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飞升 第68节 作者:未知 突然,空中又有一個個无常飘来,也是同样的装束,丧门棍,红舌头。 祂们在柳林中,在一株株柳树边停下,鬼娃则像是树上的果子,任祂们采集。 许应原本不作理会,正打算离去,突然一個声音传来:“师兄,那边有人!” “噤声,不要說话!” 许应心神大震,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转头向那些无常鬼看去。 “他们是人?天眼,开!” 第63章 真假无常 柳林中,许应神识运镜,打开天眼,顿时将一個個无常鬼真面目收入眼底! 那些无常鬼,竟然有很多不是真正的无常鬼! 在天眼的注视下,真无常鬼与假无常鬼很好区别,主要看神魂。 无常是阴间鬼神,一种奇特的阴间生物,也拥有肉身。祂们的形成很复杂,是阴间死掉的魂灵的怨念,依附在至阴之地僵死的尸肉上形成的生物,祂们又具有神性,阳间的人们会奉祂们为神灵。 用天眼看去,可以看到真正的无常神魂散乱,在体内并不成形,左一团右一团。 而混在无常群中的,還有另一种无常。 他们的肉身经過无常面具的改造,本体是由人类的骨骼,经過拉伸生长,变化而成。他们的面部边缘,還可以看到衔接的痕迹,想来是无常面具中生长的无数肉芽钻入他的脸部,与他们的肌肉结合形成的痕迹!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的神魂是人类的神魂。 他们都是人! 是戴着无常面具的傩师! 元未央也有所发现,低声道:“有带着面具的傩师混迹在无常之中,真假参半!” 许应心中微动,元未央一定也有一种极为独特的神识运用法门,可以看破真假。 骁伯沉声道:“公子,這些人混迹在阴间鬼神之中,有些古怪,他们举止不像善类,咱们還是离开为妙。” 元未央摇头道:“我們识破他们在這裡采气,想走恐怕都走不掉了,更别說回到阳间了。” 說话之间,已经有不少无常向他们聚了過来,這些无常飘飘忽忽,脚不着地,看似与其他无常并无区别,但实则是傩师戴着无常面具! 蚖七大惑不解,道:“识破他们采气,为何就走不掉?刚才我還被那些鬼娃采气了,差点被采死。” 许应加快脚步,试图在他们合围之前穿過去,倘若与這些假无常动手,惊动那些真无常,恐怕连真无常也要加入到围剿他们的战局之中! “他们做事這么隐秘,自然不希望被人知晓,而今被我們撞见了,就要灭口,以绝后患。”他压低嗓音道。 蚖七失声道:“人也太坏了!” 突然,一個无常手中丧门棍向前一指,丧门棍嗤嗤作响,上面缠绕的白布條呼啸暴涨,向许应他们卷来! 那是一种不知用什么麻腐烂取材,编织而成的粗麻布,带着森森鬼气,一看便不是正常的法宝! 那粗麻布條如触手翻飞,唰地一声钻入蚖七体内,锁住蚖七的魂魄便往外拉! 蚖七体魄庞大,气血是正常妖怪的千百倍之多,倘若动手起来,招法拥有石破天惊的威力,但面对那粗麻布條,无论使出多大的力量,都无法阻止那粗麻布條分毫! 眼看蚖七的魂魄便要被拉出体外,骁伯横身上前,鼓荡元气,抓向那些粗布條,喝道:“放肆!” 蚖七感动:“青衣老头平日裡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内心火热,還是关心我的。” 那粗麻布條材质特殊,专门针对魂魄,血肉之躯根本抓不住,骁伯尽管是大傩,黄庭秘藏开启了五座洞天,也难以握住粗麻布條。 這老者暴喝一声,将修为提升到极致,总算握住布條,心中大是震惊:“這是什么傩师法宝?太难应对了!” 忽然只听唰地一声,又有一個无常飘来,手中丧门棍点出,又是一條條粗麻布條飞舞,唰唰沒入骁伯体内,将他的魂魄锁住,便往体外拉去! 骁伯气极而笑:“小辈,你们小觑了大傩!以为這样就可以锁住我的魂魄,让我束手就擒?给我撒手!” 蚖七赞道:“骁伯好样的!” “唰唰唰!” 一個個无常纷纷扬手,挥动丧门棍,霎時間粗麻布條横空,蚖七急忙看去,只见骁伯脸上手上身上腿上扎满了粗麻布條,将這位老伯的魂魄缠绕得结结实实密不透风! 蚖七吓了一跳,便见骁伯的魂魄被拽出体外! “老伯看起来狠,但魂魄好像還不如我。”蚖七心道。 他服用了一枚万灵丹,虽然被那无常锁住魂魄,但他魂魄太强,那无常一時間无法将他魂魄拉出。 傩师修炼,则很少有能炼到神魂的。骁伯尽管是元家打开五重洞天的大傩,得到元家的傩法傩术传承,但魂魄并不如何强大,此刻他被拽出魂魄,心中不禁一片冰凉:“這次栽了……” 就在此时,突然剑气闪动,一道道剑芒如游蛇般灵动,在空中咻咻穿行,同时向那些无常鬼攻去! 那是元未央出剑,她的剑术造诣丝毫不弱于许应,也曾在水口庙外参悟剑意,不過她与许应参悟出的剑意和剑术都略有不同,她的剑术更注重变化。 她出剑的那一刻,剑气攻向所有敌人,让每個人生出一种独自面对她全力一击,倘若不抵挡便会被击杀的感觉。 那些无常纷纷出手抵挡,挥舞丧门棍挡下她的剑气,一個個被震得气血浮动。 蚖七和骁伯顿时脱困,蚖七大喜,笑道:“我看出他们的破绽了!他们打他们的,我們打我們的,只要先一步打死他们,便是安全!” 這些无常擅长攻击敌人魂魄,但在其他傩术上却不怎么高明,挡元未央攻击时暴露了他们的短板:他们擅长的魂魄类傩法,同样也很难防备其他人的攻击! 骁伯也看出這一点,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便面色凝重起来。 只见其他无常纷纷向這边飘来,杀气腾腾。 這些无常是真正的无常,不是戴着面具的冒牌货,祂们飘在空中,远远便将丧门棍催动,一條條粗麻布條呼啸飞来,灵动如蛇,向许应等人卷去! 這些无常非常团结,那些冒牌无常与许应等人动手,便立刻杀来帮忙! 冒牌无常见状,一個個露出笑容,也各自催动丧门棍,卷向众人! 面对這等攻势,哪怕是元未央也不禁变了脸色,真正的无常肉身强大,有香火之气守护,而且是真正的阴间神祇,锁魂拿魄轻而易举。 对付一只两只,她還可以应付,但对付這么多无常,她也束手无策。 至于骁伯、蚖七,更是不堪,他们只能被這些无常当成靶子! 就在此时,突然许应闪身挡在众人身前,但见无数布條飞来,唰唰唰沒入他的体内,将他魂魄卷住! 众多无常,无论真假,纷纷扬起手臂,试图将他魂魄拉出体外! “呼——” 许应被拉得整個人身形飞起,向那些无常飞去,他的魂魄根本沒有离体飞出,而是带着“微不足道”的肉身横飞過来! ——他服用了十多枚万灵丹,把魂魄炼得几乎沒有魂魄,只剩下不灭真灵,比肉身强大太多。 伴随着许应一起飞来的還有那口躺下也有十多丈的大钟,小山一般,向众多无常砸了過来! 那一众无常多达数百,见此一幕,也不禁胆寒,纷纷祭起丧门棍便迎上大钟! “当!” 剧烈的震荡声传来,在阴间广袤的柳林中悠悠传荡,数百无常被震得踉跄后退,勉强挡住大钟碾压之威。 许应落地,抬手一抓,顿时元气化作体型巨大的巴蛇,一口将一個无常咬住。许应收手,那個无常鬼飞起,身不由己飞到他的身边,脸被他扣在掌下。 其他无常鬼见状,无论真假,纷纷祭起丧门棍,一根根柳木棍半白半青,带着飞舞的布條,呼啸向许应撞来。 只听嘭嘭爆响不绝,许应被丧门棍连续撞击六七次,魂魄便被打出体外,他的魂魄顿时显露。 但见灰蒙蒙的柳林中,突然神光万丈,拔地而起,光芒璀璨,霎時間便将柳林照耀得暗影婆娑,亮光与柳枝的阴影晃动! 一根根丧门棍哗啦啦震动,顿在空中,那数以百计的真无常鬼见到他的魂魄,感受到鬼王般的压迫感,纷纷住手,不敢再攻击他。 但其他假无常根本不在乎這些,丧门棍继续向许应撞来! 许应手掌依旧扣在那個假无常的面目上,被那些丧门棍击退之时,将那假无常脸上的面具也自扯了下来。 假无常原本身高丈余,傩师鬼面被扯下,一身力量顿时倾泻,身体飞速缩小,浑身鬼气也顿时消散,很快从无常变化成人,却是一個消瘦的中年男子,目光凌厉,眼眶凹陷。 那中年傩师急忙去摸自己的脸,神色惊慌,连忙转身奔向其他假无常,高声道:“师兄救我!” 他還未冲到同门身边,便见一道道布條飞来,插入他的体内。 那中年傩师呆了呆,魂魄随即被拉出肉身,被那些布條撕得粉碎! “暴露身份,死路一條!” 那些假无常中传来一個低沉的声音,“杀光他们,速战速决,不要耽误正事!” 一根根丧门棍继续砸向许应魂魄,许应突然转身,那口小山般的大钟顿时呼的一声,横扫而来。 大钟摧枯拉朽,所過之处树倒山摇,那一個個假无常纷纷暴喝,鼓荡所有力气抵挡,一個個被撞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许应魂魄回归肉身,纵身跃起,身形与一個個假无常交错而過,将一张张面具摘下! 那些假无常面具离体,立刻飞速变回人身,一個個惊慌莫名,旋即便被突如其来的粗麻布條穿過身体,将魂魄撕得粉碎! “咣!” 突然一双手掌挡住大钟,大钟碾压之势顿时被挡住,许应身形也顿时止住。大钟与他肉身行止合一,他动,钟动,他止,钟止。 但是,钟动他也会动,钟止他也会止。 因此面对敌人,转动身形抡起大钟一顿狂砸,绝对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但是当敌人太强,能够挡住大钟,甚至抓起大钟一顿狂砸,那就绝对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了! 青衣骁伯急忙飞身冲来,高声喝道:“许妖王当心,他们之中有大傩!” 那挡住大钟的大傩也带着无常鬼面,挡住大钟之时,便立刻察觉到大钟与许应的关系,冷笑道:“你這是找死!” 他正要出手,却见许应手掐剑指,周身剑光闪烁,猛然间破空而起,带着大钟飞上天空。 他脸色顿变,急忙高声喝道:“快走!” 天空中,炫目的剑光带着那口大得不像话的大钟从天而降,向他们激射而来! 在那剑光即将撞击到地面时,那团团剑光咻的一声折向,紧贴地面呼啸前行,而在剑光后,大钟狠狠砸下,十几個假无常被砸得粉身碎骨! 那位戴着无常面具的大傩倾尽所能抵挡,被砸得口吐鲜血,钉在地底,仰头看去,只见许应再度御剑而起,戴着大钟砸来,心中绝望。 骁伯冲到跟前,便见许应再度冲下,又是咣的一声巨响,那位大傩被砸得肉身尽碎,血肉模糊,不禁骇然。 其他假无常纷纷逃走,一時間柳林空荡荡的,只听有人叫道:“敌人厉害,杀了裘师叔,快回师门!” 许应降落,散去剑气,抛给骁伯一张面具:“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