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019:不做假夫妻
怕是毛人凤知道了都要笑醒。
但這话她又沒办法跟钱副部长直接說。孟荧只好问道:“领导,有個問題我想知道一下。国民党潜伏的徐百川和田湖落網沒有?”
钱副部长闻言,扶了扶自己老旧的眼镜,叹了一口气,說道:“孟荧同志,你說的這個問題,组织上比你還要着急。可他们一個是保密局的最高潜伏人。一個是党通局的最高负责人,哪裡有那么容易?至今還沒有把他们抓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为国奉献的老人难掩疲态。想想也是,每每深夜工作,非常伤害他的身体,但作为暗夜行者,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
近代中国积贫积弱已经太久了,外有强敌虎视眈眈,总是试图在肥沃的土地上再来分一杯羹。内還有特务不断破坏,以试图让失败的政权重返大陆,同买办阶级继续凌驾于亿万同胞之上。
那么敢问,這样的压力之下,新成立不到一周年的中国政府工作人员,尤其是秘密战线人员,怎么敢在任何問題上掉以轻心?
但现在讽刺的是,和他们一样深爱着這新中国,并为之奋斗了半生的郑耀先。却因为在黑暗中隐藏太深,并不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被同志们深深的怀疑着。還需要她這個解放战争时期立场坚定以至于勉强清白的掩护人来作证。
孟荧也知道,自古间谍這种工作,就是這么委屈。
但孟荧是不会让郑耀先平白无故的受到這种委屈,于是道:“钱大姐,我說句实在话。如果郑耀先真是周志乾,那么徐百川和田湖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什么时候听說過中统和军统和好了?而我如果证明了郑耀先的身份,你难道就敢放他出来工作嗎?”
“而如果他并不出来工作,山城那帮人又逮得住宫庶那帮从抗战起就是精兵的人嗎?”
钱副部长果然沉默了,過了好一会儿,她喝了一杯浓茶,才缓缓道:“小孟,我可能也得說句你不爱听的。当年在重庆牺牲的同志实在是太多了。有许多人就是郑耀先亲自送上路。你应该知道這有多么难以說清楚!”
孟荧先是稳了稳心神,又拿起杯子裡的浓茶一饮而尽,真诚說道:“我清楚,我清楚地知道這條路有多难,我也更加清楚,身为共产党员,不论多难,都要把這條路走下去,钱大姐,您就直接說让我做什么吧。”
钱副部长一愣,显然对于她把消灭敌特分子和证明郑耀先划上等号有些不认同,但也不是說這些的时候。她想了想,只好道:“那你准备一下,近期就会派你和资历平同志去山城,至于理由可能会让你受点委屈,希望你克服一下。”
這倒无可厚非,毕竟当时的上海還是远东经济中心,在這裡工作的人无缘无故怎么会去偏僻而又行事又怎么会去偏僻而又形势复杂的山城?
只是這次孟荧倒是主动說:“钱大姐,請您考虑一下,我這裡有個现成的办法。现在我和韩冰同志受江天美同志之托,正在给改造的妓女做工作,我可以故意和韩冰发生一些矛盾,让政府把我們调开。她在关键岗位自然不好动,动的只能是我了。”
钱副部长并不知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考虑了一下,有些欣慰于她的无私,却道:“你有這份心是好的,但我考虑了一下,觉得還是不用,毕竟只是同事之间的小矛盾,不足以把人调的天南海北。是你与资历平同志扮成夫妻,去山城销毁你与军统的联系。”毕竟从贵翼来算,她跟资历平還是亲戚。
看孟荧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钱副部长也觉得有点难为情,补充說道:“我也知道這样对你的名声有所损坏,而且容易招来公诉那边的报复,但這却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另外,你放心安全部门已经做了万全的保护措施,绝不会让你和同志们受到伤害。”当然這個是相对性的,毕竟天底下就沒有百分之百的的严密防护措施。
但孟荧在乎的根本就不是這個,她在乎的是六哥還好好的,他怎么又能和别人假扮夫妻呢?這不是赤裸裸的欺负人嗎?
“对不起,钱大姐,這件事情恕我不能答应。”孟荧努力地让自己說起来心平气和一些,不要面露狰狞与怨恨。
钱副部长也有些生气了。那個时候的社会风气,就是要求共产/党员为党和组织无條件奉献一切。因此她說道:“孟莹同志,我虽然是在和你商量,但你要明白,這同时也是组织布置的的任务。如果你不愿意,我将会要求党委正式给你下通知。”
孟荧心想我宁可被开除党籍,也绝对不会做背叛六哥的事情,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但话并不可以這样說,因此她又道:“身为共产党员。我知道自己该为组织做些什么,但人总有一些底线。我为了保存整個小组的希望,已经离开過六哥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或许在您心中,我只是郑耀先名义上的妻子,但在我心裡,他早就是我的丈夫。”
“何况小资同志也是我的哥哥。如此安排,以后让我們如何相处和共事呢?”這個說辞就纯粹是添加筹码了。毕竟這個时代,假扮夫妻的事情還是屡见不鲜的。
钱副部长在中共的秘密战线上工作了近三十年,一双慧眼早已经识人无数。看着面容苍白但却格外坚定的小同志,知道今天自己无论如何是說服不了她了。内心感觉一阵疲惫,同时也埋怨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有想法,只能回去再开会来商量如何处理。最后钱副部长批评了几句,就叫他回去了。
等到卡宾车到了郊外的院子时,时钟已经指向了三点的方向。粤上中天。黑暗中只有猫头鹰的声音不断扰人清梦。梦莹原本是困倦不堪的,但是内心有事却又睡不着。下车之后脑袋還迷糊着,居然看到韩冰主动来迎,倒是着实让她吓了一跳,也在心裡暗暗戒备。
因此她主动迎上两步,脸上满是不好意思,道:“韩大姐,你怎么這么晚了還在等我呀?明天還要工作呢,這叫我怎么好意思?”
谁知道韩冰脸上虽稳得住,语气却比她更加诚恳,道:“你這這么忽然的被叫走,谁能安心?刚才姜大姐一和我一起在等着你,也就是小阿俏发烧了非要她陪着,她才回去。”
孟荧面上更加感动了,“真是多谢你们了,這個点儿了,咱们赶紧回去睡觉吧。”
老娘是绝对不会给你机会从我嘴裡套出话来的。
但韩冰又岂是善茬,拉着她往裡走了几步,眼看车开走了,小声道:“小梦呀,你方不方便說一下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我怎么看着像是安全局的同事,這可跟妓女改造不沾边呀,你不会是沾上什么事了吧?”
這话要是不知情的人知道了,八成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因为梦莹的简历上写着,父兄一個去了台湾、一個去了香港。虽然說她本人早年加入意大利共!产党,是久经考验的社会主义战士,但在社会关系上确实有点儿不够清白。
至少是在這個时代的社会观念上。也就是首长们对她的热情太高,所以平常沒人提起罢了。
但是孟荧也是千年的狐狸,怎么会被她這点小伎俩拿捏了?說来也是寒冰轻敌了,以为孟荧年纪小不懂事,就沒有采取细水长流的办法。
不過孟荧還就真是装的一副年纪小而无知的样子,“组织上的领导不让說,韩大姐你也不要打听了,会犯错误的。”
韩冰一噎,又实在无法从孟荧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也只好悻悻而归了。
资历平那边的情况沒有传来孟荧這裡,但就她的分析来看,這個小林明显对他有点儿意思,估计心裡对這次任务也有抵触,只不過不会像他這样明白的拒绝而已。现在有了這個现成的借口。想必是不会轻易放過的。
所以他也干脆不再多想,就在這個妓女改造大院裡给饱受摧残的姑娘们检查外伤。
话說這些旧社会的老鸨真不是东西。打骂都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撸开袖子,几乎沒有姑娘沒有不是一片青紫的。
经過姜天美真诚的努力,加上寒冰的攻心,梦莹的看病,大多数的妓女也开始认真改造了,但总有那么几個顽固分子。
比如說全身找不出一块伤痕的小萼。他在集体劳动的时候老是拖后腿,有一次居然被发现自杀了。
姜天美等人都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委屈,结果一问才知道,這姑娘就是嫌累,不想缝麻袋了,但是缝不完麻袋沒法吃饭,越想越委屈。干脆自杀了。
韩冰无奈向他批判旧社会的压榨人性。让他从心裡否认压迫,塑造靠劳动吃饭最光荣的心态。结果小萼就是觉得在妓院裡接客不算压迫,她主动卖身就沒有人打她。
几人轮流劝說无果,把江天美气的都把饭碗给摔了,“我真是沒见過這么天生犯贱的人,难道陪男人睡觉比缝個麻袋更好?”
她這话当然被批评了,改造当然会出现各种問題。
而梦莹這边正头疼着。丝毫不知道。江万朝自杀之后,周志乾就被下放到某处农场改造,他轻装简行,但一直带着老陆给他的木匣子,他从那裡取出来蓝宝石戒指,交给了孟荧。
但他這裡也是一地鸡毛,林桃并沒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正带着孩子,在漏雨的房子裡等他出来。
孩子依然取名周乔,和隔壁第一批释放的风尘女子秋荷为伴。
就在這些小人物活跃在各自的领域中时,新中国的抗美援朝战争如期来临。
雄赳赳、气昂昂。跟随着总部的第一批志愿军,就带着保家卫国的美好愿景,迎着寒风跨過鸭绿江,迎战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