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下套
他们在现场观看的视频內容,是两個实习生。
实习生A某和B某都在竞争一個项目,最后,A某展现出来的实力要强于B某展现出来的实力,很显然,這個项目要落在A某的头上。
然而,事情却并未按照大家的想法发展。
B某的上司找到了A某,以推薦他去总部学习的机会,希望他退出這一次项目的竞争。
一旦A某退出的话,那這個项目就自然会落到B某头上了。
事情的争议就发生在這件事上。
A某陷入了纠结和犹豫当中。
今天来录制這档节目的嘉宾,有去年因为一部谍战剧爆红的演员陈冀平,還有一位這几年名气比较大的脱口秀演员陈冰,争论主要发生在他们两個人身上。
陈冰說:“這太不公平了,是A某和B某在竞争,但是B某的上司却来横插一杠,用去总部培训的机会诱惑A某放弃這個项目,你们知道我有一种什么感觉嗎?就像我們小时候辛辛苦苦地准备一次登台表演,努力了很久,最后被另一個同学夺走了机会,不是因为這個同学的表演比我們好,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這個同学的家长跟老师打了招呼,送了礼,所以,我們就失去了這個机会。”
“我觉得這两件事的性质有点不一样。”陈冀平說,“陈冰你刚才举的例子,你们是完全不知情的,或者說,伱们是在完全被动的情况下被剥夺了上台的权利,這确实是不公平。但是我們刚才看到的,很显然,B某上司的手段虽然不光彩,却沒有在背后去剥夺A某的机会,他只是拿出了另外一個同样对A某充满诱惑的机会,让A某主动放弃,這种情况在我們的生活中实在太多了。”
陈冰点头:“陈老师,你說的沒错,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上项目的机会,和一個去总部学习的机会,這两個机会是否是同等的价值?看似给了A某選擇的机会,A某又是不是真的能做出符合他内心的選擇?”
“为什么不能?”
“因为B某上司不仅仅是B某上司,也是公司的领导,A某只是一個小小的实习生,他敢拒绝公司领导提出的選擇嗎?”陈冰說,“B某上司给A某提出的看似公平的選擇,实际上還有沒有摆在明面上的得罪成本,一旦A某不接受B某上司的选项,A某就有得罪B某上司的风险,在這种心理压力下,您還觉得這种選擇是公平的嗎?”
“不公平,但是,人生中太多這样不公平的選擇题了。”陈冀平摇头,“你也說了,這也只是有得罪的风险,我不說這是臆想,因为這种得罪的风险确实存在,可如果我們要去追求一個绝对公平、不受外界影响的职场环境,根本不现实,我在做演员之前,也在公司上過班,也同样面临過這样的情况,讲实话,這根本不算什么,B某上司至少是把這些都摆在了明面上,沒有背地裡下黑手,你举的那种例子,才是职场真正的常态。”
“难道陈老师你的意思是說B某上司還是一個大善人?”陈冰难以置信地问。
陈冀平:“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說,跟真实的职场比起来,這种情况根本算不上不公平,至少A某已经有了做選擇的机会。”
两個人就此开始了失去讨论价值的争论。
但是,這一刻,陆严河却走神了。
他想到了一個人。
徐子君。
为什么她会放弃自主招生的推薦指标?
哪個正常的学生会放弃這個指标?
在无法理解的選擇背后,是不是也同样存在着這样的選擇难题?
忽然“砰”一声,巨大的一声响把陆严河从走神的状态中惊醒過来。
他猛地一惊,回過神来。
陈冀平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呼呼地站了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脸色非常难看地离开了摄影棚。
而陈冰同样双手抱在胸前,很不爽地背過身去,不看陈冀平。
导演组一個個脸色都难看起来。
這些嘉宾,他们的发言早就有编剧写好了,他们照着本子念就好了,非要自己发挥,现在又吵得面红耳赤,收不了场。
无语。
节目主持人江心笑了笑,打圆场:“录我們這种观察类节目就是這样啊,嘉宾都很容易投入到情境当中,勾起自己的情绪,大家都暂时休息一下。”
她对陆严河說:“严河,你应该是第一次录這种综艺节目吧?”
陆严河点点头。
江心說:“你现在還在读高中,能理解這些刚才大家在讨论的事情嗎?”
陆严河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他不能理解,节目组請他来干什么?
他抿了抿嘴,說:“呃,能理解。”
江心马上问:“那你觉得,两位陈老师,谁說得有道理?”
陆严河下意识地皱眉,觉得這個主持人有毛病。陈冀平虽然气呼呼地走了,可陈冰還坐在這裡呢?她现在当面问他谁說得有道理,他說什么?
說谁都得罪另一個人。
他沒有接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們节目還要继续录下去嗎?如果可以休息一下的话,我去上個洗手间。”
导演组的人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去。
陆严河马上就跑了。
江心看着陆严河快步离开的背影,心中腹诽,竟然沒下套成功?
這個小孩有点谨慎啊。
之后,导演组把陈冀平给請了回来,几個嘉宾按照编剧的剧本给面和心不和地演下去。
這档节目好歹勉强录完了。
陆严河跟节目组的人道過谢,第一時間走了。
江心回自己的化妆间,将门锁上,给周平安打了個电话過去。
“喂,平安,你交代我的事情,我沒有办好啊。”江心语气无奈地說,“你带的那個小鬼,心眼挺足的,我才刚下套,他就跑了,抱歉啊,這件事我沒帮上忙。”
周平安嗬了一声,說:“沒事,本来也就是想請你能帮忙就顺便帮一下,沒弄成就算了。”
“不過,我看這小孩挺懂事的,你怎么想要让他故意惹出点麻烦来?他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他沒得罪我,他得罪了别人,我也是替人办事,他惹了麻烦,我才好名正言顺地把他赶走。”周平安无奈叹了口气,“本来一切都顺顺利利就等着他走人了,偏偏又出现了他见义勇为這事,要是他身上沒点由头,我們后面也不好直接赶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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