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谁能拒绝雪豹的大长尾巴?10
他在丝毫沒有防备的情况下,尾巴尖尖就被怼怼咬住了!
qaq!
干嘛啊干嘛啊!這是要干嘛啊?!
這种尾巴尖尖被咬住的感觉,实在是太怪异了,薛又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在颤抖。
怼怼凭借着本能,咬到了自家崽崽的尾巴。果然和它想象的一样,和自家崽崽贴贴,奇怪的地方变得非常舒服了。
它意犹未尽,吧唧吧唧嘴,又咬了咬薛又白尾巴。
“喵嗷喵嗷~~”薛又白奶乎乎的叫着,小幅度地挣扎着,在努力抗议。
怼怼像是无师自通,找到了让自己更舒服的办法,它那么一大只雪豹,直接挤到了那块石头上,把薛又白挤到墙裡面,一边咬着自家崽崽的尾巴玩,一边把自己崽崽用四只大长腿,从背后把薛又白抱在怀裡贴贴了。
“啊嗷~~啊嗷~~”毛茸茸和毛茸茸贴在一起的感觉非常舒服,怼怼愉悦地叫了起来。
此刻,小幼崽薛又白又变成了一只毛茸茸抱枕,乖巧地被怼怼抱在怀裡,一动不敢动。
他既不敢挪动身体,也不敢收回尾巴。因为,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蓄势待发的蓄电池。他如果敢动一下,蓄电池肯定会漏电的!
qaq!
他好难啊!
薛又白瑟瑟发抖地缩在怼怼的怀裡,浑身绷紧,紧紧地闭着眼睛,紧张地等等待着怼怼接下来的动作。
和薛又白想的不一样,怼怼把他当成了毛绒抱枕之后,沒有再进一步去做什么。它只是抱着薛又白,嘴裡轻轻地咬着薛又白的尾巴玩,似乎玩得很高兴。
身后是暖呼呼地天然“大毛毯”,洞穴外面飘着雪。在這個温暖舒适的环境裡,渐渐地,薛又白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困意涌了上来,窝在怼怼的怀裡,安心地睡着了。
雪豹每天睡眠時間很长,薛又白這一觉也睡了很久,等他再次醒来时,怼怼已经不在洞穴裡了。他从那块磨得光滑的大石头上爬起来,四只小脚脚站着,使劲地甩了甩身上的毛毛,然后也钻出了洞穴,寻着怼怼的气息,很快就去找到了怼怼。
怼怼正在藏狐小哈欠的家门口,磨爪子。
藏狐小哈欠夫妻两個,被家门口忽然出现的庞然巨兽,吓得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回洞裡。
雪豹的主要食物是岩羊、盘羊和牦牛等。藏狐不算是雪豹主要食谱的猎物,但是在食物匮乏的冬季,如果遇到饥饿的雪豹,藏狐或者兔狲等其它的小型动物,也有可能成为雪豹的食物。
当然,虽然怼怼很烦那只雄性藏狐,觉得它总是招惹自家崽崽,烦死了。但是,怼怼并不缺食物,它对吃掉藏狐夫妻沒什么兴趣。它对那個“猫抓板”更感兴趣,又跑過去挠挠挠。
薛又白追出来时,就发现怼怼抱着“猫抓板”一脸惬意,胸口长长的毛毛压在摄像头上,把镜头挡得严严实实。
雪豹冬天的毛,最长的可长达12厘米,非常蓬松柔软。薛又白忍不住凑過去,趁着怼怼不注意,用小爪爪也撸了两把。
怼怼原本是闭着眼睛,很是惬意,胸口忽然被碰到。它瞬间戒备起来,张着大嘴,朝着袭击的方向“啊嗷”地凶了一声,等它看清眼前的人是薛又白之后,大张着的嘴忽然僵住,然后飞快地收起浑身的戒备,像是泄了气的,软绵绵地又倒了回去,继续抱着“猫抓板”趴着。
刚刚被吼的薛又白,還沒来得及反应,怼怼就倒回去了,好像刚刚它什么都沒做過似的。
怼怼刚刚的“啊嗷”的吼叫声,沒能把薛又白吓到,但是却把藏在洞穴裡的那两只年轻的藏狐吓得不轻。它们往洞穴的更深处去躲,互相挤得更紧了。
薛又白偷偷地往藏狐洞穴裡看了看,隐约看到两只发抖的身影,只能想办法先把怼怼劝回去。
怼怼来玩“猫抓板”,那两只藏狐就倒霉了。
“喵嗷喵嗷~~”薛又白踩着自己的四只小脚脚,在怼怼的身边绕来绕去,用小嘴拱怼怼的背,想要把怼怼拱起来。
怼怼懒洋洋地趴着,被薛又白這么软绵绵一拱,他的身体沒有起来,但是蓄电池却起来了!
薛又白:“!”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這样?他什么都沒做,他是无辜的!他只是想让怼怼从地面上起来,不是想让蓄电池起来啊!
薛又白发现自己惹了祸,也顾不上拯救可怜兮兮的邻居藏狐一家了,用它的四只小短腿飞快地朝着洞穴跑。
他不想再被咬尾巴了!
他拼命地跑回洞穴,刚钻进去,還沒来得及趴下,就看到怼怼已经从洞穴口钻进来了。它慢悠悠地从洞穴口走进来,十分淡定从容,目标也非常明确,就是自家的小幼崽。
然后,只听到這個洞穴裡传出来一声奶呼呼的“喵嗷”叫声,小幼崽的尾巴尖尖,又被咬住了。
怼怼已经发现了让自己更舒服的窍门,就是和自家崽崽贴贴。从此它就记住了,每次不舒服,都来找自家崽崽贴贴就好了。
薛又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完全丧失了对自己尾巴尖尖的控制权。
不過,幸好怼怼经验不足,它只知道贴贴的皮毛,不知道贴贴的实质,并沒有对薛又白做出什么不能描写的事情,這让薛又白也放下了不少的紧张和戒备。
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气,高原上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停了。外面的风也停了,太阳也出来了,照射在一片白雪皑皑中,折射出来的光异常明亮,令人心旷神怡。
薛又白跟着怼怼钻出洞穴捕猎,又路過了邻居藏狐一家的门口。他忽然发现,藏狐一家的那個洞穴裡空了,那一对藏狐夫妻不在洞穴裡。
薛又白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他和怼怼补到猎物,吃饱喝足后,回到自己洞穴时,又路過藏狐一家时,发现過了這几天,藏狐夫妻一家還沒有回到洞穴裡,它们洞穴门口已经堆满了积雪。薛又白很快就明白了,藏狐小哈欠夫妻,应该是已经遗弃了這個洞穴,寻找新的洞穴了。
藏狐和兔狲一样,并不会自己建造洞穴,它们的洞穴除了天然的石头堆,就是抢占的旱獭洞穴。而且,藏狐几乎是旱獭的头号天敌,不仅洞穴要被霸占,自己也会成为对方的食物。
讨人嫌的藏狐邻居搬走了,怼怼非常高兴,去玩“猫抓板”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因为下了雪,“猫抓板”上面压了很多积雪,幸好它有迷彩色的防护壳,让它還能坚持正常工作。
薛又白看到那台红外摄像机,对着的那個空空的洞穴拍摄,不由地替人类抹了一把眼泪,遇到了把红外摄像机当“猫抓板”的雪豹,人类太难了。
现在人类的技术,已经实现野生动物红外相机监测图像实时上传了,人类应该已经发现藏狐一家搬走了。但是在這個大雪封山的时节,人类即使发现了,也沒办法上来挪动位置,好在還有一只雪豹天天往這裡跑,也可以拍摄到一些有价值的视频记录。
藏狐小哈欠一家搬走之后,薛又白很久都沒有见到它们。
倒是怼怼变得非常开心,而且,它似乎已经找到了解决发啊情期身体难受的秘诀,每次蓄电池蓄势待发想要工作时,它都被把薛又白当成抱枕抱在怀裡,期间时不时地咬咬它的尾巴,咬咬他的耳朵。
薛又白:“。”
他好像是真的被怼怼当成了毛绒玩具了!
好在這种日子在三月末的时候结束了。三月末,高原山地迎来了春天,积雪也开始慢慢融化,草地也逐渐被露了出来,生机勃勃,万物复苏,也迎来了许多即将出生的新生命。
有一次,薛又白和怼怼去捕猎,遇到了上一次闯进怼怼领地的那只雌性雪豹,它的下腹非常的肥大,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了。
很明显,它怀了小崽崽。
這只雌性雪豹的领地在怼怼领地的附近,似乎是因为惧怕怼怼,它沒有继续追赶跑到了怼怼领地的猎物,默默地退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对于那只被追得慌不择路的猎物,怼怼丝毫沒有手软,直接咬断了对方的喉咙,招呼薛又白過去吃饭。
薛又白立即飞快地跑去,开始努力地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吃饱了,才能快点长大!
和怼怼吃饱之后,薛又白枕在怼怼的身上,躺在草地上,懒洋洋地晒太阳。這個季节的太阳,温度刚刚好,暖洋洋的,不是很晒。
怼怼也陪着他一起躺着。它知道自家崽崽喜歡自己的大尾巴,于是躺好了之后,就主动把大尾巴放到了薛又白的怀裡,让他随便玩。
薛又白闭着眼睛,两只小前爪爪抱着怼怼的尾巴尖,揉捏揉捏再揉捏的,玩得正欢。
忽然,薛又白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怼怼也觉察到了异常,直接从草地上站起来,把薛又白护在了身后,警惕着怪异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些奇怪的声音由远而近,怼怼確認有异常之后,立即转身,想要叼着薛又白跑。但是,现在的薛又白已经有怼怼一大半长了,沉甸甸的,叼不动了。怼怼只能放弃,立即带着薛又白往悬崖峭壁上躲。
雪豹身上的毛色,和那些恰到好处的黑色环纹斑点,帮助薛又白和怼怼气到了很好藏身作用。他们两只趴在陡峭的悬崖峭壁的石头上,远远地看過去,几乎融为一体,肉眼很难发现。
很快,薛又白就知道刚才的那些怪异的声音是从哪裡传来的。
這片高原山地,来了一群人类。
看那些人类的装扮,和身上的衣服上的字,薛又白认出来他们是這片野生自然保护区的保护人员。出现在藏狐一家人门口的那两台红外摄像机,就是他们布置的。
大概是因为积雪融化了,高原山地的路好走了一些,這些人类就迫不及待地来检查和调整那些红外摄像机了。
這裡是高原山地,地形崎岖,人类的车开不上来,只能靠双腿艰难地走上来。
怼怼這一世是第一次见到人类。薛又白看到怼怼,又圆又漂亮的雪豹双眸裡,透露出了疑惑和新奇,趴在岩石上,脑袋也跟着歪了歪,好像是在研究這一群两脚兽究竟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因为生活在人迹罕至的高原山地上,雪豹是一种十分怕人的动物,它们天性中的谨慎和小心,让它们会主动远离人类。即使是去偷牧民家的牛羊,雪豹也很少有攻击人类的行为。在遇到人类时,它们逃得飞快,躲得远远的。
就像现在怼怼带着薛又白一样。
薛又白趴在悬崖峭壁石头上隐藏着自己,這個角度和高度非常好,可以把這些人类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裡。
很快,薛又白就发现,他们的确是来检查和重新布置那些红外摄像机的。
在人类重新布置摄像机时,薛又白发现了藏狐小哈欠的新洞穴,就在他们這边悬崖下面的大坡上,是一個四通八达的地洞,它们的新家应该是旱獭的地洞。
這些人类应该是在藏狐小哈欠的身上安装過定位跟踪装置,所以才能轻易地找到它。
薛又白猜测,這些人类的研究课题,可能是一只小藏狐的一生,从去年出生,到今年结婚生子,再到未来生老病死。
的确是一個非常好的课题。
那些人类架设好新的红外摄像机之后,就离开了,去往了别的地方。
怼怼在確認了那些人离开之后,非常好奇地靠近了那台摄像机。
那台新的摄像机,和怼怼的“猫抓板”是同一個型号的,甚至连上面伪装的迷彩外壳都一模一样。
怼怼歪着脑袋,困惑了,似乎在思考,为什么又多了一個“猫抓板”?
怼怼正在研究时,出去捕猎的藏狐小哈欠夫妻俩個,一起回来了。它们远远地看到怼怼和薛又白,瞬间吓得就趴在了地上。
藏狐小哈欠更是急得要哭了,似乎在說:“我們都跑到這么远了,你们怎么又追過来了?”
薛又白只能同情地看看它们。
怼怼并沒有吃它们的打算,怼怼只是对新的“猫抓板”好奇。
最终,怼怼放弃了对這個“猫抓板”的好奇,带着薛又白趾高气昂地走了,连一個眼神都沒沒有留给的那对藏狐小夫妻。
這一次相遇,薛又白惊喜发现,小哈欠的媳妇也怀了小崽崽,小哈欠要当爸爸了。
真争气。
薛又白决定给小哈欠的媳妇取個名字,叫小红线,和小哈欠一听就非常般配。
怼怼的洞穴在雪线之上,即使现在已经是三月末,高原大部分地方都开始春暖花开时,雪线之上的积雪還是保持着原样。
所以,薛又白刚回到雪线附近,就发现,這裡有人类来過,很清晰的人类脚印。他仔细嗅了嗅,周围并沒有人类的气息,那些人类在来過之后,已经离开了。
薛又白猜测,他们可能是来回收冬季时放着這附近的那台红外摄像机的。
那台红外摄像机的主要任务是观察藏狐一家,现在藏狐一家已经搬走了,這台红外摄像机放在這裡也沒有作用了。
薛又白心疼地看了看怼怼,心想,怼怼最喜歡的“猫抓板”大概又要沒了。
但是,等薛又白跟着怼怼走到那台红外摄像机的位置时,惊讶地发现,那台红外摄像机還在。
薛又白凑過去,仔细地观察了上面的电量指示灯,发现指示灯已经满了,人类已经重新给那台红外摄像机换了新的电池。
但是,人类并沒有把這一台红外摄像机变换位置,也沒有收走。
人类大概是发现了怼怼喜歡這台红外摄像机,经常提供雪豹的录像视频,所以才把這台红外摄像机留在這裡。
怼怼沒有薛又白想的這么多,它只是继续跑過去,欢快地玩它心爱的“猫抓板”,完全不知道自己呆萌可爱的一幕幕,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了。
自从再次发现了藏狐小哈欠和它的媳妇小红线行踪之后,薛又白偶尔会在捕猎时,去观察一下它们的小崽崽有沒有出生。
年轻的藏狐妈妈小红线,它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行动也越来越迟缓了,捕捉高原鼠兔时的速度也有些缓慢。不過,這個时候,藏狐准爸爸小哈欠就非常给力了,它陆陆续续,用了很短的時間,就抓到了十几只只高原鼠兔,让自己和媳妇都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根据薛又白的观察,這一对夫妻,丈夫小哈欠比较欢快活泼,而且很热情,虽然被怼怼吓唬過几次,但是它每次见到薛又白时,都会“喵呜喵呜”地打招呼。
妻子小红线,是典型腼腆小姑娘性格,也非常地谨慎警惕。每次薛又白和怼怼路過它们洞穴时,它都会飞快地躲进洞穴,不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地方。
這就导致,每次薛又白想观察小红线的怀孕状态,都找不到好机会。
随着天气越来越转暖,高原上最好的季节也来临了,每年的五六月份都是高原许多生命降临的月份。去年薛又白也差不多是這段時間内出生的。
在高原上生存的动物妈妈们,大多数喜歡選擇在食物最丰富的季节产下自己的幼崽,這样做能提高自己幼崽们的生存概率。
但是,对于养育幼崽的妈妈来說,這是個好季节,对食物链上的其它动物来說,這同样也是好季节。
同样,不管是雪豹還是藏狐,還是其它动物,在這個季节,也面临着一個它们共同的天敌——人类。对于不适应高山地区生活的人类来說,這個季节也是最好的进山季节。
這部分人类,有一個更残忍更罪恶的名字,偷猎者。
人迹罕至、广袤无垠的高原山地,是偷猎者们最容易隐藏自己罪恶的地方。
而且,這裡生活着打量着雪豹、藏狐、狼群、藏马熊、藏羚羊等珍惜野生动物,他们冒险来這一趟,不管是抓到哪一只倒霉蛋,都足够他们发财的。
薛又白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那只曾经闯进過怼怼领地的雌性雪豹,被那些偷猎者的□□,毫不留情,直接打穿了后腿。人类還利用自己聪明智慧,制造了陷阱,让受伤的雌性雪豹只能自投罗網。
薛又白趴在高高的悬崖峭壁上,看到那只怀着崽崽的雌性雪豹时,它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它的身上捆着浅红色的绳子,两只前爪也被牢牢地固定住了。
那些偷猎者兴奋地靠近它,掏出锋利的刀,就地剥下它价值昂贵的皮毛,脑子裡想象着数不清的钞票,却丝毫不在意那只雌性雪豹的肚皮为什么鼓鼓的。他们更不在意,在這個高原山地美丽的五月,有几只可爱的小生命,再也无法降临来到這個世界上了。
它们随着它们的母亲一起,葬送在這些罪恶之手中。
薛又白的心提了起来!
這些偷猎者,千辛万苦进到這片高原上,一只雪豹的皮毛肯定无法令他们满足。贪啊婪的他们,一定会還对其它的动物们下手!
這個高原上的所有动物,都面临着威胁。
那只雌性雪豹死亡的位置附近,就是藏狐小哈欠和它媳妇小红线的洞穴,下一個遇到危险的,很有可能就是小哈欠一家。
小红线的媳妇怀着崽崽,近期就要生产了,一旦遇到這些偷猎者,它们面临的就是灭门之灾。
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救救這些高原上的小动物?
薛又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只能强行阻止怼怼暂时不要下到雪线之下,然后急得团团转想办法。
面对有枪、有麻药、有陷阱、有绳索的偷猎者,即使雪豹是大型猛兽,在這些丧心病狂的偷猎者面前,也不堪一击。
如果,那些架设红外摄像机的人类能及时出现在這裡就好了!
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個办法。
架设红外摄像机的人类,一般会两三個月上来一次更换红外摄像机的电池。如果他让怼怼的“猫抓板”提前结束工作,是不是能让人类提前上来一些?
這個做法很冒险,但是薛又白已经沒有别的方法了,最终他還是尝试了這個笨拙的办法。
他跑到了洞穴口的那台红外摄像机旁边,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开始努力撕扯那台红外摄像机的外壳,寻找让它停止工作的开关。
怼怼乖巧地跟着薛又白的身边,一脸茫然,不知道薛又白在干什么。不過,它很听话,它家崽崽說不能到雪线下面去,它就乖乖地留在雪线上面。
它很不解,它家崽崽怎么忽然对這個“猫抓板”感兴趣了。只是它想過去帮忙时,又被自家崽崽撵了回来。
薛又白怕怼怼沒有轻重,会一爪子把那台红外摄像机拍坏,他及时制住了怼怼的帮忙。
最后,薛又白跟這台红外摄像机斗智斗勇,累得浑身都是汗,才彻底让它关机了。他不得不承认,在這种事上,還是人类的双手更加灵活和方便。
那台红外摄像机停止了录像工作后,就无法实时上传野生动物野外监控视频了,保护区的工作人员一定会发现异常。
至于,他们会不会及时出现,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事情并不如薛又白想象的那么顺利,在高原山地上行走的這些偷猎者,在又捉住了几只藏羚羊、岩羊、盘羊,将它们剥了皮之后,终于找到了藏狐小哈欠一家。
小哈欠的媳妇小红线,正处在即将临盆的时期。
薛又白不敢下到雪线下面去,他只能每天趴在悬崖的最顶端,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因为离得太远,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偷猎者靠近藏狐小哈欠一家。
“喵嗷~喵嗷~”薛又白已经能想象出接下来的情况了。小哈欠一家,和那只雌性雪豹的下场,只能一模一样了。
他终究是力量太弱小,沒办法拯救小哈欠一家了。
他不敢再看了,把头埋在了怼怼的肚皮上,小声地“喵嗷喵嗷”地叫着,发泄着自己的悲伤。然而,他還担心那些丧心病狂的偷猎者发现他和怼怼的行踪,又不敢大声发泄。
藏狐“喵呜喵呜”的凄惨声传来,薛又白终于還是忍不住看過去。
已经被人类包围的小哈欠,挡着洞穴它们的洞穴门口,用自己小小的身躯,還在战斗着。洞穴裡面,毛茸茸的一团,是它的妻子和還沒有出世的幼崽们。
它的脚上,已经中了枪,难以行动,但是它還是像一块石头一样,死死地守着自己的洞穴。
最终,薛又白眼睁睁地看到小哈欠倒了下去,它的身体下面,全是鲜红的血。
薛又白甚至還听到那些偷猎者们說:“只能打它四肢和头,不能往身上打,往身上打剥下来的皮毛就不完整了!”
畜生畜生!
薛又白在心裡疯狂地咒骂!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還太小,他不能冲過去保护小哈欠。
而且,他很自私,也更在乎怼怼。他担心,如果自己不要命地冲了過去,怼怼也会跟着他不要命地冲過去!那时候,他和怼怼也会面临同样的下场。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不会怕,但是他害怕怼怼受到伤害。
藏狐小哈欠倒下来,但是它的身体還是沒有从洞口移开,依旧是死死地守着,似乎想凭借自己最后的力气,坚持保护它的妻子和沒有出生的幼崽们。
悬崖峭壁之上,怼怼也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它感受到了薛又白的情绪,伸出了一只大爪子,把薛又白抱到了自己的肚皮上,然后把他整只小崽崽护在了肚皮下面。
薛又白不敢再去看了,他甚至已经仅凭想象就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什么!
藏狐小小的身体,哪能挡住那些疯狂的偷猎者?他们会残忍地剥下小哈欠的皮,也会残忍地杀害小哈欠的妻子和還沒有出生的幼崽们。
一切,都来不及了。
就在薛又白闷在怼怼的怀裡绝望时,忽然,他听到了另一群人类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群穿着统一保护区制服的人类,第一次觉得人类這么亲切!
那些人类发现了偷猎者们,也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小哈欠,面对拿着枪的捕猎者,那些热爱动物的人类们也勇敢地冲了上去!
那些人类,最后沒能抓住那些丧心病狂的偷猎者们,只能气愤地看着那些偷猎者们成功逃掉了。在偷猎者们成功逃掉之后,那些人类立即上前去检查小哈欠的情况。
“還活着的,還有呼吸!”有個人类男人惊喜地大喊。
又立即涌過来几個人,给小哈欠做了紧急处理,然后小哈欠就被人类带走去抢救了。
藏在洞穴裡的小红线,也不知道是被吓得,還是已经到了时候,它正在生产,而且看起来非常痛苦。
有经验的人类医生立即判断:“這只雌性藏狐可能存在难产,最好也一起带回去!”
于是,小哈欠一家就這样被带走了。
薛又白在心裡暗暗祈祷,希望小哈欠一家能平安无事。
小哈欠一家被救助之后,這片高原附近多了很多巡查的人类。他们一边防范那些丧心病狂的偷猎者,一边保护着保护区的动物们。
后来,薛又白从那些巡查的人员口中得知,六名偷猎者已经全部被警方抓获落網了,小哈欠也脱离了生命危险。小哈欠的媳妇小红线也顺利地产生了两只藏狐幼崽,现在它们一家都住在保护区的保护站裡,等时机成熟,会进行野外放归。
而且,那些巡查人员在闲聊时,還提到了他们救助小哈欠一家当天的上山原因。
“這小藏狐一家能被救活,也是运气好。它们出事的前几天,一直观察雪豹的那台红外摄像机,忽然停机不工作了。”
“是啊,当时发现那台红外摄像机停止工作后,我們只是准备上山检修一下,沒想到竟然遇到了偷猎者!”
“原计划是一個月后,才上山来更换电池的。小藏狐一家真是命好啊!”
听着人类的谈论,薛又白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去。
小哈欠一家平安了!
而且,似乎他当时紧急关闭那台红外摄像机的行为,起到了作用。
保护区的人类,能在第一時間发现那台红外摄像机的异常,并且能及时组织人员进入這裡,這說明人类对野生动物是非常重视的。也许现在還存在着丧心病狂的偷猎者,但是大多数人类已经投入到保护动物的事业中了。
薛又白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除了這些消息,趴在悬崖峭壁上,悄悄地和山石融为一体的薛又白,還从人类口中听到了另一個消息。原来保护区的保护站,距离怼怼的领地并不算太远。
薛又白的心思有些活络了,他想去人类那個保护区保护站看看。
于是,有一天和怼怼一起吃完猎物,薛又白就缠着怼怼,要去那边看看。
怼怼对薛又白,一向是有求必应。就连当初偷猎者出现时,他要求怼怼不要下到雪线之下,怼怼那一段時間一直特别听话,多一步都沒有迈過去。
所以,這一次,怼怼也非常听话,乖巧地跟着薛又白一起逛到了保护区的救助站附近。
人类的這個救助站,是设在高原上的。他们和生活着這裡的牧民很像,搭建了许多牧民使用的那种牛毛帐篷。
薛又白過去的时候,看到保护站的工作人员,正在试图教会救助回来的小鹰幼崽飞行。如果它们学会飞行,并且学会自己觅食,就能放归大自然了。
薛又白带着怼怼,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怕吓到人类,沒有靠得太近。但是,他已经嗅到了藏狐小哈欠的气温,它们一家居住在东南角的一個牛毛帐篷裡。薛又白远远地看到有工作人员走进去给它们送吃的。
這個保护站的气息很杂很乱,似乎已经救助了很多动物,工作人员们也在不停地忙碌着。
亲自確認小哈欠一家平安了,薛又白很高兴,他凑到了怼怼的胸口,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它。
怼怼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些人类,眼神裡充满了好奇。
這时,有人忽然带着一只受伤的髭兀鹰跑进来。那只髭兀鹰脚掌上血淋淋的,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有专门的救助人员急匆匆地赶了過了,飞快地给那只髭兀鹰处理伤口,沒過多久,那只髭兀鹰已经能单脚站起来了。
怼怼歪了歪脑袋,眼神裡充满了好奇。
薛又白觉得好笑,问它:“喵嗷喵嗷?”
你也想去這裡嗎?
怼怼看向薛又白,似乎不懂他這個問題的含义。
薛又白耐心地和怼怼解释:“這裡是救助站,如果野生动物受了伤,送到這裡会被治疗伤口。如果伤势很轻,治好之后,就可以放归大自然。如果伤势很重,治好之后,经過评判,不适合放归大自然,会被送到相应的动物园裡。到了动物园裡,虽然温饱沒有問題,但是野生动物们会失去自由。”
平时,怼怼能简单地明白薛又白的意思。比如睡觉,吃东西,不许去哪裡,想要去哪裡。可是今天薛又白的這一段话,怼怼听得云裡雾裡,歪着脑袋,整张脸就是一张“猫猫疑惑jpg”的表情包。
怼怼听不懂薛又白在說什么,但是它似乎听懂了一個意思:“受伤靠近這裡可以活命,但是会失去自由。”
薛又白又惊又喜,立即点头:“喵嗷喵嗷喵嗷~~”
对对对!
怼怼歪着脑袋,似懂非懂。
薛又白在看過了這個救助站之后,確認了小藏狐一家安全了,也確認了這些人类是真的在认真地保护這個保护区,心情非常愉悦,走起路来的四只小脚脚也非常欢快。
那些丧心病狂的偷猎者被抓捕了之后,高原上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情况。偶尔他们能看到保护区的巡逻者,顺便偷听一点小藏狐一家的情况。
不過,聊小藏狐一家的人类并不多,薛又白也只听到過一两次,只知道小哈欠夫妻两個的状态非常地好,小幼崽也非常活泼,只是小幼崽现在還沒办法达到放归條件,要過一段時間它们一家才能被放归。
就這样,又過了三個月,高原上最炎热高温的季节来了。伴随着這個季节的到来,還偶尔有雨水降临。
为了躲避高温,很多蹄类动物也都主动撤退到了雪线之上,這方便了怼怼和薛又白捕猎。
去年的這個时候,怼怼就是因为在雪线之上捕猎,追着猎物从天而降,落到了悬崖峭壁的山谷下面的。
那是薛又白和怼怼這一世的第一次见面。
一年之后回想起来,薛又白竟然觉得很浪漫。
他一边回忆着他和怼怼的第一次初见,一边瞄上了一只脱离族群、正在落单的小牦牛。然后,他学着怼怼平时的样子,悄悄地潜伏過去,瞄准了小牦牛的喉咙,直接扑了過去。
他扑向小牦牛时,小牦牛似乎想要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沒有哪只猎物能从雪豹的嘴裡逃脱,除非雪豹自己放弃。
即使薛又白只是一只一岁多的小雪豹,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猎物的。他的牙齿死死地咬着那只小牦牛不松口,最终,他竟然真的独立地抓到了猎物!
薛又白瞪圆了眼睛,又惊又喜,然后,他飞快地拖着自己的猎物去找怼怼!
他要给怼怼看,他终于能凭借自己的本领,抓到了大型猎物了!
虽然這只小牦牛很小,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族群的保护,但是這也是薛又白雪豹一生的重要时刻!
他一边拖着猎物,一边呼唤着怼怼。
很快,听到自家崽崽呼唤的怼怼,飞快地跑了過来,惊讶地发现自己崽崽嘴裡竟然叼着一只猎物!
它家崽崽才一岁多,就能自己捕捉猎物了!
怼怼几乎是喜极而泣,浑身上下,掩饰不住骄傲。
然后,它就看到,它家崽崽,拖着那只比自己身体還大的猎物,艰难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它。
最后,它家幼崽站在它面前,松开嘴放下猎物,用小前爪拍了拍那只猎物,仰着小脑袋,“喵嗷喵嗷”,奶乎乎地叫了几声。
它的崽崽在說:“我抓到的,给你吃,都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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