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 第967节 作者:未知 “你跑哪逍遥去了?却還知道回来么?” 徐志穹奋力招架:“公主,端庄,端庄些!我不是派人送過消息么?” 徐志穹让陶花媛报了個平安,只說徐志穹和梁孝恩苦战一场,正在城外养伤。 一听梁孝恩的名字,梁玉瑶心慌不已,问徐志穹人在何处养伤,陶花媛又不知情,公主如何放心的下。 徐志穹安慰了公主一番,只說在城外遇到一位名医,休养了几日。 正說话间,庞佳芬前来通传:“内侍秦燕来了,請公主觐见神君。” 梁玉瑶对徐志穹道:“你既是回来了,我去见见洪俊诚,倒也无妨。” 徐志穹连连摇头:“不能见!日后再也不能见他。” 梁玉瑶诧道:“若是不见他,我還留在此处作甚?” “且等些时日,到时自有分晓!”徐志穹对庞佳芬道,“告诉秦燕,就說公主染了风寒,改日再去觐见。” …… 午后,洪振基来到神君大殿,跟着秦燕去了御书阁。 洪振基磕了头,洪俊诚吩咐赐座,寒暄几句,洪俊诚问道:“与宣国结盟之事,进展如何?” 洪振基一怔,神君虽然流露過与宣国结盟之意,但此前刚与玉瑶宫动過刀兵,神正营還在玉瑶宫附近驻守,而今提起此事,好像不合时宜。 但洪振基自然不能顶撞神君,且委婉說道:“陛下,此前因图努使者之事生出些误解,而今事情已然平息,正是重修于好之良机。” 洪俊诚长叹一声:“你觉得是良机,只怕宣人不這么觉得,那玉瑶公主却是记仇了,朕几次传她觐见,她却百般推脱。” 洪振基道:“想必其中還有些误解,待臣弟日后前往劝說。” 這都是固定套路的回答,至于事情如何处置,還得看神君的心意。 洪俊诚摇摇头道:“若只是一味劝說,恐徒劳无益。” 洪振基颇为惊讶,這话什么意思? 难道神君想动点真格的? 洪俊诚又道:“与宣国结盟之事,屡遭坎坷,只因有奸人从中作梗,這群奸人不仅想阻隔两国盟好,還想勾结图奴,谋大逆之举。” 图奴!這個称呼! 大逆之举!這個罪名! 难道神君要与亲图派决裂了? “振基,奸人就在朕之身侧,社稷已有倒悬之急,你可愿为朕诛除奸佞,匡扶社稷?” 第735章 镜中之蛇 洪振基欢欢喜喜来到了徐志穹的府邸。 這不是玉瑶宫,是专属徐志穹的,由洪振基为其重金购置的府邸。 府邸之中,人力物力各类花销,均由洪振基承担。 徐志穹知道有這么座府邸,可从沒来過,今日难抵束王盛情,且去转了转。 纵横七进的院子,比徐志穹在大宣的侯爵府大了不少,若论奢华程度,和在郁显国的侯爵府相当。 洪振基给徐志穹配了婢仆五百多人,庖厨、匠人之类還不算在其中。 除此之外,還有舞姬七十人,乐师二十人,說书、傀儡、影戏各类艺人五十余名。 徐志穹算了算這些艺人的数量,像红苕棚子這种级别的勾栏,能开六個。 吃過两盏茶,徐志穹本打算赏舞,洪振基却迫不及待說起了正经事。 「神君给我個差事,让我除掉录王。」 徐志穹喝了口茶水,差点沒喷出去。 「让你除掉谁?」 「录王洪振康!」 洪俊诚和洪振康之间确实有些矛盾,洪俊诚迟早对洪振康下手,可为什么偏偏选在了這個时候? 在城外大宅,洪俊诚损失了几十名黑衣卫,還受了重伤,這种时候和洪振康公然翻脸,好像不太明智。 他到底为什么事情动了這么大肝火? 难道說,那天晚上我觉得有危险迫近,是洪振康派人杀来了? 那這误会可就大了,如果被洪俊诚看到這一幕,站在他的角度上,就成了洪振康勾结判官,想谋朝篡位。 如果真是這种状况,洪俊诚确实不能放過洪振康,而且必须尽早下手,一刻都不能耽搁。 但为什么非要让洪振基动手? 他想试探一下洪振基的态度,還想试探一下洪振基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自身实力不济,需要有人帮他消耗洪振康。 洪振基喝了一杯茶,一脸憧憬道:「寡人与运侯,为两国修好,殚精竭虑,废寝忘食,用却多少心血,而今终于开辟一條坦途, 为今之计,就是要将女干佞宵小之徒一網打尽,让大宣和千乘再无隔阂芥蒂,寡人无负神君之托,无负两国之盟!」 束王又膨胀了。 徐志穹笑道:「殿下,容我提醒你一句,就是扳倒了洪振康,你也做不了皇帝,皇位還在洪俊诚的手裡。」 洪振基连连摆手道:「寡人此举,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两邦长远之计……」 「殿下,你我之间不必扯這闲淡,只管把话說的分明些,杀了洪振康,对你有什么好处?」 洪振基抿了口茶水道:「洪振康一直与运侯为敌,這人死了,对运侯百利无一害。」 「莫說我,只說你自己便是。」 洪振基无奈,只能把话說的更直白些:「洪振康以亲图派之身份把控朝堂多年,他若死了,寡人却少了一大强敌。」 徐志穹神情端正道:「殿下若是想做個赤胆忠心的臣子,自当与洪振康殊死一战,就算把身家性命赔上,也沒有辜负了神君一片厚望, 但殿下若還想登上九五之位,這事情却当好生计较,徐某還是那句话,皇位不是别人赐你的,是你自己抢来的!」 「依运侯之意,這事情不能管?」 「若是不管,岂不是激怒了神君?该管還是要管,但别伤了自己的元气,否则這事无论做沒做成,受過那個终究是你。」 洪振基喝了两盏茶,觉得心裡不痛快,告辞回府了。 徐志穹觉着這府邸不错,且想着找個隐蔽地方做一间暗室。 …… 洪振基回到王府,怏怏不乐。 丛铭求见,商议重建神机司之事。 按照洪振基此前的想法,对付洪振康,先从重建神机司入手,招纳一批能人,再给洪振康罗织些罪名,一来有和洪振康硬碰硬的本钱,二来也争個名正言顺的由头。 可按徐志穹的建议,這件事情该敷衍处置,若是敷衍,神机司的事情就不用想了,直接找個由头,敲打一下录王就算了。 洪振基心裡虽說不甘,可徐志穹的建议让他屡次受益,该听话的时候,也不能含湖。 「神机司的事情,且待日后再行商议。」 一听這话,丛铭大失所望。 作为神机司少卿,他因为跟着洪振基办差,躲過了一劫。 可而今神机司被毁,朝廷对他沒有另作安置,实际上他已经成了束王府上的一名幕僚。 丛铭不愿做幕僚,洪振基给了他优握的报酬,视之为心腹,可丛铭還是想做正经的朝廷命官。 「王爷,我知道您去找了运侯,运侯肯定劝您,不要和录王大动干戈,您想必也听他的话了。」 洪振基皱眉道:「放肆,谁让你打探寡人的事情?」 「卑职沒有打探,卑职都是猜的,有些话,我知道王爷不爱听,可我憋着实在难受,還是想說出来。」 丛铭這人說话不好听,也不知道进退和分寸,但他這人不笨,有时候确实能给出有价值的建议。 「說吧。」洪振基准了。 丛铭低着头道:「运侯是個人精,他总是让王爷谨慎行事,可王爷仔细想想,他自己谨慎過么? 他杀图努使者的时候,杀得人头滚滚,神正营出兵玉瑶宫,他直接出兵相抗,杀得血流成河。 他碰了碰梁孝恩的魂魄,质感正常,除了霸气强悍,和普通人的魂魄并无分别。 他這是中了蛊毒? 不像,也不合情理,以梁孝恩的修为和身份,沒人能对他下毒,蛊毒這东西也控制不了他。 是某种技法? 梁孝恩临死之前,举止都算正常,怎会在死了之后突然中了技法? 徐志穹再次触碰魂魄,用意象之力做了些感知。 结果他什么都沒感知到。 梁孝恩的魂魄很诡异,与意象之力毫无感应,這和寻常不太一样。 他的魂魄裡好像少了些东西,超脱于魂魄之外的东西。 這事一时难以探究,且等日后再审不迟。 徐志穹收起了梁孝恩的魂魄,戴上蛇皮,把砚台拿了出来。 森寒的阴气从砚台之中蔓延出来,仿佛要向徐志穹传递某种讯息,可這种讯息又被蛇皮阻隔了。 把蛇皮脱了,直接碰一下這砚台? 我嫌命长了是怎地?若是被抽了魂,谁知道能不能回得去,這和附身于老鼠的离魂之术未必是一個概念。 砚台中央的墨汁突然晃了一下,在地上留下了两点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