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 第958节 作者:未知 徐志穹点点头:“我买過役人,自然是知晓的。” “只有六品都官能在《录事簿》录事,马兄可知晓?” 這還真不知道。 “也就是說,必须升到六品往上,才能在《录事簿》写字?” “非也。”钟剑雪摇摇头,“不是六品往上,是只有六品,都官升至无常使,六品技会随之消失。” 還有這样的规矩? 六品技只有六品都官能用? “這六品技难道就是在《录事簿》上写字么?” 钟剑雪還是摇头:“道门六品技,名唤真言诀,中了這技法的人,在都官面前,必须口吐真言, 真言诀最怕对方有所防备,倘若对方提前用气机相抗,则真言诀不能奏效,因此這技法是我道门秘辛,从不外泄。” 第728章 神弃之地 冥道六品技,真言诀。 中了技法的人,在都官面前,必须口吐真言。 這一技法来的无声无息,对方会在毫无察觉间对都官吐露真言。 “但如果对方有所察觉,技法也很容易被破解,尤其是阴阳家、判官和穷奇恶道修者,在破解的過程之中,甚至会给都官带来反噬,因此這是我道门秘辛,外人知之者甚少。”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這么强悍的技能,为什么到六品之上就消失了?” 钟剑雪摇头:“其中缘故,众說纷纭,最可信的一种說法是,同道之间,相互窥探,曾因此技法互相倾轧,我道门之祖,玄武真神,对這一技法予以了限制。” 這一說法确实有道理。 冥道修者长年聚集在阴司,這技法对同道之间确实有不小的威胁。 每個人终究有些隐秘,若是彼此之间互相窥探,又或是时刻彼此防备,倾轧在所难免。 “可你们却不怕都官窥探其他同道?” “怕!”钟剑雪点头道,“各品修者之中,都官是個特例,他们平时不在阎罗殿,往来于都官府和奈何桥之间,尽量不与同道相处, 相传玄武真神设此技法的初衷,不是为了用在活人身上,而是为了用于亡魂,而都官的职责,正是送亡魂前往彼世, 亡魂走上奈何桥之前,会由都官逐一审问,生前作恶多端者,投胎做畜生,生前善行颇多者,托生在富贵人家, 但不管亡魂身前有過多少恶行,未经判官缉拿,都不能送往刑狱,這是我道门的规矩。” 在冥道,决定托生去向的是都官。 但千乘国的都官好像沒发挥什么作用,他们几乎沦落成了阎君的跟班。 “都官权力如此之大,却不怕徇私舞弊?” “亡魂来到奈河桥头,可以向孟婆鸣冤一次,孟婆一经查实,所属都官要受严惩,若是都官秉公执法,亡魂肆意污蔑,都官会受赏,亡魂要受罚。” 千乘的阴司有孟婆么? 按那几個主事描述,应该是有。 “孟婆是几品修者?”徐志穹不记得冥道裡有孟婆這一品秩。 “孟婆是我道门特殊所在,其身份不能告与外人,马兄,莫再为难于我。” 徐志穹不再追问,回忆和施程相处的种种過往,而今想起倒有阵阵后怕。 不過施大哥始终沒加害過我,倒是救過我的性命,而且他为人处事有很强的界线意识,我和他之间似乎沒有打探過彼此的隐秘。 “還有一事,恕马某冒昧相问,冥道修者,平素以何为生?” 钟剑雪诧道:“马兄,你莫非要入我冥道?按照道门规矩,判官不能入冥道,冥道不能做判官,除非废掉此前修为。” 原来還有這個规矩。 徐志穹摇头:“钟兄,我暂时无意加入冥道,只是因为有一群冥道修者找不到生计,故而因此請教钟兄。” “冥道修者怎会找不到生计?”钟剑雪十分费解,“入了道门便有官职,有了官职便有薪俸,丰厚与否却不敢說,养家湖口,自不在话下。” “你们发俸禄?”徐志穹也很惊讶,“拿了俸银,且到阳间买柴米?” 钟剑雪笑道:“为何要到阳间?我道门六品以下修者,不能进入阳世,若是买些柴米都到阳间,岂不是等着饿死? 阴间自能产米粮,稻黍稷麦菽,五谷尽有!” 阴间還能产米粮? 冥道实在藏得太深,徐志穹需要多学一些知识了。 钟剑雪接着說道:“杨柳松柏,阴间不缺木料,金银铜铁,阴间不缺矿产,马兄却說冥道修者无法谋生,這岂不荒唐。” 徐志穹還是不能理解:“阴间长年无光,粮食如何生长?” 這却把钟剑雪也问住了:“此间缘由,我也难說分明,马兄,你所說的這些不会谋生冥道修者到底来自何处?” “千乘国。”徐志穹如实相告。 “千乘……夜郎国?”钟剑雪一怔,“那裡也有阴司么?” 徐志穹深感诧异:“沒有阴司,亡魂却往何处去?” 钟剑雪眉头微皱:“我曾听前辈說,夜郎国沒有阴司,亡者自寻出路。” 徐志穹摇头:“此乃谬传,夜郎国确有阴司,但冥道修者胡作非为,行事荒唐,竟以陪葬多寡定轮回,马某此番前来,是請钟兄派几员干将前往,帮千乘阴司重树规矩。” 徐志穹把千乘阴司判定轮回的方式,跟钟剑雪细致說了一遍。 钟剑雪闻言也颇为愤慨,可却沒答应徐志穹派人過去。 “钟兄,帮千乘国重建阴司,也是一番功业,到时少不了你的功勋。” 钟剑雪摇头道:“马兄這话,羞杀我也,钟某在意的不是功勋,是我道门有律法,冥道修者不能前往夜郎国。” 徐志穹哭笑不得。 对夜郎国的歧视无处不在,只是沒想到冥道居然還能写在律法裡! “马兄,這事情,還是让夜郎国的鬼帝处置吧。” 找夜郎鬼帝? 徐志穹也曾想過這件事。 可夜郎国的冥道修者,自己都不知道鬼帝在什么地方。 而且夜郎阴司收银子定轮回這规矩,也不是一时半日,按照他们的說法,只怕数百年间都是如此,夜郎鬼帝不可能不知情,想遏止這歪风,不能指望鬼帝,得徐志穹自己把正确的规矩树起来。 “钟兄,我不求你派人常驻夜郎国,派几個人過去,把他们风气端正過来就好。” 钟剑雪沉吟良久,终究不敢做主:“還是让许前辈定夺吧。” 徐志穹跟着钟剑雪去了鬼王大殿。 两名侍卫进去通传,不多时便跑了回来:“钟阎君,许前辈不在,您改日再来。” 這些侍卫都是钟剑雪给许日舒选配的,自然对钟剑雪恭恭敬敬。 钟剑雪也相信他们說的是实话,转脸对徐志穹道:“马兄,你所說之事,我一定禀明前辈。” 徐志穹沒走,突然蹲在了地上,对着一只白毛老鼠道:“前辈,我是来和你商量正经事的,好歹见我一面。” “马兄,你這是作甚。”钟剑雪很是尴尬,一群侍卫還在旁边看着。 那白毛老鼠转過身去,冲着徐志穹摇了摇尾巴。 徐志穹从怀裡拿出一支老鼠夹:“前辈,真是商量正经事。” 那老鼠满身白毛竖了起来,冲着徐志穹吱呀叫了一声,随即走进了大殿。 不多时,大殿裡传来了许日舒的声音:“进来吧!” 钟剑雪和徐志穹赶紧进了大殿。 许日舒坐在大厅上首,让侍从给两人沏了茶,徐志穹抿了一口茶水:“前辈,我是来找你商议千乘阴司的事情。” 许日舒吩咐侍从先行离开大殿,只留下徐志穹和钟剑雪两個人。 “這事我知晓了。”說這话的时候,许日舒神情很是木然。 “千乘阴司,以陪葬银钱定轮回……” “這事我也知晓了。” “前辈,我想带两名冥道修者過去,教教他们道门规矩。” 许日舒摇摇头道:“那地方早就沒规矩了,就這么搁置着吧。” “怎么能就這么搁置着?”徐志穹皱起眉头,“前辈若不愿派人前往,好歹跟千乘鬼帝知会一声,不能任凭部下胡作非为。” “千乘国早就沒有鬼帝了,”许日舒苦笑一声,“你若看不惯他们的作为,且把千乘阴司的冥道修者全都杀個干净,我不在意他们死活,也不会因此归咎于你。” “杀個干净,你說的轻巧!”徐志穹语气变了。 钟剑雪拉了徐志穹一把,示意他注意分寸。 徐志穹沒作理会,接着說道:“若是把冥道修者杀光,千乘国還有阴司么?” “沒有就沒有。”许日舒语气不见波澜。 “沒了阴司,却让亡魂何去何从?却等着千乘国灭种么?” “灭了倒更好。” 徐志穹知道许日舒是星宿,知道不能用凡尘的思维去揣度他的性情。 “前辈,且把在阴间谋生的手段教给我,我给他们争條活路。” 许日舒长叹一声道:“他们沒有谋生的手段。” “钟阎君告诉我,阴间有粮食,有飞禽走兽,也有金银矿产。” 许日舒摇头道:“你可知這些的来历?阴间产粮,是得了朱雀真神的庇佑,有飞禽走兽,是得了白虎真神的庇佑,金银铜铁,是苍龙真神的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