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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判官 第960节

作者:未知
“就沒一個喊冤的?” “谁要是喊冤,谁就要受重罚,阴司就是這個规矩,若是真有冤情,哪怕受罚他也会喊,若是怕受罚不敢喊,就证明是他心虚。” 施程把短刀举了起来,笑道:“我现在杀了你,你觉得冤不冤?” “冤!”都官脱口而出。 施程砍了都官一只耳朵:“若是喊冤,要叫你千刀万剐,你還冤么?” 都官哀嚎道:“我,我……” “怎么,你心虚了?”施程又砍了都官另一只耳朵。 都官沒法回答,他若是說不冤,施程会一刀杀了他。 他若說冤,施程真会把千刀万剐。 施程擦了擦刀上的血迹:“你们是都官,都有技法,为什么不用?” 一众都官低头不语。 施程又笑了:“你们舌头都金贵,不愿說话,我且把你们舌头都割了,以后也省了不少麻烦。” “我們知错,当真知错,饶我們一命!” 一群都官连喊知错。 知错是假的,怕死是真的,施程笑得那么亲切,可這人却和马尚峰同样可怕。 “带上亡魂,去奈何桥,我教你们规矩!”施程带着众人来到奈何桥头。 施程清清喉咙道:“咱们不是判官,善恶功罪不用区分的那么繁琐,只要最起码的是非沒看错,桥头上自然会掉下功勋。” “功勋?”白无常于延彩摇摇头,“奈何桥上从来沒见過功勋。” 施程压低声音对徐志穹道:“千乘罚恶司当真修好了么?” “修好了。”徐志穹回答的沒什么底气,其实只能算修好了一部分。 “有赏勋楼么?” “有。”赏勋楼的确是有,可从来沒用過。 冥界取功勋,和赏勋楼也有关系么? “也不知這赏勋楼和阴司连上了沒有。”施程也沒什么把握,且走到那女孩面前,笑着问道:“丫头,你是怎么死的?” 女孩低下头道:“我到山上挖野菜,摔下了山坡,腿摔断了,在山上躺了两天,又饿,又渴,又疼,然后就到了這個地方。” 施程一怔,仔细的看着這女孩。 她的魂魄上沒有黑气,证明她沒有变成怨魂。 “受了這么多苦,心裡沒怨恨么?” “我不恨,谁也不恨。”姑娘摇了摇头。 “随我来。”施程带着姑娘走向了奈何桥。 奈何桥是一座石拱桥,桥面大概五尺多宽,桥上雾气弥漫,徐志穹只能看到三分之一的桥身,余下部分都被雾气遮掩了。 施程带着女孩走进了雾气当中,对着中央的一個身影道:“姐姐,给這妮子一碗好汤。” 桥上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你是都官,真都官。” 戴慧琴惊呼一声:“孟婆說话了!” 她从沒听過孟婆說话。 莫說是她,于延彩在阴司待了几十年,也从沒听過孟婆說话。 “孟婆?”徐志穹听着是個年轻女子的声音,很难和孟婆联想在一起。 施程在雾气中笑道:“還能是假的不成,丫头,站到望乡台上,看一眼吧。” 雾气之中,传来些许啜泣声,女孩哭道:“我想我娘。” “想了,便多看一眼,你娘也在哭呢。” 又過片刻,徐志穹听到了孟婆的声音:“汤好了。” 施程笑一声道:“丫头,擦擦眼泪,今生苦受尽,苦尽甜自来,你且看清脚下路,一直走,走下桥,来世再无衣食之忧。” 女孩喝了孟婆汤,按着施程的指引走向了奈何桥,木然踏上了无忧路。 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施程下了桥,对众人道:“這妮子一生无大错,该去百生路,托生個寻常人家,然而临死之前受尽苦楚,来世终究该有些补偿,便让她无忧路吧。” 话音落地,一颗金豆子落在了地上。 “通了!”施程一笑。 施程送对了去处,得了一粒功勋的奖赏。 徐志穹甚是惊喜,這证明罚恶司的赏勋楼和阴司连通了。 公输班的工程质量确实有保障! 判官道和冥道的体系,在千乘国运转起来了! 于延彩惊呼一声道:“還真是功勋!” 他俯身要去捡,被施程一脚踹翻:“這是我的!” 千乘国的阴差就跟沒见過功勋似的,下至城门小吏,上至黑白无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颗金子。 徐志穹诧道:“你们以前沒见過功勋?” “见過!”于延彩道,“我吃過一次功勋,是从一位前辈的骨髓之中找到的,一共吃了五颗。” 施程一愣:“你就吃過五颗功勋?” 于延彩点点头。 施程诧道:“那你怎么升到的白无常?” 于延彩道:“找同道的肉吃,死了的时候吃也行,最好趁着還剩一口气的时候吃。” 第730章 两只眼 施程原本决定留下来,好好拾掇一下千乘阴司,一听于延彩的描述,又有些动摇了。 徐志穹曾经问過师父,判官死后,身上的功勋会去往何处? 师父给出的回答是,无论任何一個道门,修者死后,身上的修为都会被道门收回,就是所谓的身死道消。 但千乘阴司似乎是個例外。 因为千乘判官绝迹,判官道消失,导致阴司的功勋断绝了。 于是千乘阴司就形成了一個诡异的闭环系统,冥道修者在死去之后,功勋会停留在体内,成为同道们的晋升材料,或者說是晋升的食材。 這也应该是判官道消失,导致功勋无法回收的缘故。 看来在千乘阴司之中,谁掌握了足够的同道尸体,谁就有最高的修为。 可想起来,這事情又不合逻辑。 作为千乘阎君,周恭贤掌握的资源最多,可为什么他只有八品修为? “在你们阴司,谁抢到了尸体,谁就能吃么?” “那倒未必,”于延彩认真解释道,“抢到尸体看机缘,能不能吃得下,得看天资, 曾经有個典狱,捡到了一具都官的尸体,他天资不济,但還是把尸体强吃了下去,结果吃了三天,差不多吃了一半,导致经脉受损,当即失心发疯了, 后来這人被我发现了,我一看,這却不能浪费了,我把那都官吃了,把他也给吃了,正好趁新鲜……” 原来如此。 周恭贤天资不济,不敢多吃尸体,反正手上砚台,他也不急于晋升。 于延彩把吃尸体的過程說的津津有味,施程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转脸对徐志穹道:“奈何桥上的规矩,我已经教完了,时候不早,我也该走了。” 徐志穹摇头道:“那不行,要教的东西還多着呢,陈知县,你往這厢来。” 他上前把陈知县揪了過来,陈知县似杀猪般哀嚎。 “施大哥,且看這人如何处置?” 施程蹲在陈知县面前,笑吟吟道:“别怕,我是好人,不似他那般狠毒,老人家,你做過坏事么?” 陈知县连连摇头道:“老夫从未做過坏事,老夫所言句句属实。” “莫急,我信你。”施程脸上总带着笑意,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老人家,你杀過人么?” “這,這世上总有该杀之人。”老奸巨猾的陈知县,中了真言诀,說了实话,但說的是无关紧要的实话。 “那這世上有沒有不该杀的人?”施程不紧不慢的询问。 “自然是有的。” “你有沒有杀過不该杀的人?”真言诀加重,陈知县不能回避了。 “身为一县父母官,有时……也是迫不得已。” 施程笑道:“你杀過多少不该杀的人?” 陈知县的嘴唇颤抖半响。 不是他不想說实话,是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老夫沒有亲手杀過,若是非要說和老夫相干的,十几,或是二十几人……” 施程沒再等陈知县往下說,转身对徐志穹道:“马长史,這人虽然沒被摘了罪业,可生前恶行累累,按道理,還应该由你们判官处置, 你若嫌赚不到功勋,不予理会,我且让他投胎做個畜生,此事至此了解, 你若愿意守住道门本分,且给他写個判词,送到刑狱,让他受罚。” “本分自然要守住!”徐志穹一笑,“无妨,我亲自审问陈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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