 徐志穹身上一共有五文钱,他决定今晚先不看這种低俗的表演。 今晚他已经选好了目标——站在胡同口的一名年轻姑娘。 這姑娘年纪在十五六左右,衣着朴实,未施粉黛,端正的五官之中带着天然和纯情的美。 徐志穹上前问价钱:“多少钱?” 姑娘道:“一文钱一個。” 徐志穹掏出一文钱:“我要两個。” 姑娘看了看铜钱,瞪着澄澈的眼眸看着徐志穹,道:“你聋了怎地?鸡蛋一文钱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