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现在不走
现在每日去诵经礼佛的除宋婉玉以外,又多了君肆。
两人在不同的佛堂,诵读着相同的佛经。
這对宋婉玉来說又好像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她逐渐开始习惯了君肆已经成为缘休大师俗家弟子這件事。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无意,君肆总是将缘休送他的佛珠戴在手上。
他经常手持佛经,不管是做什么的时候,手边都会有一本佛经,也不知道是在提醒谁。
宋婉玉不知道的是君肆刻意带着這些东西,就是为了提醒自己。
他现在已经坠入佛门,不会再轻易沾染七情六欲,可這些又岂是他能控制的,不過是饮鸩止渴罢了。
就這样又過去了两年的時間,又是一年草长莺飞,青龙寺的菩提树开得更加茂盛,枝叶繁密。
每年不同时节都有各种各样的香客前来,但是今年又与往年不大相同,山下江家来信說,大嫂嫂有了身孕,想要在山上为未出生的小侄儿求一個平安符。
大嫂赵双儿嫁进江家已经七年沒有子嗣,今年有了身孕,江家上下都特别重视,宋婉玉也不例外。
她在知道這消息之后就特别开心,决定要为未出生的小侄儿求一张平安符。
而整個青龙寺中唯有缘休大师的平安符最有效,而且千金难求。
缘修大师自年前下山游历之后便再也沒有音讯,现下整個山上也就只有静山方丈会写平安福。
于是宋婉玉去找了静山方丈,說明了来由。
“小施主想要为家人求平安是善举,然贫僧无能为力。”
這七年来她在山上日日诵经祈福,捐了不少香火钱,宋婉玉想着這么点小忙静山方丈是一定不会拒绝。
可是他却一反常态地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又說了句“阿弥陀佛”。
宋婉玉不由得神色焦急,忙问静山方丈。
“大师是有什么难处,我愿意为寺中再供一些香火。”
静山方丈却摆手說:“并非是香火的缘故,小施主福泽深厚定有佛祖庇佑,然贫僧自三年前改修业障道后便再未写過一张平安符,怕气运不足会起到反效果,不敢贸然动笔。”
宋婉玉听完也并不觉得奇怪。
所谓术业有专攻,也正是這個道理。
于是她问静山方丈:“眼下山中還有谁人可写?”
不知道缘休什么时候回来,她想要在侄儿出生之前就挂上平安符,在此之前還要在佛堂裡供奉三月,時間很紧,宋婉玉才拿到消息,不免有些着急。
静山方丈便告诉她說:“君肆乃是缘休收的俗家弟子,也是他在這尘世中唯一的弟子,若有一人得缘修佛法之大成,這人必然是君肆也。”
“施主不如去找君肆,求一张平安符。”
宋婉玉一听這话,又不由得问他:“俗家弟子并非真和尚,也能写出相同效果的平安符嗎?”
静山方丈回答道:“心诚可达。”
“君肆有慧根,這件事绝对难不倒他,他在佛法上的造诣不比寺中其余的弟子差,且他得缘休真传,定然能为施主写平安符。”
宋婉玉沒想到绕了一圈最后還是要找君肆帮忙。
她又不想去找君肆,两人前几日因为江家的人上山祈福,她看见后思乡情切想要追随下山,被君肆在山门外拦住,忍不住和君肆吵了一架。
她和君肆的关系又陷入了冰点。
让她现在去找君肆写平安符,宋婉玉是真的有些不想去,可是她又沒有其他的办法。
于是她便和静山方丈辞别,去无名小院找君肆。
她很少与君肆主动低头,這次为了平安符特地准备了一桌子的菜,想要和君肆重修就好。
可是沒有见到君肆。
宋婉玉一直等到天色渐晚,小院裡還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宋婉玉去问了其他的师父,得知君肆一早就带着天衢下山了,不免有些失落。
之后一周她都沒有见過君肆,君肆很少有這么长時間不在山上的时候,宋婉玉也从未见過他下山這么长時間,以往下山两三天都会告诉她一声,這次也不知道是遇见了什么事。
又等了一周,君肆终于回来了。
看到无名小院久违的有了人烟,宋婉玉竟然生出了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她推开门看到君肆和天衢都在院子裡,呆愣着站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君肆以为自己這么长時間不在,宋婉玉会追问他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却见她眼含泪水說了句:“平安回来就好。”
他的心忽然颤抖了一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手温柔的捏了一把一样,不疼,闷闷的。
這是从未有過的感觉。
一开始宋婉玉生气他们不告而别,可時間一长又开始害怕他不回来,后来怕他受伤或者遇到危险,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了。
幸好他们回来了。
宋婉玉日日希期望落空,终于看到他们回来,心裡很是开心。
两人已经忘记了两周前的争吵,他平淡是回应了宋婉玉的话:“嗯,回来了。”
“你不在的這几日,我日日都有来,也有好好练琴,从未懈怠,還有书法和背书,我都有精进,我還练了……”“不急,先来看看這個。”
他說着,将一個木匣放到了桌上,示意她来看。
宋婉玉走過去,一眼便看到了木匣裡满满一匣子的三角符纸。
“這些是平安福,你可以让家裡人放在随身香囊裡,這些是给你的小侄儿写的,每年一张直到他及笄。”
“還有這些。”
君肆又拿了一個小匣子出来,单独给她。
“這些是给你的。”
“我学会的符不多,所有能用到的都写了一些,希望能为你挡灾避难,护佑平安。”
這么多也不知道写了多久。
宋婉玉大为震惊和感动。
“你……你是要走嗎?”
她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现在不走。”他說。
宋婉玉沒有听出话外之音,眼泪又止不住了。
从来沒有人为她做過這么多。
“怎么還是這么爱哭。”
君肆上前,伸手轻柔的为她抹掉眼泪。
手腕佛珠碰撞,他手一顿,又匆忙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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